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庆教授谈经济学发展的两个趋势

主题：经济学发展的两个趋势

主讲：张宗庆教授

时间：2007.12.13

地点：YF202

内容：

半个世纪以来，从一定的意义上说，西方经济学的发展有两个趋势：一是扩展的趋势，这主要指经济学作为一种方法论，被广泛运用到人类的政治、社会、日常生活领域，大大拓宽了经济学的研究领域，经济学开疆拓土，形成了所谓经济学帝国。二是渗透的趋势，这主要是指其他学科对经济学命题的重新解释，其他学科的研究成果作为分析工具被引入经济学中，大大提高了经济学研究的深度，深化了人们对经济行为的认识。其中比较有影响的是数学中的博弈论、心理学中的认知科学、行为科学的研究成果等。

扩展的趋势

扩展趋势

如所周知，经济学在研究人类经济行为的过程中，依据简单的经济人的假说，发展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分析方法，这些方法可以被有效地运用到经济学研究领域以外的广大疆域。根据贝克尔的说法，经济学之所以有别于其他社会科学，关键所在不是它的研究对象，而是它的分析方法。他本人对经济学科情有独钟，认为经济分析是最有说服力的工具，它能对各种各样的人类行为作出一种统一的解释。也就是说，经济分析是最有说服力的工具，这些工具不独适用于人类的经济，而且适用于所有的人类行为。

那么这些工具是什么呢？学者们有不同的理解，贝克尔认为它的核心是“追求最大化行为、市场均衡和稳定的偏好这一系列假定。这些假定在理论分析的过程中贯穿始终。”（贝克尔，1976B，P，5）萨缪尔森则认为，经济学主要是供求分析，他的名言是“教会鹦鹉说供求，就学会了经济学。”但是他在一本关于经济分析方法的书中，又非常推崇边际分析的方法。

半个世纪以来，有许多经济学家运用经济学分析方法，扩展了经济研究的众多领域。

1．贝克尔对人类经济行为的分析

应该说，在当代经济学家中，很少有人在扩展经济理论的普遍性和应用性范围内，做出象贝克尔那样多的贡献。贝克尔是芝加哥学派的传人，有评论说，他比同时代人更好地掌握了芝加哥学派的理念，并将其发扬光大，正是这一点，使他以一个理论上的创新者而著称。

贝克尔著述的范围十分宽泛，我们还是可以从中找出逻辑发展的线索以及方法上的统一之处。这种痕迹在他的第一本重要著作中就可以看到，这就是《歧视经济学》。种族歧视本来是一个社会问题，但在对歧视的分析中，贝克尔试图通过经济分析回答这样两个问题：一是歧视对谁有利？二是利害程度如何？

通常人们认为，白人的歧视有可能减少黑人的收入，提高自己的收入；如果这种观点成立，那么黑人采取“报复”行为，歧视白人也符合黑人的自身利益。如果这种观点不成立，也就是说，如果白人的歧视也降低他们自身的收入，那么收入降低的百分比大于还是小于黑人收入降低的百分比呢？

根据美国的经验，在美国，白人占有较多的资本，黑人具有较多的劳动。白人输出资本，黑人输出劳动，以实现资本与劳动的结合。但是歧视使这种结合不可能。歧视使白人的资本收益减少，劳动收入相对增加，使黑人的劳动受损，资本收益增加。由于白人较多，是多数民族，受损的比例较低；而黑人较少，是少数民族，受损比例较大。这种观点是建立在一个有关国际贸易的聪明比喻之上。假如没有歧视，要素就能充分流动，劳动与资本的转移就必然发生。由于要素从低边际生产率转向高边际生产率，总产出量必然增加。但由于歧视，白人与黑人都受到损失。其结论是歧视在经济上是有损失的，即使多数民族歧视少数民族，少数民族也不应该歧视多数民族，因力求打破这种歧视，因为歧视使自己的损失非常严重。

其他几个分析领域是出生率；孩子是耐用消费品，但随着收入的提高，孩子的价格在提高，因此，较高的收入导致较少的孩子。

罪与罚：犯罪有成本，但也有收益；惩罚有收益，但也有成本。惩罚是为了增加犯罪的成本，但惩罚也有度，如果惩罚的成本大于防范犯罪所减少的损失，那么，从经济上来说，就是不合算的。（拯救大兵雷恩）、婚姻也有成本与收益

