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预言:我的学说到2003年才有人真正理解。他说对了,这就是他学说的真谛,这就是他真正的面目:尼采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家,尼采的学说是要杀死知识分子的毒药!
刘小枫《尼采的微言大义》是
哲学爱好者必读的书。但是。。。
“柏拉图的苏格拉底在说到“高贵的谎言“后,“吞吞吐吐“老半天,“没有把握是否有勇气“将撒谎的正当理由光明正大讲出来。在格劳孔一再追逼下,苏格拉底(可能装出)迫不得已以其惯用手法──编故事,“欲言又止“地说了这样一个“荒唐故事“。
人天生是一样的,“一土所生,彼此都是兄弟“。但是,老天造人的时候,在不同的人身上加进了不同的金属元素。“在有的人身上加入了黄金,这些人因而是最宝贵的,是统治者“;在有的人身上加了白银,于是这人成了统治者的辅佐。农民生性中有铁元素,工匠生性中有铜元素。如果金人生金人,铜人生铜人,也还好办,但世间的事情太偶然,“有时不免金父生银子,银父生金子,错综变化“。讲完“荒唐故事“,苏格拉底总结道:
所以,上天给统治者的命令最重要的就是要他们做后代的好护卫者,要他们极端注意在后代灵魂深处混合的究竟是哪一种金属。如果他们的孩子心灵里混入了一些废铜烂铁,绝不可稍存姑息,应当把他们放到恰如其分的位置,安置在农民工匠之间;如果农民工匠的后辈中间发现其天赋中有金有银者,就要重视,把他提升为护卫者或辅佐人。要知道,神谕曾经说过,“铜铁当道,国破家亡“。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使他们相信这个荒唐的故事?(理想国,页128-129)苏格拉底认为,除了哲人(智者)因会解神谕懂得这个道理,没有谁会相信这个故事。但故事中隐含的道理对于
国家和个人都至关紧要,哲人(或贤人)的义务就是要向世人讲明究理,但又不能明说.于是苏格拉底对格劳孔说:“我想就这样口头相传让它流传下去罢!“很清楚,谎言之所以“高贵“,正当理由在于人的资质不同,一个国家的良好公正的秩序基于人按其资质的高低被安排成一个等级秩序。底资质人应该受高资质人统治,美德总归出自黄金人而不是废铜烂铁.依据人民的天性(如今称为人的自然权利),不可能产生出道德的社会。这话当然不能明说,不然,人民会不高兴、甚至会起来造反──“奴隶道德“起义.
不过,人的资质不同,是天生的自然秩序使然,不是谁凭一己权力造出来的。资质或低或高,没有必要得意或自卑,况且“金父生银子,银父生金子,错综变化“,人的在世位置并非万世不变。按照自然秩序建立起来的国家,才是道德的,其道德的根据就在自然的正确.”
