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佬小海

剃头佬，是谋生的匠人一种，故也称之为剃头匠；剃头佬的称谓，应该不仅仅属吴语区方言，它泛及南方诸多地方。剃头佬在乡村的表现如斯：挑着一个担子，一头是剃头的工具，包括一张可以折叠的马扎；另一头则是一只火光若隐若显的炉子，最早以柴火为燃料，后来有了煤碳饼、煤球、整块的烟煤……这只炉子以一只简陋的木箱罩之，上置水壶，其中热水，以资客人洗头。因剃头佬谋生的工具，民间逐渐有如此形容：剃头挑子——一头热。

再后来乡村的剃头佬不再挑着剃头挑子了，而是手拎一只藤包，走村穿庄，低声吆喝；或者身后随一学徒，吆喝和藤包当然也属于学徒所掌管了，剃头佬只管叼着烟袋，悠然自得地走。

剃头佬在乡村难免不惹出许多故事来。比如说，谁家小媳妇生了个娃，满月了，邀请其上门剃去胎毛。这样的活，剃头佬是不会让学徒去做的，主人家不放心，也显得不重视。剃头师傅亲自出马。

小媳妇把娃抱在怀里，剃头师傅一边逗着娃，一边剃胎毛。娃没笑，小媳妇倒是竭力地抿着嘴笑着。剃头佬的手，有意无意地会碰撞一下小媳妇饱满的乳房。若小媳妇面有愠色，剃头佬适可而止了，假装自己不知；若小媳妇依旧脸上带笑，呈现桃花之色，且周围无人盯着，剃头佬的手就不老实了，时不时摸一下小媳妇的乳房，更有甚者，会以最快的手脚，吮吸小媳妇的奶汁……当然，这个时候，剃头佬总是要把学徒支得远远的，省得就近，碍手脚，坏了剃头佬的好事。其实学徒也知实情，看师傅大约能得逞，借口走开，其实是到外面把门望风，一俟动静，大声咳嗽，剃头佬得到信号，一本正经……此外，还有诸多事情可能发生，无非也是男女之间的演绎，但更多的也就是嬉戏一下，或者调戏几番，想要更有进入，得手于床第之间，很难；即便有事发生，也是仓促之间，于灶下草草了事；或子虚乌有……

剃头佬到了城镇与女眷的勾搭，肯定要比乡村的剃头佬文明得多，也方便得多。剃头佬到了城镇，便找个市口好的地方，租个门面，置一两张椅子，若干把热水瓶，可去就近的老虎灶打水，到了城镇上谋生的剃头佬，会在门面上用红漆写上“理发”两字，用文明词了……剃头佬在城镇，也有上门服务的，但毕竟少数；剃头佬在城镇与女眷的偷情，即便真刀真枪了，也少了乡村勾搭女眷的那点野趣。事情也真难弄懂，城镇的剃头佬，勾搭上女眷，得手了，少了情趣；而乡村的剃头佬，勾搭女眷，多为嘴上流氓一下，心里总落个慌，却有无限的情趣。偷到不如偷不到。

……

转眼到了新的时代了，别说乡村剃头佬彻底消失，城市的理发店也不见了踪影。原本剃头的行当，改词儿叫了“美发”“形象设计”等等，即便了“虽是毫末技艺，却是顶上功夫”这样的绝对也不见被这个行当中的业主所使用了。

时代在变，行当的称谓在变，变得也算必然。但变之中，多少带来些不明不白的事儿，令人啼笑皆非。比如，美发室不见了“剃头佬”，倒是小姐云集，进去不理发，只是洗头，一摸二摸，这头也不洗了，做了皮肉生意了。美发店成了红灯区的代名词，小姐成了妓女的别称。

为了区别了卖淫场所，一些想在头发上赚钱的商人，开始把自己的美发店叫成了“形象设计中心”之类，似乎很高雅很有品位的名称，不过这也有请可愿。如把茅房，叫成厕所，叫成洗手间，之后还能叫成什么，不得而知。有一点毋庸置疑，不管你把名称改成啥，其最基本的功用还是拉屎撒尿。无论叫什么形象设计中心，你最的事情，最基本的还是理发，还是剃头。

就改名而言，窃以为，雅一点没什么不可以，只要大家还明白是啥回事，比如卖淫女改成“性工作者”，听起来多少像医护系统的人，可大家也明白，不是为别人护理性，而是拿自己的性为别人的性解决一点问题，娱乐一下，逗个乐子。理发店，改成“形象设计中心”，剃头佬成了美发师，路数一样。

行文至此，仅仅说了一下有关剃头佬如何演变成美发师的。接下来说一说常州的剃头佬，也就是理发师或者美发师小海与李湘的之间一点关系。

先说小海。

小海在常州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剃头佬。

小海最处是在剃头佬小高手下学着打理头发的一位学徒，他的师傅小高，算是常州第一位在常州之外发型设计得奖的人。虽说作为曾经在小高那里打小手的小海，如今比小高的门面做得大了，但究其根本，毕竟还是要喊小高一声前辈的。据说小海对此耿耿于怀，决然不愿意再有人提及自己在小高门下的那段往事。小海的宣传广告中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十年经营，蜕变成蝶”，蝶之最初，也脱不了蛆蛹之躯的。小海不可能从他娘的肚皮里一钻出来就是美发师吧？

不过也难怪，小海如今的形象着实也吓人，诸如：“毕业于北京大学工商管理系、就读于亚洲第一工商管理学院——中欧国际商学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评选为中国艺术形象设计二级副教授、2004年参加世界成功论坛、2005年第八届中国成长企业CEO峰会……”看小海的自我介绍，谁也不会他仅仅是个剃头佬，至少是世界五百强中的佼佼者，只是让人莫名其妙的是“二级副教授”？中国有“二级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