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庆：2007年第三季度新书印象记 (豆瓣 杭州书虫小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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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三季度新书印象记
[古希腊]色诺芬：《居鲁士的教育》，沈默译，华夏出版社，2007年6月，49元。
讨论古典政治哲学的学者，对于马基雅维利无疑是又爱又恨，恨的是他把政治现实描述的如此之肮脏露骨，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爱是因为他似乎又道尽了政治的现实，让人不得不信服他。但是如果继续把这个视野往前推，我们马上会注意到，就是这个马基雅维利，喜欢谈的一个古希腊作家，就是色诺芬。如此看来，色诺芬难道就是一个肯认强权的古希腊哲人而已？在这本《居鲁士的教育》里，色诺芬以波斯王子居鲁士为主题，写了这本既象历史又是虚构的小说，主题则是要弄清，一个好的君主（或是僭主？）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品质与能力。有趣的是，平常不大爱写文章的甘阳，这次难得的写了篇序言，篇幅虽短，看上去也只是说斯特劳斯对色诺芬的解读，但是问题意识始终让人觉得似曾相识。有心的读者，或许不妨去找找甘阳在6月份发表在《读书》上的《中国道路：三十年与六十年》一读，或许可以猜出甘阳的“隐秘”的心思，那究竟可信不可信，就有赖读者自己的判断了。
[美]伊曼纽尔 沃勒斯坦：《美国实力的衰落》，谭荣根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7年7月，29元。
左派学者多如牛毛，但是值得尊敬的却并不见得多，这主要是因为左派的旗帜下面常常聚集了一些“理念主义者”，他们提出许多美好的理想，但是却在实践常常却把自我排除出反思的范围，这样一种不是由“自我”，而是由“他人”出发的“左派”思维，常常让我对一些“崇高”的左派持相当的保留意见。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当然广为人所知，但是他更让人感到钦佩的或许是那种“客观性与责任感”，前者是学者的基本素质，后者则是一个有关怀的知识分子的当然品质。在本书中，沃勒斯坦表面上当然是谈美国是如何衰落的，但是背后仍然要讲的是资本主义体系的危机问题，美国在这样的体系中衰落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左翼在面对这样的格局时，却发现面临实践上的困境，文化左派只能局限在学院作自我的繁殖，不再具有广泛的动员能力，因此沃勒斯坦试图提出一种新的左翼纲领，但是“反体系运动”是否奏效，这恐怕只能依靠实践才能检验了。
[日]高桥哲哉：《靖国问题》，黄东兰译，孙江校，生活 读书 新知 三联书店，2007年8月，19元。
旅日导演李缨花费八年时间所拍摄的记录影片《靖国神社》虽然还未在国内公映，但是已经引起了舆论的高度关注，毕竟“靖国神社”对于国人而言，始终是一个敏感的历史符号。而对于日本知识分子而言，他们深知这样一个历史纠结在中日关系中的重要性，也能了解为何靖国神社始终无法在日本社会中退场的原因，因此也就有了这样一本《靖国问题》。这本书从2005年4月在日本出版后，居然印刷了30万册，可见其影响。高桥哲哉在书中认为，靖国神社将战死从一种悲哀转化成生者的幸福，从而在感情上吸引了当年受战争之害的日本人。另外日本政治结构中“政教不分”的倾向也从神社中看出端倪，而子安宣邦也在《国家与祭祀》中阐述了这一点。正如高桥反复强调的，靖国神社是个复杂的问题，只有彼此了解对方那些观念的历史渊源，才会有对话的可能性。
[美]保罗 斯特拉森：《美第奇家族：文艺复兴的教父们》，马永波、聂文静译，新星出版社，2007年6月， 36元。