这是
政治哲学的第一要义了。“明说”了为什么“人民会不高兴”?而且会造反?因为那些废铜烂铁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废铜烂铁,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一个国家里面,“废铜烂铁”总是占绝大多数,怎能对他们明说“你们都是废铜烂铁,所以不配管理国家”?这一点自然没有问题。且接着往下看。
“启蒙现代性带来的“存在秩序”的变动,不是赫然在目?那种可以被称为贵族制理由的自然秩序,近代以来、尤其启蒙运动以来被颠覆了。谁颠覆的?民众吗?不是!恰恰是本来因有“深邃的思想”与百姓不在同一个存在位置的哲人。哲人放弃了自己本来应该过的沉思生活,到市上搞什么启蒙——其实是抹平人的资质,甚至抬高苏格拉底的人谱中资质低的人。近代哲人发明的自然状态和自然权利取代了自然秩序,再按高低不同的金属来划分人的资质并安排社会秩序,就成了不道德、甚至反动。这一所谓“现代性”事件导致的后果是:“高贵的谎言”的正当基础不复存在,国家秩序的基础根本变了——“废铜烂铁”也可以统治至少参与管理国家。“卑贱者最聪明”不再是胡言,而可能成为国家道德秩序的理由。”
这话就有问题了。启蒙运动是抹平人的资质吗?且看今日西方的政治,是“废铜烂铁”在统治或者参与管理国家吗?在西方国家,至今一般民众所拥有的政治权利也不过是普选权而已,而且被严格限制在普选权里面。启蒙运动所作的只不过是提高民众的人身权利,这是更人道主义的做法,因为在以前的时代,由于贵族阶层里面的“废铜烂铁”并不是那么好剔除,使民众饱受不幸;有时甚至很轻易的占据了主要位置,这就导致了整个国家陷入不幸。提高民众的人身权利以及适当的提高他们的政治权利,有助于抑制上层社会里废铜烂铁的“抬头”,同时也更有利于民众里面有金银资质的人出人头地。我认为,西方启蒙哲学家们压根儿没考虑过让“民众”参与国家管理。西方社会至今骨子里仍然是精英政治,而不是平民政治。
且接着往下看。
“更精彩的是,侏儒竟然对扎拉图斯特拉说,“一切笔直的东西都是骗人的”。这话肯定是哲人先说的,哲人不说,侏儒怎会知道?“不是你欺骗了我,而是我再不相信你,这事震动了我”(善恶184)。尼采敏锐地看到,“高贵的谎言”在启蒙哲人那里变成了卑劣、颓废的谎言。正如尼采的“虚无主义”一词有高贵和颓废两种含义,谎言也有高贵的和颓废的。哲人知道人民不过沉思生活、不追求真理,决定什么是真理的权力在自己、而非民众——所以,尼采把智者的权力意志定义为“求真意志”。面对民众的“权力意志”(信仰),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讲些含糊其辞的话,说东道西,这是“高贵的谎言”。“高贵的谎言”并不迎合人民,而仅是不说穿真理。颓废的谎言则是:哲人明明知道人民不关心真理,却违背自己的本份,讲迎合民众信仰的话,充当人民的代言人,等于把“求真”的权力交给了人民。扎拉图斯特拉与侏儒的对话表明,哲人与人民的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本来,“哲学不是为人民准备的”,如今哲学充当人民的代言人发出“废铜烂铁”的声音:“哲人已经成了集体的害虫。他消灭幸福、美德、文化,最后轮到他自己”(笔记,页96)。哲学不再是禁欲般的沉思生活,而是一种工匠式的手艺;学人、科学家终有一天理直气壮地驱逐了哲学,有什么好奇怪?”
启蒙哲学是“颓废的谎言”?是“讲迎合民众信仰的话,充当人民的代言人”?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启蒙哲学家里哪一派是这样子的?国家应该由精英来统治和管理,这是所有知识分子心照不宣的共识。启蒙哲学家不可能冒着自己这一阶层被排除在外的危险去充当“人民的代言人”。至于“学人、科学家终有一天理直气壮地驱逐了哲学”,那是因为随着政府机构的日益膨大和政府职能的日益复杂,技术型的官僚和可以被咨询的专家型的学者大行其道;随着物质文明的巨大进步,科学家大行其道。而哲学家的用处(在政治管理方面)只不过是可以提供政治理念,政治信仰,这些在前代哲人的著作里多的是,你又不能提供更新的和更好的,要你何用?
刘小风怎么怪罪到哲学家自己身上来了?莫非是病急乱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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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斯宾诺莎到康德的转变中起关键作用的现代谎言哲人就是鼓吹平等主义、写市井文字的卢梭。尼采忿然道:法国大革命“所
表演的血腥闹剧”让人好笑而已,可憎的是“卢梭式的道德”,用“平等学说”诱出了所有平庸的东西。“绝不会有更毒的药了,平等学说被吹嘘得好像就是公义本身,其实却是公义的终结”(偶像:一个不合时宜者的漫游48)。难怪尼采把卢梭视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平等带来了平庸,我同意。但平等绝非比等级制更差:在平等社会里,那些有可能成为黄金的民众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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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面临的哲人与“人民”这一古老关系的新问题是,哲人成了“教士化”(“主义”)的人民,他们要让全体人民都成为道德化的“教士”——这就是启蒙的理想。“教士化的人民”出现之后,哲人就消失了,只有学人、文人——知识人畜群。随后,这个“我们”畜群中间发生了长达数百年的“人反对人的战争”。二十世纪知识人遭遇的许多悲喜剧,都是知识人阶层中“人反对人的战争”导致的,怪罪到“农民习气”、“封建余毒”,对农民和封建都实在活天冤枉!
