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的夜晚，冷雨萧瑟的公车，温馨浪漫的圣诞，缠绵悱恻的七夕，看着一双一对的情侣牵着手游走在人流中，披着黑色的围巾，紧了紧衣领，我走进7-11，“一杯金橘柠檬，谢谢。”
早在jay的那张专辑出现的时候，我就喜欢上这种味道的饮料，hebe的那条碎花裙在整个暗淡的mv里面显得那么让人憧憬，但是我的目光，一直都在那大大的一桶金橘柠檬水上。沉淀的果粒，起伏的液体，就像是记忆中曾经隔着玻璃窗看见的一样，捧着一杯在手上，便已经很是幸福。
“先生你好，你站在这里已经20分钟了，在等人么？要不要进来坐一下呢？”“……”“先生？”“……呃，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原来发了这么久的呆了呢，真是……打扰别人的生意了，快回去好了。
这条路上有几家书店，全是个体经营。最早是打九折，后来有一家改打八五折，另外两家没多久也改打八五折，有一家更神，直接改打八折，现在那儿的书全是八折出售，有时候还有五块钱一本的处理书。也卖日本漫画，大约半个语文书大小的四拼一盗版。有的印制粗糙，有的还行，出的速度特快，基本和香港同步，最重要的是种类齐全，知名漫画家的作品常年有货，不知名的经常来看看的话也能找得到。不过要碰运气，有时候工商来检查，每查抄一次要等两、三个星期书店才会再上货，而且是偷偷摸摸的，平时漫画不摆出来，你自己去问他才告诉你有没有。我特别喜欢看漫画，有一次，果果拉我陪她买漫画，我还挺高兴的，以为这是约会的一种变形。到了那儿才知道，她还真买漫画，而且一买就是好几十本一套的“巨著”，原来她叫我来是给她当搬运工。我还记得那是一套叫《婆娑罗》的少女漫画，画得确实挺漂亮，就是剧情有点屎，作者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果果每看完一本就借给我，我看完了再给蛋散，故事讲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领导她的部落闹革命，结果她爱上了敌方一特帅的头头，挺乱的，看完就忘的那种。
受某隐藏人物的影响，15岁后我特别喜欢听音乐，家里收藏了一大堆磁带和CD，市面上有的好东西我那儿基本上都有。有一次果果特别想听罗大佑的老带子《恋曲90》，那都是80年代的专辑了——巧的是我正好有，就借她了。过了两天她还给我，磁带盒外面用挂历纸漂漂亮亮地包了一个套，她把磁带扔给我，然后也不瞅我，眼睛四处乱瞟着说：“算是谢谢你吧～”你可能没法体会我当时的心情，在咱们华夏大地尤其广东这个鬼地方，能做点儿小手工送给男生的姑娘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果果这也算给了我个启蒙。我看看这封套，精致得很，挂历上本来有一朵不知道叫什么的花，花蕊正好翻出来位于封套的正中，折得很精细，看来连图案都选过。这天下午放了学我请她喝珍珠奶茶，名义上，我们达成了一笔交易——我请她喝一个星期的珍珠奶茶，她给我叠50个那样的磁带封套。实际上我在心里面想：没准儿果果对我有点儿意思呢。事实上我这一手也确实高明，在班里果果毕竟是政治课代表，凡事还需要多少端一点儿架子，再说我也有顾虑——有熊掌那老小子在场我就不好意思太放肆。出了校门走进背阴儿可就好啦，果果显得高兴得多，让我体验到各式各样的惊喜。我常常把她往远了带，那边同学少。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说那边有个奶茶店的珍珠奶茶便宜一块钱，其实不便宜，果果也不问，每次都和我一起推着车走过去。我给她讲我小时候生活的大院，讲老表和老鼠，讲我们一起过的初中生活，讲我初中喜欢的那个小女生；她给我讲了好多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可能知道的事儿——比如陆军大院到底住着哪几个高官，这些高官及其家属的聚会有哪些特别之处，比如谁谁有几个儿子都是干什么的，其中哪个在聚会上认识她以后就缠着不放……几周过去，在我的撮合下，果果和老表老鼠都成了好朋友——尤其是和老表，简直到了相见恨晚的地步。另外，像果果的初恋对象是什么人，第一次牵男生的手的准确时间等等这类隐私问题我都掌握下来了。成果是相当显著的。很可惜的是，在一次聚会上，果果跟一个海龟勾搭上了，并且……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先生，您没事吧？先生？”