美第奇家族的名字为人所熟知，往往是与马基雅维利、达芬奇以及米开朗琪罗这些文艺复兴天才联系在一起的。这个出身于托斯卡纳的农民家族，通过工商致富，最终在1434年由柯西莫 德 美第奇在佛罗伦萨建立起僭主统治。正是这一个家族，造就了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的文化盛况，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就是题献给美第奇家族的著作，而米开朗琪罗也是受美第奇家族的资助才有可能创作象《日》、《夜》等等著名的雕塑。洛沦佐 美第奇还建立了“柏拉图学院”，吸引了大批学者云集于此，造就了“人文主义”的兴起。这样一个重要的家族史，自然有必要给予关注，不光是因为他们对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造成深远的影响，更是因为在我看来，文艺的复兴总需要一些具有眼光的政治人物来创造氛围，从这一点去读美第奇的家族史，或许就会了解为何今日国内文化低迷的真正原因。
[德]尼采：《偶像的黄昏》，卫茂平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7月，19.8元。
1876年的拜罗伊特音乐节，据尼采说，这是他和瓦格纳的音乐决裂的分水岭，但是其实早在《不合时宜的沉思》中，我们就可以看到尼采与瓦格纳之间分歧的痕迹。这本《偶像的黄昏》作为一本暗讽瓦格纳《神祗的黄昏》的著作，其实也是尼采思想的自我推进，作为曾经的精神偶像，瓦格纳一度受到尼采的高度崇拜，但是尼采逐渐认识到，瓦格纳并不是精神的出路，而是这个时代精神衰落的最典型的代表，因为瓦格纳还想利用基督教来拯救德国文化，这是尼采所不能接受的。而尼采在这本书中所要阐述的主题，其实是，当基督教与艺术都不能成为新的时代精神的出路时，那就要先把这些旧的偶像通通打倒，重估一切价值，而这本并不厚的小册子，或许开启的是尼采最终的思想道路，而他的《权力意志》只不过是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了下去。
朱永珍：《世纪琴缘----谭抒真传》，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7年7月，35元。
有的书是让人又爱又恨，爱是因为这本书的主题可能是读者搜遍千山万水，所欲知晓的；恨则是因为，往往这样的书并不如你所期待的那样精彩纷呈，这或许是因为作者对于主题的把握能力实在欠佳，或许只是作了一些比较基础性的工作，尽管很重要，但是却不够美妙。这本书的传主实在是位重要的人物，因为在中国的小提琴演奏史上，他占据过重要的席位，他在16岁时就在上海聆听过克莱斯勒的现场音乐会，可谓生逢其时，而以区区20岁之龄，就进入过当年在远东享有盛名的工部局乐队担任小提琴手，而与田汉、冼星海以及萧友梅这些音乐人物也有着密切的联系。这样的人物，自然可以窥一斑而晓全豹，理解了他，或许就可能了解那一个时代的艺术家的精神世界到底有何许内容。可惜的是，作者虽然尽力将谭抒真先生的生平比较完整的呈现出来，但是他的艺术与精神世界，对于我而言，仍然是一个谜。
[美]舒衡哲：《中国启蒙运动：知识分子与五四遗产》，刘京建译，新星出版社，2007年8月，30元。
这是一本重译的老书，早在1989年，就曾经由山西人民出版社推出过李国英等人的译本，在那样一个激情澎湃的年代里，这本书尽管谈不上起到鼓舞知识分子斗志的作用，但是很明显，这一本关于20世纪初的历史研究著作却带着典型的80年代的味道。除开译者与出版社改弦更张之外，作者的名字也终于换成了她的中文名—舒衡哲，而不是先前的微拉 施瓦支，而她另外一本《张申府访谈录》也在2001年在国内出版，那本书是1979年作者对张申府的访问记录，作为那个时代少有的中国知识分子的访谈记录，无疑有着比较重要的史料价值。本书关于五四与启蒙的理解，虽然今天看来，里面无不可商榷之处，但是无论如何，它提供了一种非常重要的对中国知识分子思想的理解角度，我们自然需要认真对待。
王云五：《岫庐八十自述》，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9月，28元。
