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有中国特色自主创新之路的思考
—— 文化引领中国自主创新
创新的内涵
翻开人类历史厚重的画卷,我们会发现处处都闪耀着创新的光芒。可以说整个人类社会史就是一部不断创新的历史。创新这个词语有三层意思:更新、创造、改变。但创新作为一种理论,由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熊彼特提出。他在1912年,第一次把创新引入了经济领域。他认为创新就是要建立一种生产函数,实现生产要素的从未有过的组合。
当今社会,科学技术已经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主导力量。而创新又是推动科学技术发展的原动力。生产实践不断的向科学技术发展提出新的问题。创新并非单纯的指理论创新或者科研的创新成果,它包括这样一个过程:现象科学化,科学技术化,技术工程化,工程产业化。所以创新应该是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的产学研相结合的体系。在这种体系的健康运作下,科学技术才能为经济的发展提供持久动力。创新作为一个过程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下面我仅从社会文化方面来探讨我国的自主创新。
社会文化体系与创新
文化的核心是价值观念和行为规范的集合,它影响着人们的社会行为方法和生活方式。文化就像空气和土壤培养着科学技术的生长,也深深影响着人们创造力的发展。不同的文化对个体的发展的影响有很大的不同,个人创造力的发展,创造潜能的发掘受到文化的限制。例如印第安人部落中任何一个很有创造力的儿童,其发展的结果只能是一个优秀的捕猎手,而决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发明家。文化的历史继承性决定了这种影响是全方位的、多层次的、又是潜移默化、根深蒂固的。
1.中国传统文化与创新
中国的传统文化有其深远的历史渊源。其中以四书五经为代表的儒家文化几千年来影响着人们的思想。儒家思想理性,反对迷信,注重“事”的研究,而放弃对“物”的研究。但儒家为何如此理性呢?大的前提是天道稳定不变。“性自命出,命自天降”,这应该是当时包括儒家和道家在内的主流观点。从儒家观点来看,不论玄学、理学还是心学,天命的不可怀疑就是“理性”,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去探索自然的法则呢?这个特点被封建阶级进一步的僵化,经过历史的沉淀形成了强大的文化体系。这与西方文明从希腊继承下来的批判的“理性主义传统”不同,这种传统不是为讨论而讨论,而是为了探索真理。
中国近代一段屈辱的历史表明,当西方世界突破宗教和神学的束缚后,从迷雾中重新找到了人的价值,重新开始用理性和科学的方法认识世界时,中国仍然在做着“天朝大国”的美梦。第一次科技革命开始,科学技术也传入了中国。洋务运动,“师夷长技制夷”这些勇敢的尝试并没有改变中国的面貌。姑且不讨论失败的原因,但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另一方面是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延续着一种农业文化。即使在今天,中国仍是一个向工业化转型的农业大国。农业文化与商业文化不同的是根植于一种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没有市场和竞争,所以并不是很迫切的要求生产方式和生产力的变革,与此同时对科技创新的要求也并没有那么强烈。历史已经成为过去,但正如上面所说文化的继承性决定了文化影响的长期性。
今日之中国,传统文化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方面是我们自己破旧立新,一方面是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我们面临的关键问题是能否消化、吸收外来文化,并与传统文化整合而完成自身文化的迁移。如果问当今的中国文化,我们会觉得很难说清楚,这是因为我们同时在批判和继承传统文化又在接受西方文化,而又未能对两者进行融合。由于中西方文化固有的差异性,所以我们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一方面是我们应该保留哪些,一方面是我们应该接受哪些?这种处境使整个社会产生了一种浮躁心理。可能全部接受或者全部否定。从五四开始到今天依然面临这个问题。
我们需要从传统文化中去挖掘适应新时期的思想,重新找回历史坚实的根基。用中国人的眼光来审视外来文化,而不再是冲击-反应模式下的效仿。可能我们也需要一次古代文明的复兴运动。没有历史的根基,谈创新总觉得缺少一些味道。
2.科学精神与创新
科学精神作为一种科学道德是科学技术创新的灵魂。英国近代哲学家培根把“要追求真理,要认识知识,更要信赖真理”看作是“人性中最高尚的美德”。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就体现了一种可贵的科学精神。默顿认为,普遍性、共有性、无偏见性和怀疑行是科学家的行为规范,是科学家应当具有的科学精神。但科学精神的核心是求知,是对自然的好奇,具有强烈的求知欲,这是科学技术创新的源泉和动力。爱因斯坦说对科学事业怀有虔诚信念和献身精神的人最能开拓新领域,获得全新的发现。