2．政治领域（布坎南）

3．制度经济学（科斯）

在这些分析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存在着将分析对象转换成商品或要素，然而用标准的新古典分析框架来进行分析的倾向。其关键的技巧就是进行转换。在这方面，我们看到了经济学巨大的洞察力与解释力。

渗透的趋势

在经济学家闯入社会学、政治学、犯罪学和生物学等这些领域时，其他科学好开始了对经济学的入侵。在历史上，经济学被认为是一门科学，是同从物理学和力学领域引进数学方法分不开的。新古典经济学的均衡概念、经典的边际分析方法，就是这种极好的例子。如果说，前面我们讨论的是新古典经济学的力量所丰，那么，这里讨论的就是新古典经济学有许多问题，从而导致其他学科的入侵。

对经济学卓有成效的入侵（如其他领域的专家们所做的，那么就是入侵）或者说引入（由经济学领域的专家们所做的，那么就是引入）一是数学，除了各种计量方法、动态公式，最具影响力的当数博弈论；二是心理学，目前在行为金融领域占尽风头。

1．博弈论

我们知道，新古典经济学是价格理论，它有两个基本的假定：（1）市场参与者的数量足够多从而市场是竞争性的，（2）参与人之间不存在信息不对称问题。但这两个假定在现实中一般是不满足的。首先，在现实中，买卖双方的人数常常是非常有限的，因由市场是不完全竞争的。在这样的市场上，人们之间的行为是相互影响的，一个人的决策必须考虑对方的反应，这就是博弈论要研究的问题。其次，现实中市场参与者之间的信息是不对称的。当出现这种情况时，任何一个有效的制度安排必须满足“激励相容”。不完全信息的存在就使得价格制度不能有效地解决合作与冲突，需要非价格的制度安排。而非价格的制度安排的最显著特征是参与者之间的行为的互动。当人们的视线从价格制度转向非价格制度时，博弈论就成为经济学的基石。（张维迎，1996）

博弈论始于1944年冯 诺依曼和摩根斯坦恩《博弈论与经济行为》，但对现代影响不大，1950和1951年，数学家纳什发表了两篇关于非合作博弈的重要文章，Tucker于1950年定义了“囚徒困境”，从而奠定了非合作博弈论的基石。

尽管1950年代，博弈论作为一种方法已经成型，但到1990年代才进入主流经济学，成为经济学的组成部分。

根据张维迎的观点，认为博弈论进入主流经济学，反映了经济学发展的下述趋势：

一是经济学的对象越来越转向个体，即使是宏观经济学，也日益强调其微观基础的个人。研究个体的消费、投资行为，需要博弈论。

二是经济学越来越转向人与人之间的研究，特别是人与人之间行为的相互影响和作用，人们之间的利益冲突与一致，竞争与合作的研究。如何解决个人理性与集体理性，成为现代经济学着力考虑的问题。根据亚当 斯密的观点，市场通过价格制度这个无形的手，可以在达到个人自利目标的时候，增进社会利益。凯恩斯的宏观经济学指出，由于个人理性的行为（递减的消费倾向），导致了社会无理性（经济萧条，陷入了困境），因此，纠正市场失灵，需要政府干预。随着人们认识的深化，已经意识到，如果一项制度安排得不到个人理性的支持，是很难实行的。因此需要设计一种机制，达成个人理性与集体理性的协调，这可能也是建设和谐社会的题中应有之义吧。（顺便说一句，今年的诺奖就颁给了两位机制设计的研究者）

三是随着对信息的研究，经济学越来越重视信息问题。因为它是人们决策的依据，理所当然地成为博弈论的主战场。

博弈论广泛应用于企业与个人的决策中。目前不少制度经济学家的制度研究中也采用了博弈论的分析框架。如青木昌彦的《比较制度分析》

2．心理学

心理学对经济学的渗透由来已久。在凯恩斯的《通论》，已经指出三个心理法则，（即消费倾向、第一个心理法则；资本边际效率，第二个心理法则；流动偏好，第三个心理法则），这三个心理法则，从根本上说，就是人们的心理预期，会影响人们的消费行为、投资行为与对货币的持有行为。沿着这个线索，后来有弗里德曼的适应性预期、卢卡斯等人的理性预期，都力图说明宏观问题的微观基础。

在微观领域，则有莱宾斯坦的X非效率理论。这个理论是从揭示新古典经济学的内在矛盾开始的。新古典经济学的一个基本假设就是，极大化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