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如何看待建国后尤其是近些年来对于鲁迅褒贬不一的评价?
答:看过太多关于鲁迅的评论,有赞誉的,有批判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无法堵住部分人的"破口大骂”,更不能也不会压迫大多数人的赞誉美词,有的只是自己的观点,对鲁迅的那点想法,决不是像以上两者的那种偏颇的绝对的观点。向来坚持用马克思的"两点论,两分法”去看待任何事情,不论是鲁迅这位文坛大家,还是对待生活的点滴小事,都保持一颗平常的心。
任何研究性的东西,都要从作者本人的作品人手,所以,看别人的论著只是一个借鉴性的东西,不构成自己的基本观点,毕竟,每个人的理解角度和理解深度不一样。哲学有云:任何事物都是变化发展的。同样,鲁迅是一个人,一个具有哲学思维的人,他的哲学观点开始就注定是不完善的,甚至是班驳陆离的,看过《文化偏至论》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鲁迅先生提出的想法是可取的,是先进的。全文总的说来是对洋务运动和改良主义的批判以及对西方文化的具体吸收问题。同时,我们还应看到文中鲁迅所提到的"捂物质而张灵明,重个人而排众数”的观点,从这个命题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观点是"非物质”和"重个人”。
用唯物论的观点来解释,这是一种唯心主义世界观,在利用和改造自然和社会生活的时候是不可取的,盲目的夸大了个人的能力,早已证实是不科学的。当然,那时候比较盛行的是叔本华的"唯意志论”以及尼采的"超人哲学”。在这种观点中,鲁迅虽然能用朴素的唯物主义观和辨证方法论来观察自然界,却做不到用来认识社会历史现象。他还没有真正理解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之间的关系,当然也没有认识到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作用以及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他是一个非阶级的人,他的思想和生命不属于任何一个阶级,即使是后来胜利的解放中国的共产党,所以他不能用阶级的观点分析问题,这是他的局限性的表现。但我们可以思考一下,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没有长久的君主,也没有永远的臣民;有的是光怪陆离的形形种种历史风云变化。时代不允许他去站在某个阶级的立场去表达自己的思想。或许,他的归宿不是他自己,不是某个失败或者成功的政府,也不是我们的人民,他的血液和思想已经延续到整个中华民族了,所以我们更重要的是发掘他的无限高度的民族精神。
谈到鲁迅的民族精神,我就想到他的"立人”思想,所谓"立人”,立的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所有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鳏寡孤独,都可能成为立人的对象。在鲁迅的文章《坟》中,他所提出的一种"别立新宗”的观点,在这篇文章中,所表达的是他不停的寻找,不断的探索,去找寻和呼唤"精神界的战士”。他希望能找到一种终极的思想,这种思想必须是全新的富有价值的,能给二十世纪的中国的发展提供无限的动力。立人的核心和本质是要追求一个"个体的”与"精神的”自由的价值理念。这个理念所能给我们的民族带来的是能解放自己的方法。我们应该看到,文人毕竟是文人,他们有无限的遐想,他们有完美的思想和理想,他们可以在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条件的情况下,幻想出一个"大同”的世外桃源,或者是一种超前的思想,可惜的是,他们不是政治实践家,他们对政治太过于陌生和感性,政治的艺术在文人看来,都是卑鄙的伎俩,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文人和政府存在一种"悖论”,骂之恨之,但是,又有一种不离不弃的感情!鲁迅似乎逃离了这种不利的境地,变得与众不同,好酒好菜的招待扭转不了鲁迅的漫骂,是什么就是什么,该骂的还是要骂的,这就是鲁迅为何被人称之为"异类的动物”。
上述的只是鲁迅精神的大海拾遗,不是全面的归纳和总结,我想,对鲁迅精神的认识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的,那种精神就像空气一样弥漫在空中,呼入的人是不知道自己活着的理由,但的确深入到我们的血液深处,影响着一代代"精神领域的后来者”。
二、你如何理解鲁迅早期文言论文在思想方面的价值和意义?
