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本文以当代文化发展变化的基本格局为参照，探讨电视晚会在当代文化中的主要功能，电视晚会的形态特征及其未来发展趋势。本文的基本观点是，电视晚会是当代文化运动的产物，它集中体现了当代文化在社会生活市场化和经济全球一体化发展中的多元化转型的新状态；因为它的特殊的社会、文化背景，必然具有市场化和全球化的属性和发展趋势；因此，怎样更深入地实现电视晚会的文化功能，使之在适应社会、文化市场化和全球发展的前提下，为促进文化在精神建设和民族形发展中发挥作用，这是当前电视晚会面临的基本课题。
[关键词]当代文化；电视晚会；精神建设；民族性
一、当代文化的多元化发展
1978年以来，中国社会的改革开放为中国当代文化的党员化发展提供了前提。改革开放，一方面改变了当代中国长达30年的以阶级斗争为中心的社会生活模式，取而代之以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社会生活模式；另一方面，突破封闭状态，逐步向世界各国开放国门，使社会生活呈现开放的状态。由于改革开放和互相促进，共同发展，长期以来在一元化的意识形态严格控制下的一元化的中国当代文化则发生相应的变化，由封闭走向开放、由单一走向多元。 |
当代文化多元化的一个重要表现，是文化功能由单一转向多元。在1978年以前的30年前，由于以阶级斗争为中心，中国社会的社会生活是高度政治化的。与此相应，这30年中的中国文化也是高度政治化的，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中国文化只有一个功能，即政治功能。文化生产和文化活动都完全以实现政治目标（阶级斗争）为宗旨。改革开放非定了阶级斗争在中国社会生活中的中心地位，以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为中心取而代之。随着社会生活中心的转换，文化的功能也相应发生变化，即由单一的政治功能，转化为具有政治、教育和娱乐、经济等多重功能。在国家文化政策和原则的层次上，恢复和肯定文化具有多重功能，特别是承认文化的娱乐功能和经济功能，这无疑是适应改革开放新形势要求的必然措施，但是，同时也应当看到，这个政策变化也只有在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下才能实现。
文化功能的多元化变化，自然形成文化表现形态、品质格调的多元化发展。在1978年以前的30年中，由于文化功能的单一性制约，文化表现形态、品质格调也被纳入了单一性的模式中，其极端表现就是把样板戏的创作道路作为统一的创作道路强行推广，形成全国上下同声同调的艺术形式和风格。改革开放以后，在文化功能多元化的前提下，一方面由于社会生活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呈现出丰富多彩的景象，另一方面由于20世纪以来，特别是二战后的西方文化艺术向中国的广泛传播和影响，逐渐形成了文化表现形态和品质格调的多元化局面。在其中，传统与现代、中国与西方、严肃与流行……多种文化元素相互冲击、又相互融汇，分流分层地实现文化的政治、教育、娱乐、经济等多种功能。应当说，在20世纪晚期中国文化的多元化发展中所呈现出来的丰富性和包容性，是中国文化史上空前未有的，远不是传统文化分类“阳春白雪”的“下里巴人”这些概念所能概括的。
与单一性的传统文化模式相比，20世纪晚期以来的中国文化的多元化的突出特征是以其娱乐性和经济性为主导的。由于当代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这个基本国情的制约，尽管政治性不再是对文化的唯一规定，但在多元化状态中保持文化的政治性，即文化在坚持社会政治上的正确性是中国当代文化的一个主导属性，这个属性规定了文化政治性的表现形态和品质格调被作为主流即主导性的方向。另一方面传统中国以贯之的主张文化的教育功能，这个观念无疑也在当代文化多元格局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是，应当看到，在当前社会生活中，合理地肯定个体自我情感表现和感官享乐的权利和必要性，同时由于全社会生活的市场化形成了经济对文化的整合（文化活动以经济活动的形式展开，形成了经济与文化相互依赖、相互转换的形式），文化的娱乐性和经济性自然就成为越来越重要的因素，在一定程度，或一定范围实际上成为当代文化多元化发展中的主导性因素。这个变化，提出了文化发展战略的新课题，既在文化多元化局面中，怎样保持文化政治性和教育行宫能目标的实现？
二、电视晚会的文化功能
电视晚会是以电视为载体的，没有电视就没有电视晚会。电视系统是以当代电子技术和信息（计算机）技术为主导的高科技发展的产品，而且它始终与这些高科技的发展同步发展着。因此，电视成为当代世界的第一大传媒。作为第一大传媒，电视与电影、广播等其他传媒相比，综合起来，集中了当代世界传媒技术的两大优点：第一，它具有超时空的全球全步覆盖能力；第二，它具有直观的立体感，或现场感。广播具有第一个优点，而不具备第二个优点；电影具备第二个优点，而不具备第一个优点。如果把正在兴起的因特网与电视相比较，还可以得出电视媒体的第三优点，即电视把虚拟性和实在性结合为一体，因特网虽然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信息技术的虚拟性，但却总是以丧失当代传媒的实在性（现实感）为代价的。