这本书在台湾出版，是早在1967年，时光荏苒，当它终于在大陆与读者见面时，已经三十年过去。王云五作为民国时期的文化名人，名气不可谓不大，贡献不可谓不卓越，经历也不可谓不传奇。没有任何学历，却能出任商务印书馆编译所的所长，最后竟能担任“考试院”副院长的高位，足以让人咋舌，而他主编的《万有文库》，虽历经数十年后，却仍然被重版，可见其眼光。本书是关于王云五先生一生的经历，其实还有一本《岫庐最后十年自述》可以合读，这样就可以完整地了解王云五先生的人生路程以及对中国出版教育事业的影响，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的角度去读传记，但是很少有象王云五这样的人，他的人生与一个国家的文化事业能够如此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这当然是因为他生逢其时，遇到了现代出版事业的转折时期，客观上也让中国的大众，从此可以享受到从来未有的阅读生活。
[德]彼得 鲁齐卡：《荒岛音乐：德国的选择》，朱甫晓译，生活 读书 新知 三联书店，2007年9月，17元。
如果把你放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同时只允许你只带一盘CD，你将作如何的选择？这听上去似乎是个无聊的问题，毕竟这样的状况基本上在现实中难以碰到。不过当设想这样一种情境时，你会发现这会逼迫我们认真的来看待自己的心灵的一些潜在倾向，毕竟当你只选择一盘音乐CD时，这张CD的意义已经不在是消遣、娱乐那么简单了，而是意味着这种音乐背后的意义对你而言拥有无法磨灭甚至萦绕一生的意义。这本小册子作的就是这样一个头脑风暴试验，它逼迫所询问的对象将音乐对于他们的意义讲述出来，我们通过看他们所选择的音乐以及自述，不仅仅是了解这些被调查者的音乐偏好，而且可以看看我们聆听的同一张音乐CD，到底会产生出那些不同的聆听经验，这或许是阅读这本书最为有趣的体验。
[英]尼古拉斯 费恩：《哲学：对最古老问题的最新解答》，许世鹏译，新星出版社，2007年7月，23元。
哲学著作汗牛充栋，作为专业学者而言，尚不能穷尽各门各派，何况那些业余阅读者，但这并不意味着哲学只是一门专业学科，不具有公众阅读的意义。事实上，哲学本身就是人生的不停发问，这并不是哲学家的专属，而是所有人的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精神实践。但是如何将哲学讲的深入浅出，不为专业术语所禁锢，却是一项相当难以完成的任务，在我的阅读经验里，这样的书少之又少，本书虽然不能算的上是一本完全适合公众阅读的哲学书籍，但是它却是哲学家与公众阅读之间接榫的实践，作者通过采访现代数十位著名的哲学家，从而通过他们所关心的基本哲学问题以及对现实生活实践的观察，来表达现代人普遍面临的哲学困境：我是谁？我能认识什么？我应当做什么？一般读者或许可以借此了解一下，在汗牛充栋的哲学著作中，到底蕴涵了一些什么样的基本问题让这些哲学家们为之皓首穷经，不惜一生的光阴。
[美]布鲁姆（Allen Bloom）：《巨人与侏儒》，张辉编，秦露、林国荣、严蓓雯译，华夏出版社，2007年8月，39元。
一晃4年已过，这本书已经开始出修订版，而布鲁姆所代表的斯特劳斯学派在国内似乎也在逐渐冷却，恢复到平常状态。推荐这本书倒并不是因为个人如何推崇斯特劳斯学派，而是因为布鲁姆在此书中发表了大量对当代美国思想人物的评价，如何要了解美国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思潮的分歧，此书颇值一观。比如他对斯特劳斯的纪念文章，甚至更饶有趣味的是他了一篇怀念雷蒙阿隆这位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文章，并声称他是最后一位自由主义者，想起同收在此书中他对罗尔斯的攻击性文章，似乎自由主义对斯特劳斯学派而言，也有该拉该打之别，其中缘由，或许值得各位深究。另外我十分感兴趣的则是他对美国大学教育传统的分析，在他看来，大学民主化是对教育本身的一个严重打击，文化上的平等化只会使得庸俗大行其道，心灵越来越空洞化。布鲁姆不是第一个反对文化平等化的思想家，但是如何在民主社会里建立起理想的自由教育体制，却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美]丹尼尔 贝尔：《资本主义文化矛盾》，严蓓雯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9月，32元。