答:鲁先生在生时所写下的文章,它不只是单单代表一种语言,一种心情;它所涵盖的范围和内容很广,这些也是跟社会分不开的,它是一种精神所在,他在用一种声音呼唤、呐喊和鼓舞着一些人和事;这种精神是值得每个人去深思的鲁迅在日本医从文,就开始了他的唤醒民众,救国的光辉道路。1902年到日本留学。4月入弘文学院,1904年4月结业,6月入仙台医学专门学校。这一时期开始参加各种民族民主革命活动,广泛涉猎西方近代科学文艺书刊。最早的一篇译述文章《斯巴达之魂》前半部分发表于l903年6月在日本出版的《浙江潮》第5期(后半部分载于第9期);同年在东京出版了第一本翻译科幻小说《月界旅行》。1906年弃医学文,希望以文艺改造国民精神。筹办文艺杂志《新生》,未果,转而在《河南》杂志发表《人之历史》、《摩罗诗力说》、《文化偏重论》等重要论文。与周作人合译《域外小说集》第一集,1909年出版。1909年夏回国,先后在杭州浙江两级师范和绍兴府中学堂任教。辛亥革命后任绍兴师范学校校长。1911年用文言写了第一篇小说《怀旧》,思想特色和艺术风格,都与后来小说相同,捷克学者普实克认为它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先声”。1912年2月应蔡元培之邀,赴南京教育部任职,后随教育部迁往北京。他的早期文言论文,和后来的风格差不多。早期的鲁迅受进化论的影响比较大,认为社会是进步的,青年人必定胜过老年人,所以他在青年身上抱了很大的希望,对社会进步有着信心。但他并不知道将来的理想社会是怎样的。但他的论文仍有重要意义,因为他的文章打击了封建旧势力,打击了宗法主义,针砭了国民的劣根性,还在破除旧文学,创建新文学立下了汗马功劳。
三、鲁迅小说《呐喊》、《彷徨》的思想艺术特点是什么?
1、悲喜交集的风格
“悲”与“喜”来自作者的两种心理:
为前驱呐喊——高的人生视角,讽刺性,喜剧。
不愿打扰善良人的酣梦——低的人生视角,悲怜性,悲剧。
在鲁迅小说中,“悲”与“喜”的艺术有时出现了分工:纯粹喜剧发生在少数鲁迅内心厌恶的得势者那里,如四铭,纯粹悲剧发生在没有人生自觉但依然善良的老百姓那里,如祥林嫂。不过更多的时候是两者都有:既发现了中国人的生存荒谬,又同情于他们不幸的命运。这样,在实际的处理上便有了一些特殊性。鲁迅常常不是以“喜”为高潮,而是“喜”之后令人有“悲”感,有一些“黑色幽默”的味道。
2、环境整体的独立意义
鲁迅小说常常不是过分依赖人物本身的活动构造故事,相反,有意淡化故事本身的曲折动人性,强化的是人物所处的整体环境。在这方面鲁迅显然特别用心。如:
《祝福》鲁镇的人们
《阿Q正传》未庄的人们
《狂人日记》狼子村的人们
《孔乙己》酒店里的人们
其中,《示众》最有特色,甚至没有中心人物,而是中国人的群像,也没有什么中心的故事,与人物相关的集中的故事,是一个“悬念”落空的过程:
一个小学生飞奔上来,一手按住了自己头上的雪白的小布帽,向人丛中直钻进去。但他钻到第三——也许是第四——层,竟遇见一件不可动摇的伟大的东西了,抬头看时,蓝裤腰上面有一的很阔的背脊,背脊上还有汗正在流下来。他知道无可措手,只得顺着裤腰右行,幸而在尽头发见了一条空处,透着光明。他刚刚低头要钻的时候,只听得一声“什么”,那裤腰以下的屁股向右一歪,空处立刻闭塞,光明也同时不见了。
“他,犯了什么事啦?……”
大家都愕然看时,是一个工人似的粗人,正在低声下气地请教那秃头老头子。秃头不作声,单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他被看得顺下眼光去,过一会再看时,秃头还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而且别的人也似乎都睁了眼睛看定他。他于是仿佛自己就犯了罪似的局促起来,终至于慢慢退后,溜出去了。一个挟洋伞的长子就来补了缺;秃头也旋转脸去再看白背心。
……
巡警,突然间,将脚一提,大家又愕然,赶紧都看他的脚;然而他又放稳了,于是又看白背心。长子忽又弯了腰,还要从垂下的草帽檐下去窥测,但即刻也就立直,擎起一只手来拚命搔头皮。
3、象征主义色彩
鲁迅一直被认为是现实主义大师,为我们塑造了半封建半殖民地中国人的“典型”,我们常常说他的人物比如阿Q如何具有代表性,同时又是“这一个”。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问题是是否对当前生活状况有反映就叫“现实主义”,什么样的文学又与当前生活毫无关系呢?