以电视媒体的三个优点为基础，电视晚会相应地具有特殊的文化功能。这就是，在当代世界中，只有电视晚会才能构成一种真正具有当代意义的“全民”“全球”性的晚会。通过卫星传播技术，电视晚会不仅把观众从现场扩大到场外，组织成跨越时、空间界限的全球观众群体，而且实现观众与晚会创作、表演人员的互动状态，从而打破了传统文艺晚会的演员与观众、表演与观看之间的分离状态。正是因为这种互动状态，尽管电视大量运用虚拟技术，仍然给予观众一种临场感和可参与性。任何晚会，都具有仪式的性质，都可以追溯到远古的巫术、宗教活动。巫术、宗教仪式的是以组织者（巫师和牧师）与所辖群众的共同参与和临场感为前提的——没有这种全体群众身心一致的共同参与，就没有巫术、宗教仪式。但是，由巫术、宗教仪式演变出来的戏剧、歌舞表演、表演与观看的分离。传统的文艺表演（晚会），虽然给予观众临场感，但却剥夺了观众的可参与性。正是广泛的临场感和可参与性，使电视晚会成为一种真正具有当代意义的“全民”“全球”性晚会。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电视晚会的当代性却又体现为对现代性的主客二元对立（演员与观众、表演与观看）原则的逆反，对远古仪式万众一体、神人交感的回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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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当代文化中，需要重新确立晚会的临场感和可参与性？而且，为什么要以电视这个大媒体来成为载体，也就是说，这种临场感动和可参与性为什么需要一个跨时空的“全民性”“全球性”作为支持？这就关系到当代社会生活的基本性质，以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为目标，改革开放使当代中国人从传统封闭状态的确定性中走出来，面对世界无限发展的不确定性。这就形成了当代文化在多元化发展中的价值漂移和意义游离的状态。与此相应的是，大众个人在当代文化的多元化运动中处于选择权被悬置的状态：有权力选择，但无条件选择。大众文化的兴起自然有商业化动机的促动，但在深层却是来自于当代文化的多元化运动和大众个人在其中游离或无所适从状态。大众文化一方面以大众个人自主选择为前提，因此以非中心的多元品质和表现形态进行生产；另一方面大众文化又以大众个人的文化非选择性为前提，它代替大众个人实现其文化选择。这就是为什么大众文化先天地与现代广告联体并生。电视晚会作为大众文化的典型形式，以其电视媒体的特有优势，凭借大众个人在当代文化中的选择权与非选择性把大众汇集成一个巨型群体，通过电视传播手段形成整体互动和相互认同。因此，面对当代文化多元运动和大众个体的游离状态，电视晚会不仅复兴了远古仪式的临场感和参与性，而且形成了最大程度的社会整体感和群体认同。这是电视晚会的特殊价值所在。
三、综艺表演与娱乐的主题化
电视晚会是在当代文化多元化发展中产生的一种新的文化形式。这个形式，既不同于传统的门类艺术，也不同于当代非电视的现场文艺表演。在电视晚会这个总名称下，根据各个晚会要达到的具体目标和规模，可以划分出多种类型：如节庆晚会、专题晚会、综艺晚会、娱乐晚会……但是，尽管各种电视晚会都会为特定的目标进行品质格调的定位，设计特有的表现形态，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在千差万别之中，所有电视晚会都最终要归属于下面三个基本特性：第一，电视晚会是以电视为载体（传媒）的；第二，电视晚会总是超越特定的类型限定，追求艺术的综合性；第三，电视晚会在品质格调上总是以娱乐性为主导的，换句话说，在电视晚会中，娱乐性总是成为政治性、教育行和经济性等品性的媒介和载体。电视晚会的特殊文化功能，是由这三个基本特性共同实现的。前面，我们已经探讨了它的第一个特性，下面我们探讨它的第二、第三特性。
打破门类艺术的限制，追求艺术的综合性，是电视晚会的一个共同趋向。电视晚会的综艺性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每个电视晚会都努力把一切现有的表演艺术容纳其中，另一方面，在电视晚会中每种表演艺术都失去了自己独立的特性和存在价值，处于多种艺术相互支持、依靠的状态。比如，电视晚会的重要节目小品，实际上是现代话剧和相声的糅合；传统的表演艺术，如京戏和美声延长，或者作为其他节目的搭配，或者以变异的形态出现。更进一步，电视晚会的综艺性还表现在艺术形式与日常生活形势的相互拼贴、交溶。我们看到，许多日常生活形式或情景，都被搬到晚会现场参与综艺表演；同时，导演可以把直接从现实生活中拍摄的画面拼入到晚会表演中。因此，电视晚会的综艺化趋向不仅打破艺术门类的界限，而且打破生活和艺术的界限。在这里，我们看到电视晚会形成的艺术与生活互相逆转的双向运动；艺术失去它的超越性，向生活的平常性转化；生活失去它的实在性，向艺术的表演性转化。由于综艺性的限制，在电视晚会中，艺术表演本身的水平和价值都受到严重的损害。由此，自然可以看到大众文化对严肃艺术的负面意义：它在挪用严肃艺术形式的时候进行的是对其经典品质和价值的消费。
电视晚会综艺性发展的目标所指，是晚会的娱乐性。无疑，在电视晚会活动中，娱乐性是一个基本的主题。电视晚会之所以要进行对艺术表演的综艺性转化，之所以要通过这个转化消除艺术与生活的距离，实现艺术回归生活的平常性和生活展现艺术的表演性，就在于这是它（电视晚会）实现娱乐性的基本手段。娱乐，在最基本的意义上，是人对生活的游戏。它表现的是对生活的限定性的超越：或者是以现实的力量为前提，或者是以虚拟的力量为前提。艺术本身是包含了娱乐或游戏的要素的。但是，当艺术高度专业化和精神化之后，其中的娱乐或游戏因素就被抑制了。电视晚会进行的艺术综艺化，实际上就是破除艺术的专业化和精神化，并把这个破除的行动作为实现娱乐或游戏的手段。就此而言，电视晚会表现出了当代文化的平民化和生活化走向，也因此，它成为大众的共同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