新书《大家国学 夏承焘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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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下半年,我从夏承焘先生的学术文字中选取了部分比较适合大众的内容,遂有了这一集(天津人民出版社,2008年1月)。今天收到样书,一时间待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说。说多了未免虚荣,不说话又压抑不住一种确实的高兴之情。 稍过一阵各大新华书店就会有售,欢迎大家去读一读夏承焘。 此书的出版,要感谢张国功先生,吴常云先生,范景中先生,严同志,曾姑娘,雪教授。下面放上我写的前言。感谢范老师百忙之中修改它,我深深感激。 夏承焘(1900-1986),字瞿禅,晚号瞿髯,浙江永嘉(今温州市)人,是中国现代著名的词学家,也是一位杰出的词人。他出身商人家庭,却从小刻苦攻书,在经学和小学方面都有很深的根基。稍长后求学于温州师范学校,读书期间试写的第一首词《如梦令》受到老师赞赏,得了“浓圈密点”。从此,夏公便与诗词结下相契终生的善缘。毕业后,他曾辗转各地在小学、报馆、中学、大学等处任职,并获得过饱览乡贤藏书的机会。 这段时期内,夏承焘一直在选择自己终生治学的方向,亦曾在1925年前后发愿整理研究宋史。又五年后,才决意以词学研究为自己毕生的志业——逡巡抉择之间,足见慎重的心意。也就是这年,他到之江大学任教,把后来半个多世纪的光阴热情投身于词学研究。 本选集的选文,主要来自《月轮山词论集》、《唐宋词欣赏》、《词学论札》三种。夏公师承朱孝臧等前辈学人,却又不为前人轨范所囿,自成堂庑,著作等身,于其中凡词体、词韵、乐律、辞章等方面都有极精湛的阐述,使词学研究形成了一个丰满、完善而多姿多态的体系。时人以“一代词宗”称之,大抵也是为着感念他方方面面的成就,感激他为我们指明道路,引我们去寻觅唐宋之间琤琮流响到今天的这一泓清泉罢。 夏公的学术功业,就其层次而言,或者可以分为专业的与普罗的两层。其专业的部分,非专治音乐史、音韵学、历史学或文学者往往不能赞一辞;而普罗的部分,多就一篇一阕赏析说解,出入浅深之际总能道着词人词心。这样的文字,读来恰如天女散花,使人不知觉间已是满身香雾簇朝霞。夏公以学界宗师的身份,致力于文学欣赏的普及工作,其胸怀和眼界已非当今衮衮诸公所能及;而撰作普及性文章亦一丝不苟,如此态度,真足使当今许多同类“著作”的作者汗颜了。这本选集中,许多篇幅适中,就一人、一篇、一体一调娓娓谈来的文字,便选自他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之间曾在《浙江日报》、《文汇报》、《大公报》等处先后刊发过的系列。 夏承焘的专业著作,又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即《唐宋词人年谱》。年谱广采各史料中的相关资料,钩稽爬梳,使西蜀南唐两宋之间十二位词人的生平得以详尽地展现于后人面前,不惟为致力于专人专著研究者提供了可靠的材料,亦为词史以至古代文学史留下了信笔。而在一个更广大的范围看来,这一部著作为爱词者留下的,更是对诗思隽妙的先人们一份深远的怀恋。 第二类,即《姜白石词编年笺校》和《龙川词校笺》两部。通识如夏公,而俯首为白石道人、龙川道人作专集笺注,这其中似乎透出他本人审美趣味的一丝消息。这两部笺校之作,都成为同类著述中的名著,也都先后出版过几个单行本,幸而还算不难见到。 第三类,即《夏承焘集》中的《唐宋词论丛》。这一部分都是单篇而较长的论文,主要涉及了词的声韵格律、姜白石词谱的解读以及词籍文献等方面的问题。这批文章并不好读,但往往很能说明问题,也解决了不少词学研究上的疑惑,故不能轻易放过。若将上述篇什与具体的辞章或文献结合起来对读,料必更能收得相得益彰的效果。 另外,夏承焘先生有三厚卷《天风阁学词日记》,记载了多年学词的经历和想法。日记这形式很特别,亦很亲切,为有意于了解这位学者治学思想和生活点滴的每一个人打开了虚掩着的门扉。 这次编选本书,私意中有许多最为留恋的部分,为了体例和篇幅的需要而不得不放弃了。我是最喜欢白石词的,然而夏公论及白石词乐谱的内容,我怕它的艰深会扫了读者的兴;《姜白石词编年笺校》,又恐它自成一部专书,置于集中便占据了太多的空间。《天风阁学词日记》本来很可以摘选一二以飨读者,但读这没头没脑的断章残篇,又怎及看那三大本记载夏公大半生岁月的文字来得动人呢。所幸的是,夏公《唐宋词欣赏》一集中,都是曾见诸报端的文字,长短既合式,内容且错落有致,这次编选时便不忍删落其中的任何一篇,将它们自《夏承焘集》中又完完整整地拿到读者面前来了。我是爱读诗词的人,而从夏公的文字中,每每感到他对这些凝聚着古人慧心巧思的篇章有着更为透彻真挚的感情。编选这本书,我着意选取的多是“普罗”的部分,如果说有什么意图的话,那便是希望读者们看了夏公的文字,也能够对古时曾经唱彻大街小巷的长调小令们,油然生出些亲切和珍重的心怀来罢。 最后却有些与导读无关的题外之话。我生也晚,并未有缘得见夏公,而我的祖父虽曾为夏公作过两年助手,最终却并不曾投身于词学研究而潜心于古典文献。我这个晚了好几辈的无知后生,只在十四岁时向夏公的一位弟子樊维纲先生请教过诗词作法,然而那小小的我什么都不明白,心目中的樊老先生亦只是如祖父般的慈祥长者,暇日在绿纱窗下、知了声中,带一个寻常孙辈吟诗把管而已——说到底,我本是没有资格来追述夏公的学术成就,更没有资格在他遗下的诸册大著中选出这一部小书的。所以鼓足勇气来做这件事,仅仅是因为,我始终记得夏公的著作曾给我带来的欣悦之情,也希望这欣悦,会感动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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