中国现代文学存在一系列概念上的混乱问题。在我们文学史上,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含象征主义)大致上存在这样的分歧:
浪漫主义:关注人的精神——投入、征服世界的主观热情(我能干什么!我想干什么!)
批判现实主义:关注人的物质现实——因为资本主义发展初期暴露了现实物质世界的一系列问题,需要人从先前的热情中冷静下来,认真、仔细、客观的观察世界,“读懂”它。(这世界今天究竟怎么了?)
现代主义:关注人的精神——当表面的物质问题解决了以后,潜入内在思考:我的生命为什么是今天这个形式?我内在的生命奥妙是什么?我内在的情绪世界有些什么特征?(我的精神的忧患,我的本质的困惑。)
显然,鲁迅实在历史需要解决第二个问题,但却决不只是第二个问题,进入现代中国,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物质的匮乏,同时也是精神的坏死,我们必须同时关注物质与精神两个层面。
用单一的西方文学流派不足以概括鲁迅的追求。我们至少必须重视其中的精神性成分。这就是象征主义的必然性。
这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究竟什么是象征主义?这又是最混乱的中国概念之一。“东方红,太阳升……”我们知道太阳“象征”了毛泽东,电影中每当表现革命英雄的时候,出现青松大海,重庆红岩烈士可以用“红梅”形象来象征。
我们其实有两种象征方式:一是来自宗教信仰体系,出现于中世纪。这样的“象征”意义需要在不断灌输、修炼中体会和掌握,来自理智。例如但丁《神曲》开头。豹——政治野心家,狮子——残暴的世俗国王(法兰西),狼——贪婪的教会。佛教中菩提树——智慧,莲花——圣洁的生命。中国不自觉进入了“宗教”灌输思维。二是文学19世纪后期。来自我们的体验和情绪。这就需要我们加以“整体把握”。也就是说首先应该进入作者的情绪当中。
鲁迅小说有几种情况。
(1)在看似客观的叙述中散布着一些意外深长的意象或者细节。用“客观反映现实”的思维无法解释或者简单化理解,可以放到鲁迅内在情绪中获解。如《孔乙己》酒店格局、孔乙己偷书,《离婚》七大人的古人的屁塞,《风波》中七斤家打着铜钉的饭碗。
(2)一些自然环境描写充满主观色彩。《在酒楼上》写“我”见到“行动却变得格外迂缓,很不像当年敏捷精悍的吕纬甫”“ 我们同到城隍庙里去拔掉神像的胡子的时候,连日议论些改革中国”“ 现在自然麻木得多了”他为了满足母亲的愿望,回来为小兄弟迁葬,做一些自己体会不到意义的事情(包括教书),在目睹着了世人的艰难(阿顺的不幸)之后,“现在就是这样子,敷敷衍衍,模模胡胡。”就是送剪绒花也没有了理直气壮的勇气:
我就问那小子,知道长富不在家。‘你的大姊呢?’他立刻瞪起眼睛,连声问我寻她什么事,而且恶狠狠的似乎就要扑过来,咬我。我支吾着退走了我现在是敷敷衍衍……
“我在少年时,看见蜂子或蝇子停在一个地方,给什么来一吓,即刻飞去了,但是飞了一个小圈子,便又回来停在原地点,便以为这实在很可笑,也可怜。可不料现在我自己也飞回来了,不过绕了一点小圈子。又不料你也回来了。你不能飞得更远些么?”