老书重出，莫过于此了。贝尔的这本名著最早出版于1976年，国内早在1989年也已引进出版，至今一晃18年过去，当年阅读这本书的许多知识青年如今已经不知所踪迹，不过这本书的主题却仍然困扰着今天的知识分子们。在贝尔看来，资本主义的政治、经济与文化领域内部有着不可调和的冲突与断裂，资本主义的经济系统主导了政治与文化领域的再生产过程，从而也培育了一种新的资产阶级文化形态，其核心在于自我实现，但是评价标准却是以经济标准作为主导。今天看来，这一套说法尽管在论据上还值得推敲，许多社会学家都批评贝尔的一些根据经历了30余年仍然没有更新换代，不过贝尔的这些论断今天看来似乎仍然有效，这或许也是贝尔的眼光深远之处吧。前不久据传他将访问中国，但是由于年事已高，最终未能成行，未能一睹这位当年哈佛大学著名“大炮”的风采，未免还是心留几许遗憾。
[美]埃森斯托克：《幼儿园大战：美国精英教育的第一步》，程淑娟译，新星出版社，2007年9月，25元。
如今都说毕业工作难找，这自然有数年来教育扩招的部分功劳，也使得家长们们从孩子一出生时就再也无法安睡。就业形势如此紧张，竞争如此之激烈，要想成为人上人，例如象四大投资银行、会计、咨询事务所这样的外资高薪企业，可是万中取一的可能性。于是大家从幼儿园开始就开始蓄积力量，挑选好的幼儿园，好的老师，五光十色的各种培训等等。大家都说，“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这看起来挺中国特色的，其实美国也一样。这本书关注的是美国精英教育，却把主题集中在幼儿园上，作者通过调查数位孩子的入学过程，从而接触到美国幼儿园的招生、录取的完整过程，得以了解家长们，为了自己的孩子未来能跻身精英行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孩子进入优秀的私立幼儿园，由此实现或者延续家长们关于人生幸福的梦想。我突然想起一位著名的海外撰稿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进入收费昂贵的幼儿园，不惜夫妻苦累委屈，乐观者固然认为这是人生奋斗的真义，悲观如我者，感受到的却是现代体制下的人性扭曲而已。
林达：《像自由一样美丽：犹太人集中营遗存的儿童画作》，生活 读书 新知 三联书店，2007年9月，38元。
林达是熟悉的作者，并不用多作介绍。不过这本书起初到是有点让人诧异，因为收录的是当年犹太人集中营里的儿童画作，这更象是美术出版社所作的工作。不过细细一想，这也符合林达一向的作风，虽然文字通俗浅显，但是却总是在宣扬一些基本人道的内容，有点象晨曦一样，光明而且温润。这本书与其说一次阅读，不如理解成一次体验，我始终思考的问题是，我如何理解这些画作背后的体验，我能够通过观看去接近那些孩子们的心灵吗？恐惧？挣扎？期待？这些臆测的体验对于我而言，是一次次徒劳无功的移情。我无法想象，当我作为一名孩子，被关押在那样一种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营地里，会产生出何等的艺术想象。或者说，那些孩子根本不是在从事艺术，他们是用一次短暂的生命，来描绘出他们对世界的印象。感谢林达，讲述了这么多的故事，虽然它们大多都很残酷。
杨绛：《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商务印书馆，2007年8月，16元。
本人并非钱钟书的“粉丝”，事实上，私下里我对这位大师的治学路径颇有微辞，我也深知这自然会招致许多被斥为“无知”的评论。但是无论如何，在我的阅读记忆中，钱钟书的文字对于我少有触动。如果学术远离灵魂，我并不知道那还留存多少价值与意义。不过这本杨绛先生的随笔却让我感觉意外，她在如此高龄之际，却在一点一滴的清理灵魂与人生意义的问题，这与我常见的一帮“老人”随笔不大一样，常例而言，今天的学术老人写晚年随笔，常以廉价的忏悔来换取洁身自好的名声，却难以在文中看到对自身不断积累起来的点滴检讨，这种忏悔大抵只是获取一个俗名，并非为超越自身而为，也是相当可疑的。杨绛先生的文字不可谓精深，也不可称华丽，读起来淳朴气十足，但是看的出来，她试图将晚年对灵魂的体验与困惑表达清楚，了解者自然心领神会，不需赘言，不解者或许还会讥之为“弄神弄鬼”。不过我不免还要八卦一下，杨绛对他那位蒙上无数光环的丈夫，还会有些什么不一样的评价呢？
