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转型的趋势、代价及其度量 来自:
免费论文网www.paper800.com 表1 中国社会转型的主要向度、指标与转型度
社会转 指标 转型度
型向度 Ⅰ Ⅱ Ⅲ
计划社 商品市场定价率 10-50% 50-90% 90%以上
会—市 劳
动力市场定价率 10-50% 50-80% 80%以上
场社会 政府审批项目减少率 10-50% 50-70% 70%以上
股份制企业比例 10-50% 50-80% 80%以上
立法公开听证率 10-50% 50-80% 80%以上
干部任用票决率 10-50% 50-80% 80%以上
农村社 农业增加值比重 50-30% 30-15% 15%以下
会—城 农业劳动力比重 70-50% 50-20% 20%以下
市社会 城市化率 20-40% 40-70% 70%以上
第三产业就业率 10-30% 30-60% 60%以上
服务业增加值比重 10-30% 30-50% 50%以上
工业社 中学普及率 20-50% 50-80% 80%以上
会—信 大学普及率 5-10% 10-30% 30%以上
息社会 每千人医生数 1 2 3
每百人电视机台数 10-30 30-50 50以上
每百人因特网用户 1-20 20-50 50以上
贫困社 人均GNP(千美元) 1-3 3-6 6-9
会—富 恩格尔系数 50-40% 40-30% 30%以下
裕社会 城镇居民年人均
可支配收入(元) 4000-8000 8000-12000 12000以上
农村居民年人均
纯收入(元) 2000-5000 5000-9000 9000以上
城镇居民人均居
住面积(平方米) 10-20 20-40 40以上
农村居民人均居
住面积(平方米) 10-20 20-40 40以上
百户小汽车拥有量 1-20 20-50 50以上
三废处理率 30-50% 50-80% 80%以上
三、中国社会转型的社会代价及其度量
1、社会转型代价的理论认识。
社会转型形成了一定的压力。1993年,我曾撰文指出:“10多年的改革开放,极大地激发了中国人的活力,加速了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改善了人民群众的生活。同时,剧烈的变革也给社会带来了多重压力。首先,是利益再分配的压力。改革是从经济关系的变化开始的。一定的经济格局,维持一定的利益分配机制。经济格局的任何变化,都会使一些人失去某些既得利益。由经济体制改革拉动的政治体制改革,同样使一些人失去既得利益。也就是说,改革必然会使一部分人付出一定的代价,感受到‘阵痛’。第二,是社会结构分化的压力。改革给中国人普遍带来了实惠,但各不相同。得到超额实惠而首先致富的少数人,以及得到平均实惠与较少实惠而致富的人们,日趋形成社会阶梯。每个人似乎都要走上一定的阶梯。但从下一个阶梯向上一级梯级迈步并不容易,这就形成社会结构分化的压力。第三,是竞争的压力。这是市场经济的冲击。保姆式的计划经济体制,正在逐步被自主型的市场经济体制所取代,竞争之风吹向各个角落。落后、低效、懒惰越来越难以找到保护伞。一个个像断了乳的孩子,嗷嗷待哺往往无济于事,自己找饭吃又是那么艰难。第四,是规范重组的压力。目前,我国仍然处于新旧体制交替的时期。约束人们行为的规范体系也相当多元化,新旧规范相互冲撞与摩擦,还存在局部的失范状态。这些社会转型的压力,孕育或引发了一些新的社会矛盾。其中,除了少数犯罪分子同有关人们的冲突之外,大量与主要的矛盾则发生在人民内部。”(注:宋林飞:《新时期人民内部矛盾的表现与对策》,《南京日报》1993年4月7日理论版。)社会转型的压力,也是代价。
中国社会转型的代价,总体上是可以承受的。而俄罗斯推行“休克疗法”,将经济改革、私有化等作为政治斗争的手段,忽视了社会领域,它不仅影响了人民生活和社会进程,而且导致了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注:〔俄〕《俄罗斯报》1993年11月3日;〔俄〕《红星报》1995年2月18日。)。当年叶利钦总统在联邦议会宣读的国情咨文中指出,经济改革使社会付出了过度的代价,社会隐藏着爆炸性的危险(注:〔俄〕盖·奥西波夫:《俄罗斯变革:结果与前景》,莫斯科1995年版,第17页、第18页。)。符拉基米尔·科隆泰在《俄罗斯的社会转型》一文中指出,俄罗斯的改革付出的社会经济代价之重已经令人难以忍受。同时,对未来做出了较乐观的预测。他指出,俄罗斯的社会转型要获得成功,今天的机会甚至比几年之前还要大。在多个社会领域都出现了人们想要安定下来的具体征兆,未来社会的某些框架已经在出现。经过近几年来的大动荡,新的因素和权力中心正在成形,政治多元化得到接受并逐渐成为现实。经济领域也在远较过去为大的程度上成为独立自主的力量的源泉,虽然财产和财富归谁所有,很有可能还会发生或大或小的变化。一个新型社会在俄罗斯形成,不可避免地将是一个持久的过程。是否成功,结局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掌权者是否有能力解决当前的种种突出问题,为经济恢复活力,以及重新定位现行战略——主要是取向民主的混合经济,有效的市场调节,以及赋予内向发展远比目前为高的优先地位(注:〔俄〕符拉基米尔·科隆泰:《俄罗斯的社会转型》,〔北京〕《国际社会科学杂志》2000年第1期。)。