回头看小说开篇的景物描写也就有了特别的意味:
这园大概是不属于酒家的,我先前也曾眺望过许多回,有时也在雪天里。但现在从惯于北方的眼睛看来,却很值得惊异了:几株老梅竟斗雪开着满树的繁花,仿佛毫不以深冬为意;倒塌的亭子边还有一株山茶树,从晴绿的密叶里显出十几朵红花来,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火,愤怒而且傲慢,如蔑视游人的甘心于远行。我这时又忽地想到这里积雪的滋润,著物不去,晶莹有光,不比朔雪的粉一般干,大风一吹,便飞得满空如烟雾。……
这里出现了几种色彩,不同的情绪。但冷色让人觉得舒服,能够接受,这是我与主人公共同的世界习俗。最后:
我独自向着自己的旅馆走,寒风和雪片扑在脸上,倒觉得很爽快。见天色已是黄昏,和屋宇和街道都织在密雪的纯白而不定的罗网里。
(3)总体构思的象征,即完全是作者内在情绪的“对应物”,如《狂人日记》。
显然,从“典型”角度无法理解狂人——疯子?反封建战士?如果是前者,他的一切怀疑本身不可信了;如果后者,为什么一定是疯子来代表?而且正常状态下更应该“反封建”,却为什么反而候补去了?应该思考的是,代表或对应了鲁迅的什么内在情绪?
其实,小说就是抓住了一个感觉:“我”猛然间洞见了一个熟悉世界的秘密。但绝大多数并没有与自己一样的感觉,这个时候,清醒者的心情如何,他在这个世界的处境如何?等待他的其实是更大的孤独,因为在别人看来他已经不正常了,另类了。“有病”了!
这种状态最好的对位就是“疯子”。在小说里,寻建立的这一对位结构即象征结构:
疯子——发病—病情发展—寻求理解—失望—病愈
觉醒者—觉醒—认识发展—开始启蒙—失望—放弃
四、鲁迅杂文的思想艺术特点是什么?(选择一个方面重点阐述即可)
鲁迅表达感情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并不限于形象和譬喻。他善于运用排比等修辞手法,反复咏叹,以宣泄一种不可抑止的感情。《记念刘和珍君》描述刘和珍等牺牲的事实之后,写道:"但段政府就有令,说他们是‘暴徒'!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种排比复沓的句式,有力地倾吐了作者的翻江倒海的激情,强烈地激起了读者对于反动派的仇恨。在《友邦惊诧论》等政治评论文章里,作者也经常运用这种手法来揭露反动派,表达鲜明的阶级感情。
鲁迅杂文的抒情,有时并不借助于比喻、排比等手法,他只是按照事物的真象加以白描,在朴素无华的文辞中,寄托着一种真切的感情。如关于柔石的一段描写:"柔石自己没有钱,他借了二百多块钱来做印本。除买纸之外,大部分的稿子和杂务都是归他做,如跑印刷局、制图、校字之类。可是往往不如意,说起来皱着眉头。……他相信人们是好的。我有时谈到人会怎样的骗人,怎样的卖友,怎样的吮血,他就前额亮晶晶的,惊疑地圆睁了近视的眼睛,抗议道,‘会这样的么?——不至于此罢?'……”①在这里,作者由衷的敬仰和怀念的感情,不是跟柔石的纯洁、善良、勤劳的品质同时写出,一样地感动着我们么?