从近代科学发展的过程来看,西方近代科学的发展是先有科学精神,才产生出了近代科学,然后才有近代科学技术,才有近代工业及其产品。中国是从近代工业和产品中认识到自己的落后,以此为基点,学习技术,学习科学。但到这一步就停止不前了。这导致我们对科学认识上的误解,使科学从一开始就带有明显的功利性。我们希望先摘到科学之果,而后想到科学之树。因而求知的科学精神却弃之若蔽履。在科学技术史上,有多少成为创新源头的科学创新,开始研究时是以推动技术创新为目的呢?绝大多数在创始之初并没有想到它所到来的巨大的实践意义。当然也不可否认生产实践的要求是我们创新的重要来源,但是科学精神的原始动力仍是推动科学发展的根本所在。
今日之中国,我们在很多方面仍然跟在西方发达国家的后面拼命追赶,不断的学习,其结果好比是在不断的输血,但我们的造血功能一直不好。我们对科学的理解过于功利化,缺少求知的科学精神是这种结果在认识上的根本原因。当全社会都在开展以功用为目的的创新研究时,一些“无用的”基础研究和理论研究就被冷落了。等国外发现某些基础研究的实用价值后,我们才去研究它,这样就只能是跟进,很难有原始创新,很难走到世界前列。这些特点与古代对待科学的态度相似,也是重实用而忽视了理论的创新。这一点值得我们深思。
3.教育理念与创新
教育是一种潜在的科学技术能力,其基本任务是培养人才。人才是创新的主体。在这个过程中,大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大学要培养出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其自身也必须不断的改进和创新。在新的形势下,大学的创新与服务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通过培养大批具有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的优秀人才服务于社会,通过科学发现、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和知识传播服务于社会,既是建设创新型国家的需要,也是大学自身发展的必然选择
要培养创新人才,教育要改革;教育要改革,必须先改变其教育理念。教育改革已经在我国进行了多年,我们这一代人就是享受教育改革的“成果”的一代。仔细思考中国今日之教育便会发现这个“成果”并非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成功。量的提高并没有带动质的提高。其核心是教育理念从上到下没有发生根本的改变。改革就像一件美丽的外衣,掩盖了内部真正需要改变的东西。或者说改革只是触及了枝丫,并没有撼动传统教育的主干。而且这颗大树还是从别处移植过来的。或许我们的教育改革家们做事讲求循序渐进,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这个渐进的过程,甚至愈加混乱。
关于教育理念很多人也提出了真知灼见,例如前北京大学校长吴树青先生提出:转变以发展智力为中心的教育理念,强调智力与非智力并重。创新过程是一个追求创新动力驱使的过程,而爱国情、事业心、责任感是创造力的重要源泉。爱因斯坦在评价居里夫人时说:“与其讲,其智慧和才华发生伟大的影响,不如讲,其人格和道德发生更伟大的影响”。
其二,要转变单纯以传授知识为中心的继承型教育观念,树立注重培养创新精神的创新型教育观念。继承式的教育观念单纯的把学生当作知识接受器,培养的最多只是“经院型”、“知识复制型”的人,束缚了学生的独立思考和创新能力。虽然教师始终在在教育活动中起着主导作用,但是我们也要更加注重培养学生的主动精神,鼓励学生的创新精神。内在的推动力往往比外界的压力更加有效。
其三,要转变局限于专业教育的观念,树立综合化的教育观念。过去的大学教育特别是研究生教育是以专业学习为目的,而专业又划分得过窄过细。现在,新的经济、社会发展趋势要求高校培养的人,不再是只有一门专业知识而其他知识比较贫乏的人,而是自然科学、技术科学、人文科学相结合,具备国际化、现代化、市场化和创新潜能的综合性高素质人才。人文教育不仅为学生塑造健全的人格奠定基础,同时也使学生视野开阔,激发灵感。钱学森先生讲:“创造性思维往往在不同学科知识和思维方式的交叉渗透中产生”。
其四,是转变“本土化”教育观念,树立“国际化”教育观念。教育国际化是指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使学生不是局限在本国范围内,更不是局限在教室内,而是在开放的、全球性的背景中,接受正确反映世界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全方位的国际化教育。
有人指出教育过程应该强调个个化、个性化。充分尊重学生的兴趣和爱好,并以好的方法加以指导。教育的过程应该以问题为中心的跨学科结构,现代教育应该让学生提高面对现代问题的解决能力。教育的根本结果就是要使人获得广泛的生活经验和完整的生活概念。也有人指出教育要提高自我发展能力,树立终身教育理念。