西方国家社会学界对西方社会转型的新观点也值得关注。美国社会学家尼尔·J·斯梅尔塞在《社会转型与社会变迁》一文中,对社会转型和社会变迁提出了独到的见解。他认为,“社会转型是调整所带来的出乎意料的后果”,认为20世纪末的世界所发生的重大而且持续的转型——持续的经济增长、持续的民主革命、新的集团和新的认同以及普通的环境危机等——并不是普遍性的进化原则决定的主要趋势,而是国家和国家集团短期调整行为不断积淀而意外地造成的后果。斯梅尔塞认为,当今世界发生重大转型的原因在于,国家仅仅是单个或集体的对他们目前的社会和政治环境做出相对短期的反应,而没有更多的考虑其长期后果。长期的转型——乃至发生革命——常常是这种短期反应的后果积累所致,出乎人们预料。对实践、形势和危机的反应虽然互不关联,却以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日积月累,形成全球性的变化。他认为最为重要的四种趋势是:经济增长的革命持续不断;民主革命的继续;团结和认同的革命;环境革命。上述四种趋势结合在一起,表现出一些突出的矛盾,即一个长期而为人熟知的矛盾:国际资产阶级的胜利这一趋势是国内阶级和群体间的极端不平等以及国家间的极端不平等长期化——如果说还不是进一步恶化的话。尽管目前
马克思主义在全世界大部分地区已不再时兴,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这一观点不应该被人忘记(注:〔美〕尼尔·J·斯梅尔塞:《社会转型与社会变迁》,〔北京〕《国际社会科学杂志》1999年第2期。)。斯梅尔塞的看法是清醒的,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
另一位社会学者阿兰·图雷纳的观点也颇有新意。他指出,我们当前生活的环境已经完全不同于过去曾经长期存在的环境;那时,经济因素导致社会冲突,然后导致各种制度化的机制,通过法律或
合同解决这些冲突。这种一般称为社会民主模式的做法已经不再符合现实。这些就是我们面对的问题:体制、社会和文化的纽带纷纷断裂;个人主义被放了出来,享受、寻欢逐乐、个体化被放了出来。于是我们目睹愈来愈多的冲突发生,在全球、国家、地方和个人的层次上,在对个体化的不同理解之间(注:〔美〕阿兰·图雷纳:《20世纪的社会转型》,〔北京〕《国际社会科学杂志》1999年第2期。)。
西方社会转型不同于中国社会转型。西方的市场化转型是一个内生的渐进发展过程,市场经济因素在转型前的自然经济中产生并逐渐壮大,从旧制度的内部引发长期的渐进性的社会变革,这种变革对历史传承性的破坏和冲击相对要轻缓与微弱。这种矛盾和冲击在中国这样的后发国家则被压缩到较短的时间内,是突发性的,因而具有更大的社会风险。
2、社会转型代价的类型。
(1)失业。在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的过程中,一部分城乡居民中的隐性失业现象日益显性化;另一方面,日益激烈的竞争使一些企业破产关闭,从而失业率上升。这个问题在我国加入WTO以后,近期不仅不能缓解,相反会有所加剧。同时,平均失业时间过长的问题也很突出。
(2)社会分化。从均衡社会向不均衡社会转变,是中国社会转型的社会后果之一。“不均衡社会”不一定是恶果,而是现代社会发展的重要前景之一。问题在于是否过度分化。不同收入层的分化是社会转型的必要代价,但必须适度。目前,我国收入层的分化有进一步加速的趋势。如果任其发展,它所引起的震荡,社会可能难以承受。1995年,我在《“
中国经济奇迹”的未来与政策选择》一书中指出:“几十年来,我国习惯把‘两极分化’看作严重的社会政治问题。因此,对于‘极’与‘分化’的数量界限不宜定得过低。同时,也不能定得过大,因为过大了会抹煞实际存在的贫富悬殊现象。”(注:宋林飞:《“中国经济奇迹”的未来与政策选择》,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612页。)
关于“两极分化”的标准,我曾在该书中提出如下三个定量标准:标准1、大极指数(20%最高收入家庭人均收入/20%最低收入家庭人均收入)大于4;标准2、欧西码指数(10%最高收入家庭人均收入/10%最低收入家庭人均收入)大于5;标准3、先富指数大于10。先富起来的人现在还是少数。用5%表示少数,比较合适。5%最高收入家庭人均收入与10%最低收入家庭人均收入之比,我称之为“先富指数”。两极分化不仅是个人收入差距过大,而且还包括个人财富差距过大。在