[苏]托洛茨基：《托洛茨基：我的生平》，娟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9月，40元。
托洛茨基对于老一代的中国人而言，应该是一个口念其名便会哆嗦的人物。毕竟在中国近代政治史上，以托洛茨基命名的“托派”一直都是要被打倒的，陈独秀、王凡西以及郑超麟这些托派人物到底是如何被托洛茨基的主张所吸引，最终要走上一条不同的革命道路，这本身就是耐人寻味的历史问题。本书是老书重译，我手头就有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在2003年出版的一个译本，我并没有比较这两个译本到底有何区别，因为这样的生平回忆，译笔是否生花，或许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史实细节处不可马虎，否则也就大大贬低这类书的价值。有趣的是，在苏联社会主义实践失败后近20年来，托洛茨基又成为一个研究与讨论的热门话题，他与斯大林之间的路线分歧成为后世关心的焦点话题，从而又引申出对社会主义道路的激烈讨论，而这些对于中国读者而言，自然是关切至深的问题。
[美]艾伦 布卢姆：《美国精神的封闭》，战旭英译，冯克利校，译林出版社，2007年10月，28元。
这本在美国一时洛阳纸贵的畅销书，其实是对美国的一次严厉批评。也有人认为，此书是列奥 斯特劳斯对于美国看法的普及版。在此书中，布卢姆认为美国的开国元勋们实际上继承的是霍布斯、洛克等思想家的传统，而忽视了卢梭与尼采等人。导致美国演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工商业社会。而这种价值观又由于美国的高等教育的失败而被不断强化，导致美国的大学生缺乏基本任何心灵上的深度追求。此书引发了美国知识界的大争论，甚至有“决战华山”之势，几乎所有的报纸、杂志和电视媒体，都对这一的辩论进行了报道。事实上，本书的副标题已经将主题概括的相当清楚，“高等教育如何导致了民主的失败，如何导致今日大学生心灵的枯竭。”对于布卢姆所代表的斯特劳斯学派而言，教育是政治哲学的关键，不仅关涉到如何引导大学生获得心灵的深度，而且还关切到重塑美国政体的未来，难怪民主派著名学者巴伯对此书既赞其精致博学，又将之比喻成最危险的传单了。
马慧元：《管风琴手记》，新星出版社，2007年10月，22元。
第一次听到马慧元的名字，是她的第一本书《北方人的巴赫》，那正是我对浪漫派作品腻烦之时，整天关在家里听巴赫，心中虽有无限感受，却只能写写博客以作发泄。毕竟巴赫的作品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方面，把握起来都相当不易，那本论巴赫的书让我感觉突获知音。后来得知“老马”人在美国，而且开始弹上了管风琴这个国人难得一睹真容的巨无霸，心中一怔，理解巴赫和巴洛克时期的音乐，管风琴应是最恰当之乐器。如此看来，她继续沿着巴赫的道路回溯，于是就有了这本《管风琴手记》。她的文字自不待言，推崇者甚多，感性文字让人难忘，同时她对演奏细节中的把握，由于自己是亲身实践者，自然有许多他人难以了解的深切体会，也让我们这些只说不练者了解到，音乐的实践对于体验它，也有难以取代的作用。
[澳大利亚]安东篱：《说扬州：1550-1850年的一座中国城市》，李霞译，李恭忠校，中华书局，2007年8月， 39元。