我认为教育除了教育系统应该更新观念外,整个社会和受教育的主体 ——学生也应该改变观念,形成互动,教育观念才能得以实现。我们的很多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给予过高的期望,在价值导向上认为应该让孩子成为社会主流价值体系所肯定人。他们忽视了作为一个人首先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平凡的世界》中表明了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坚韧和奋斗同样是值得肯定和赞美的。所以说社会主流价值体系并非是健康有益的。我们的社会更需要一种宽大胸怀和慈爱之心去关心平凡的生活。
在要求整个教育系统和社会改变观念的同时,学生自身也应该意识到这种改变的迫切性。在我们身上似乎缺少了青年该有的主动和批判精神。可能是在传统教育的模式下,我们都习以为常了,我们成了不会思考,被细线牵动的木偶。学生是教育实施的对象,如果对象没有觉醒,也是不行的。首先我们应该学会思考,思考生活,思考人生。思考后才会有自己的方向,而不随大流。不随大流就有创新的可能。其次我们应该有更加积极的心态去改变现实,去争取,去实践我们认为是正确的事情。而不是一句“那太理想了”取而代之。
总之,一个国家、一所大学的教育理念的形成,有一个漫长的积累、积淀的过程,同时,要转变旧教育观念,树立新教育观念,也有一个漫长的积累、积淀的过程,决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我们有冲破传统的视野、勇气、魄力和百折不挠的精神,经过长期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获得成功。
4.哲学与创新
哲学对于创新不是一种装饰,哲学是智慧的科学,也是科学的智慧。哲学作为一种系统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在自觉或不自觉中影响到我们的创新活动。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划时代的创造与哲学的繁荣息息相关。希腊开创了理性主义哲学,涌现出一批伟大的圣哲。那时哲学与科学交织在一起,哲学的繁荣也是科学自身的繁荣。
经过了中世纪, 古希腊回到欧洲。人们既可以把伽利略、开普勒、笛卡儿、牛顿的划时代创造视为文艺复兴开出的花朵, 也可以视为欧洲受惠于古希腊而结出的丰硕果实。恩格斯说: “新时代是以返回到希腊人开始的。”这句话正指出了近代科学与哲学的渊源, 指出了当时欧洲繁荣的背景, 指明了科学的创造是灿烂哲学划出的一道彩虹。
在中国,科学与哲学似乎也有这种默契。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也正处在哲学繁荣之时。在德国,从18世纪到19世纪, 世界的经济中心移向德国, 可是, 同时发生的现象是科学中心亦移向德国, 哲学的高度繁荣同时出现于德国,世界领袖级的科学家和世界最有影响的哲学家同时云集于德国。此时, 古希腊哲学、科学的繁荣几乎整体地再现于德国。在随后发展起来的美国,也繁荣的生长着哲学。
这些事实仅仅是一种巧合,还是有它的内在必然性?纽曼说: “知识内部含有一种科学或哲学的胚芽”, “把天地万物通盘予以考虑, 是哲学的骄傲,至少是哲学的雄心壮志。”哲学不是在科学之外指导着科学创造,而是在科学创造之中。
从历史回到现实的中国,是否有这样的富有启示性的现象呢?恐怕我们会失望了。而今中国盛行的是政治哲学,是哲学政治化后即将成为的普遍教条。这与封建社会有些相似,当儒教和封建政治制度结合后,不就是成了腐朽的教条吗?当然不同的是今日之中国是开放、民主、自由的中国。我们不可否认这种政治哲学在某些方面起到积极的作用,但是这等于中国不需要其他哲学吗?我们从小的教育是马克思主义,大学学的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考研还要考马克思主义。试问: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繁荣就一定能否带来科技的繁荣吗?我并是否认马克思主义,相反马克思主义的很多思想使我所信仰的。我认为我们应该创造一种先秦时期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而并非一支独秀。哲学应该从政治的束缚中解救出来,成为一种纯粹的理论思维。
在中国还有这样一种奇怪的现象,什么事情政府支持就能做起来,政府不支持就很难做起来,政府的作用过于强大,可以渗透到各个角落。这种家长式政府也不利于创新和发展。
创新是一个系统工程,在创新这个过程中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如原始理论的创新、技术创新、技术传化、科学管理、学术腐败、创新与企业等等问题需要更加深入的探讨,才能使我国建立创新型国家的目标得以实现。社会文化对科学和技术的创新起到导向作用。只有在观念和思想上改进,我们才有可能继续向正确的方向前进。正如IBM公司的一个广告说的那样,我们虽然还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地做,但是我们应该准备这样一个的空间来思考。过去二十年发展是我们的主题,未来二十年创新是我们的主题,我相信只要清楚的认知传统,认识自身的优势与不足,认识国外的优势与不足,将国外的优势与我们自身进行融合,我们的创新之梦定能实现,富国之梦定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