资本主义社会或地区,财富差距远大于收入差距。
台湾1992年的两个20%的人均收入差距为1:5.24,财富差距为1:16.8。我国的个人收入与财富差距将受到更多因素的推动。
(3)犯罪。有三种犯罪现象值得关注:一是随着民工潮发生的“进城农民”犯罪率的升高;二是城乡犯罪率的升高;三是干部职务犯罪率升高。这三种犯罪现象的扩张,同社会转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视之为社会转型的代价。
(4)社会不安。有四种具体表现:一是通货膨胀。这往往是经济变革与发展的代价,我国在20世纪80、90年代都曾经付出过比较高的代价,但近几年来这个问题缓解了。二是社会信用缺失。在经济生活中,不讲信用的现象比较严重,从而造成三角债多、银行不良债权率高、假冒伪劣等问题突出。三是党与政府的形象受损。有些人对政府的信任度下降。信任率、信任度的变化,是十分敏感的指标。四是群体性突发性事件。近年来,因就业、收入、城市拆迁等引发的群体性突出事件有所加剧。
(5)社会公害。经济现代化的重要后果之一,是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社会公害是“发展病”。英国工业化初期,出现了人们共同造成又共同受到伤害的污染现象,恩格斯称之为“社会谋杀”。目前,我国水、空气、食物污染与土地荒漠化等社会公害,正在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与治理。社会公害是社会经济发展的代价之一,从公害比较严重的社会向生态社会转变则是消化社会代价的表现。
3、社会转型代价的指标体系。
表2 社会转型的代价与预警指标
转型代价 预警指标 警戒线
失业 失业率 10%
平均失业时间 6个月
社会分化 10%最富有家庭的收入与
10%最贫困家庭收入之比 10:1
贫困线下居民的比重 10%
最低工资与平均工资之比 1:3
犯罪 每万人中犯罪人数 200
每万公务人员中腐败人数 100
社会不安 通货膨胀与经济增长率之比 0.8:1
对政府的信任度 50%
参与群体性突发事件人次率 10%
社会公害 荒漠化土治理率 50%
三废处理率 80%
以上12个预警指标的警戒线,可以使用两种方法来确定:一是国际极限。如失业率为8%-10%;10%最富有家庭收入与10%最贫困家庭收入之比为10:1;贫困线以下的居民的比重为10%;最低工资与平均工资之比为1:3;每万人中犯罪率为500-600;对中央政府的信任率为20-25%;等等(注:〔俄〕盖·奥西波夫主编:《俄罗斯社会与社会政治形势:分析与预测》,莫斯科1995年版,第81-83页。)。二是根据中国实际确定经验性临界值。这需要长期、谨慎的实际观察与测定。上表中的警戒线,失业率、10%最富有家庭收入与10%最贫困家庭收入之比、贫困线以下的居民的比重、最低工资与平均工资之比等四个指标,我采用了“国际极限”;其余指标是我的假设,供今后进一步观察与研究使用。在中国,每万人中犯罪率应低于国际极限一半以上;对中央政府的信任率应高于国际极限一位;平均失业时间、每万公务人员中腐败人数、通货膨胀率与经济增长率之比、参与群体性突发事件人次率、荒漠化土地治理率、三废处理率等指标,是根据我的研究设定的。其中,犯罪的警戒线为犯罪真数,即实际发生的犯罪数,而不是犯罪白数(立案数)或犯罪黑数(未立案数)。同样,腐败的警戒线也为腐败真数,而不是腐败白数(被揭发数)或腐败黑数(未被揭发数)。犯罪真数=犯罪白数+犯罪黑数;腐败真数=腐败白数+腐败黑数。
考察社会转型的社会代价,有三个目的:一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今后社会转型的社会代价,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消化过去社会转型带来的社会代价,三是为了对社会转型的具体进程进行监测与预警。“科斯定理”认为,制度安排各异,人们的行为或选择便不同,随之产生的价值与代价也会相异。科学、合理的制度安排,在于使矛盾的两极之间维持一定的均衡,这是有道理的。减少、消化社会转型的代价,关键在于制度创新,在于科学、合理的新的制度安排,还需要从江泽民“三个代表”重要论述中引申出一个“等比定理”:改革要使大多数人受益,政府要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各社会阶层从改革中获益与承担的代价各不相同,也不可能相同,但二者必须相称,即大体等比例;从改革中获益较多的社会阶层,应承担较多的改革代价;政府应采取有效的措施,优化改革利益分配格局,切实维护弱势群体的基本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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