知识人的畜群道德?如今我们不是亲眼目睹:争先恐后比谁更平庸、更痞子、更下流、更玩世不恭、更厚颜无耻、更冒充手艺高的,不正是知识人而非人民!?农民、工人不会读尼采,知识人也不会把尼采的教诲像送
马克思主义那样送到贫下中农手中,而是留着自己用。我们这些知识分子自鸣得意:瞧!尼采多么讨厌群众,殊不知尼采憎恨的恰恰是他把自己也算在其中的我们知识分子。在没有公之于世的笔记中,尼采清楚写到:“无学问的下层阶级现在是我们的唯一希望。有学问、有教养的阶级,以及只理解这个阶级并且自己就属于这个阶级成员的教士们,必须一扫而光。那些仍然知道什么是真正需要的人也将意识到对他们来说什么是真正的智能。无学问阶级被现代教育的细菌感染败坏才是最大的危险。”(笔记,页128)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以后,尼采马上谱写“未来哲学”的“序曲”。尼采想念的“未来的哲人”——超人是谁?是我们如今后现代的知识分子吗?是自由主义或新左派或保守主义知识人吗?“未来”不是年代的含义,而是类型的含义。〔37〕“未来”代表高贵,“现在”代表平庸。自由主义、
社会主义、保守主义——所有“主义”的知识人,都是尼采的“超人”要克服的对象。至于真正的人民百姓,尼采倒是不大理睬,想民之所想不是哲人的事。
行文至此,作者认为“尼采的微言大义”已经昭然若揭了。
尼采的大义与微言现在已经清楚,但为了避免搞错,还是明说为好:尼采的“上帝死了”正是大白话(恰如他自己说过的),微言是,现代知识人已经沦为真正的畜群,“必须一扫而光”。
在知识分子统领世界的时代,这话能明说吗?
像《玫瑰之名》中的约尔格,尼采在自己的书中涂满毒药,阴险地企图让启蒙后的文人学者们读后一个个死于非命。尼采玩弄隐微术,把启蒙理性的“逻辑”推到极端(理性=意志=生命冲动),把启蒙精神的反基督教精神夸张到极致,装出比谁都更启蒙精神的样子(鲁迅就是上当受骗的显例)。尼采死后的一百年中,数也数不过来的文人学士以为这就是尼采留给他们创造新价值的启示,去开导平庸的人民;如今,后现代们还得意地抱着尼采的“大白话”扬长而去,自以为得了秘传,殊不知手上已经沾了尼采书中的毒药。
现代知识分子要“一扫而光”?怎样扫光?只凭几本书就能扫光?尼采可曾让哪一个文人学者读后“死于非命”?难道是说他的微言大义能够摧毁文人学者的畜群道德?还是说能够使现代知识分子的思想统统中毒?中的是什么毒?有什么用?最后一句“手上已经沾满了铌材树种的毒药”是什么毒药?干什么用的毒药?我可糊涂了。
为何那么多的知识分子没有看出尼采的“微言”?尼采将自己的微言隐藏得如此之深,他就没想到这样一来他的毒药根本就没什么意义了?
照这样的说法,现代教育应该全部取消,因为现代教育生产着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而且还在继续腐蚀着无学问阶级,那可是我们的希望啊。
最后几段为何故作神秘,话没说清楚就草草收尾?仿佛听说书一般,正说到紧要关头,他那边却突然停住了,可不是要急煞人?
“六经注我”本是无妨,但是“注”出这么一个结论来就有些让人费解。不知刘小枫先生何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