鲁迅杂文的感情力量,特别表现在讽刺上。他认为:"‘讽刺'的生命是真实;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它所写的事情是公然的,也是常见的”,但却是"不合理,可笑,可鄙,甚而至于可恶。”讽刺作者的本领,就是偏要提出这种"谁都不以为奇”的事,"而且加以精炼,甚至于夸张”②。比如,上面所举的爬和撞的形象,《立论》中的故事,都属于这一类,都具有明显的讽刺性,包含着作者的善意和热情,让读者在不禁发笑中受到深刻的教育。对于敌人,鲁迅也经常燃起讽刺的愤火,但为的是要把他们烧毁。比如《"有名无实”的反驳》,从报上引述一位国民党排长的话,同现实生活相对照,进行无情的鞭挞,几乎通篇全用反语写成,造成十分强烈的讽刺效果。鲁迅说:自己"好用反语,每遇辩论,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迎头一击”①。好用反语,是鲁迅杂文讽刺艺术的一大特点。在与论敌笔战中,尤其是这样。
鲁迅还有一部分杂文,通过"曲笔”隐晦曲折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如所周知,"曲笔”原是旧中国反动政治迫害的产物,鲁迅在《花边文学》的《序言》里,曾经这样说过:"那时可真厉害,这么说不可以,那么说又不成功……在这种明诛暗杀之下,能够苟延残喘,和读者相见的,那么,非奴隶文章是什么呢?”知道这个情况,我们就了解鲁迅的一部分杂文,所以采用"曲笔”,原是迫不得已的。有人把"曲笔”当作鲁迅笔法,好像鲁迅一贯喜欢用这种方法写作似的,这是很大的误解。实际上,只要有可能,鲁迅总是竭力把文章写得明白晓畅的。"曲笔”既是政治迫害的产物,那么它就不是一种有成规可循的艺术手法,它需要适应不同的题材,对付不同的政治环境,采取不同的表现方法。有全篇用隐喻的,如《现代史》。内容写变戏法,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向观众榨钱,今日这班人走了,明日那班人又来。全文没有一句话涉及当时的政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正是国民党反动政府的现代史。有全篇用反语的,还有说故事,引古喻今等多种方法。对于这类杂文,我们主要认识它的战斗作用和意义,而不必去学习它的隐晦曲折的形式,因为今天已经根本不同于鲁迅所处的时代。
总之,鲁迅的杂文,形式丰富多彩,手法不拘一格,莫不清新独创,给予读者以隽永的艺术享受。这除了思想内容的先进、深刻,有助于他在艺术上的发现以外,还因为他有丰富的生活经历和体验,有一座用之不竭的知识宝库。此外,他在写作过程中的认真构思和锤炼,也是十分重要的条件。"就算三五百字的短评,也不是摊开纸就动笔”。他曾这样说:"人家说这些短文就值得如许花边,殊不知我这些文章虽然很短,是绞了许多脑汁,把它锻炼成极精锐的一击,又看过了许多书,这些购置参考书的物力,和自己的精力加起来,是并不随便的。”①这种艰苦劳动、精益求精的态度,是非常值得学习的。让我们认真地学习鲁迅杂文的战斗性和艺术表现力,更好地发挥杂文打击敌人、教育人民的作用吧。
鲁迅杂文不是“社会人事档案”,而是独特的文学形式。
对于鲁迅杂文最大的误解就是过去我们常常将它作为衡量具体人物历史品行的“档案”,甚至借此达到某些政治目的(如文革中需要对知识分子进行迫害之时,也在鲁迅杂文里寻找“支持”,结果既是对历史的误解,也是对鲁迅文学的曲解,最后是玷污了鲁迅杂文的声誉。
有三点值得注意:
(1) 有独特的艺术形象性,寓个人感受与生动的形象之中,如《华盖集?夏三虫》。
(2)充分调动多种艺术形式,如《华盖集?牺牲谟》中的戏剧化手段;有的则接近散文《野草》的,如《华盖集?杂感》。
(3)思维逻辑严密而转换曲折。如《再论雷峰塔的倒掉》“雷峰塔的倒掉”引出中国人的悲叹——引发鲁迅的快意与对中国人“十景病”的批评——西方的“轨道破坏者”——中国没有“轨道破坏者”——中国寇盗式的破坏——中国的奴才式破坏——呼唤“革新的破坏者”再如《春末闲谈》:细腰蜂的传说与考证——中国人的政治统治的“细腰蜂”理想——中国理想与现实的差异——西方政治统治同样存在的“短处”——问题的本质:思想的不可禁止性——物质身体)大脑也不等于思想。又如《热风?随感录三十五》:社会上流行“保存国粹”的说法——清朝末年这一说法的两种含义——现在这一含义已经不可能存在——探究真实含义——定义:“特别”之可疑(不好的特别?)——定义“特别而且好”之可疑(为什么现在糟?)——定义:海禁以前好之可疑(古代为什么糟?)——定义:远古以前好之可疑(远古依然糟!)——“保存”的不应该是“国粹”。本文仅仅只有700来字,但几经逻辑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