社会文化史是国际史学界的研究主流，在西方学术界的中国历史研究领域里，社会文化史业已成为一种研究典范。这种研究取向主要以社会与文化的互动来理解历史，这本《说扬州：1550-1850年的一座中国城市》就是这种研究范式下的佳品，该书直接取名于朱自清的一篇散文，主要以晚明清初的扬州社会史变迁作为背景，来观察扬州的徽州盐商的兴衰演变过程。饶有趣味的是，书中所采取的角度往往是传统史学不大注意的，比如扬州园林文化的兴起与妇女形象的变化，作者利用这些文化史的角度来理解扬州这一座城市的历史，自然会让我们耳目一新。值得提及的是，该书还获得了2006年美国学术界中国研究的最高奖项之一的 “列文森中国研究书籍奖”，相信阅读该书会让我们对扬州这座身边的城市，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美]张纯如：《南京浩劫》，杨夏鸣译，东方出版社，2007年8月，29元。
美国在线——时代华纳的副总裁泰德 莱恩塞斯投资200万美元拍摄的电影《南京》如今已经正式上映，之所以拍摄这部反映南京大屠杀的电影，是因为莱恩塞斯在度假时偶然看到张纯如的讣告，从此开始关注南京浩劫那段历史。张纯如的这本《南京浩劫》在2005年曾经在国内出版过，当时书名翻译为《南京大屠杀》，时过两年之后，由张纯如的故交杨夏鸣重新翻译出版，在“南京大屠杀”70周年之际推出，自然有其特殊的历史意义。尽管我数次前往南京，也曾参观过大屠杀纪念馆，但是对于那段历史也是知之甚少，这当然有我个人阅读选择的原因，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也反映出国内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研究与写作显得相当不足，这也导致了对这段历史，我们往往只有大概模糊的印象。好在对于这段历史，公众如今开始投入越来越多的关注，好几部关于这段历史的国外与国内电影都将会陆续拍摄上映，而这不仅仅是一次对历史的回忆，而且还是让我们借由那段历史反思人性的契机。
[美]谢尔兹：《逻辑与罪》，黄敏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9月，20元。
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界中不可谓不闻名，我也曾经慕名前去聆听维特根斯坦研究权威陈嘉映先生的课，主讲《逻辑哲学论》。我必须承认，自己虽然心爱哲学，但永远无法成为合格的哲学专业学生。因为维特根斯坦在词汇、逻辑之间进进出出，已经让我无比劳累，甚至产生疑问，我就算弄清这么多复杂的语言词汇关系，与我心灵何干？不过这本书却重新让我燃起对维特根斯坦的兴趣，书名来自于罗素常讲的一个故事，他曾经问正在他家里踱步饶圈子的维特根斯坦，是在思考逻辑还是在思考罪的问题，后者回答，“两者都是。”这个小故事虽然只不过是个花絮，却暗示了维特根斯坦并不仅仅是个语言分析哲学家，他的哲学背后，或许还隐藏着一个宗教的大背景，而穷其一生所探索的语言哲学，或许并非是他哲学的真正主旨，而只不过是思考上帝问题的一个过程而已。
沈展云：《灰皮书，黄皮书》，花城出版社，2007年10月，28元。
最近关于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时期流传的内部书籍的文章不少，这些书籍曾被时人称为“灰皮书”、“黄皮书”，就如同“手抄本”一样透露出幽幽的神秘光泽。不过如今看来，这些当年流传的秘密书籍中，也并未埋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真理，只是在那样一个时代，任何的不同声音，都可能让青春少年的心里翻江倒海，无法自持。而且这些书籍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直接影响的那一代青年学子，后来大部分都成为知识与文化生产的尖兵人物，甚至影响了一代人的思潮。如果要理解80年代以来的中国思想界的思潮演变，这需要探究这些思想弄潮儿的隐秘思想资源，而“灰皮书”、“黄皮书”我们就无法饶过，更应认真对待。沈展云先生的这本书是他个人的阅读史，不过里面的主题在我看来，已经涉及到当年一般青年人所思考的问题，如何在今天理解书中所关涉的问题，本身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一个大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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