呃呃，我又发呆了……=。=，抱歉的向收银小姐投以一个微笑，赶紧走出7-11，继续往家走。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走神，别走路边了，万一被车撞上了可糟了！咦？我的饮料好像不见了……忘记拿了，杀回去……啊呀呀，好香啊，有人在摆摊烤羊肉串呢！上学的时候，有时候遇上果果和她的几个朋友，我们就请她们吃羊肉串，那时候这边还没大力取缔街头烧烤，我们常去校后门门口的新疆人那里买羊肉串，一根只要五毛钱，有肉串，也有腰子，板筋和肉筋也很地道。后来市政府明令禁止街头烧烤，新疆人撤走了，换成学校食堂自己卖一块五毛一根的油炸羊肉串，比原先那帮新疆人差远了。芒果树开始成熟的季节，也就到了期末考降临的时间。经历了数个学期马哲低空飞过的悲剧，果果再也不敢临考前再去摸佛祖的美腿。毕竟我们的考试不像文科生，老师期末在课本上划一轮重点，把这些看一遍混个六七十分完全没有问题。就会计电算化来说，同一学年有两门以上主要科目被重修的话，就得强制留级，而且倒霉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数是遇上了铁血的老师，在专业课上亮了一门红灯，公共外语又不慎落马，补考通不过，就只得跟低年级的师弟师妹坐在一个教室里了。果果虽然散漫，但也把留级这种事当做奇耻大辱，绝不能允许出现在自己身上，所以停课之后，在床上效仿弥勒师姐过了几天树獭一样的生活，就乖乖地跟着俺去教室自习了。可惜的是那时的我真的是害怕那个冷血的陆老伯，男人不让过，美女也不让过，只能自己死撑着挺过去，第四次了，真的怕了。对了，这烤肉的咋这么像丫的呢？我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多少钱一串？”
“2块。”
“靠，那么贵，鲍鱼啊？”
“……豆腐……”
原来不是老陆，可惜了可惜了，虽然我是善良的人，但是损人的话我还是很愿意为您贡献的。
“笨蛋，有人看着啦~~”“怕什么，你好~这是我女朋友！”
ORZ，居然还有这么奔放的人……这个世界真是……
又是一对牵着手甜甜蜜蜜的恋人了，看看自己两手空空，瞄到墙边的雨伞了，拿起来当一只手好了。=_=
“照说牵手这种事情应该男生比较主动吧，可他纹丝不动，会不是是她特别的没有魅力？不会吧！连她玉面小飞龙都打动不了他……虽然她是瘦了一点，胸小了一点，女人味缺了一点，但这都不足以成为他做柳下惠的理由呀。入睡前，她断言，这种现象是极不正常的！次日，天助小飞龙也！一早起来，霪雨霏霏。于洁上午第三、四节才有课，张伊龙也一样，她撑了把小花伞在他宿舍下等候，看见他下楼，连忙招手。张伊龙撑伞走过来，于洁连忙示意他把伞收了，他觉得奇怪，“好端端地干吗两个人挤到一块？”不过见她撅起嘴坚持的模样，他怕麻烦，也不跟她争，便收了自己的伞走到她身边。他说，“伞让我拿吧。”她看了看他已经抓着一把折伞的手，“不用不用。”他“啧”了一声，“你矮，举着伞老碰住我的头。”于洁只得怏怏地把伞交给他，前提是要求帮他拿着他的伞。陈孝正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主动干活。两个人同撑一把伞真拥挤，为了避免被雨淋湿，他们不得不贴得很近，她的手就在他身边，一路朝教室走去，她心里不断默念着，拉我的手，快拉我的手……可他靠近她的那个手臂稳稳地撑着伞，专注地走路，完全没有别的心思。于洁无奈，从他身后滴溜溜地绕到他的另一边，身上顿时被雨淋湿了一些，他连忙换手，“有病呀，你跑到这边干吗，存心想感冒？”“别换手别换手。”她着急地说，见他不理会，就硬把伞柄塞回他的左手。张伊龙觉得在雨中争夺一把伞真是莫名其妙，但还是应她的要求换回左手，尽量地不让两人暴露在雨中。好了，现在他的右手终于垂在她的左手边上，可是院里的教学楼也在望了，于洁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缓缓将手指靠近他的，眼看就要触到，他的手忽然扬起，拂去了一颗课本上的水珠，于洁姑娘大为恼火，索性直接在课本旁边抓上他的手。陈孝正吃了一惊，“又干什么？”她不说话，就是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怎么都不松开。身边的路上有各色的雨伞飘过，张伊龙轻微地挣了挣，没有挣脱，他沉默，最后迟疑地用比她更大的力度回握住她。两人就这么一路双手紧握地走到教学楼下才不得不分开，他低头收伞的时候，于洁吃吃地笑，他于是扭头不看她，嘀咕了一声，“笨蛋。”她偏又转到他跟前去仔细看他的表情，原来他的嘴角也是扬起的。于洁心中大乐，“张伊龙，你才是笨蛋。”走进教室的时候，我见她拿着两把伞，身上湿了一小片，惊讶地问：“你两把伞都是拿来玩的？”于洁自顾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既像对着自己又像对我说：张伊龙，看你怎么逃出我的魔掌？老师说得对，陈孝正是个好学生，什么问题他一旦掌握了之后，就触类旁通，再也不会荒废。从我们伟大的于洁小魔女的手抓住他的那一天起，他也开始习惯了当她在身边时，就紧紧牵着她的手。女孩子的手跟男孩子真的不一样，于洁的手那么纤细，可依然柔软，除了右手中指和食指上有常年握笔的痕迹外，一点茧子也没有，皮肤雪白毫无瑕疵，指甲圆润，形状美好。张伊龙喜欢于洁的手，这是一双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和劳作的手，看书或者闲下来的时候，他习惯把她的手单手握在掌心细细把玩。她总是嗔着埋怨他是奇怪的恋手癖，那是因为她从不知道，他每次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都在一次次问自己，张伊龙，你可以让这双手永远如今日娇嫩吗？然而在得到答案之前，他已迷失在她给的甜蜜中。她的发丝那么柔软，细细的，有淡淡洗发水的馨香；她的皮肤洁白，对着阳光的角度，可以看到细细的绒毛……两人一起去看外语协会在语音教室播放的英文原声电影时，剧情刚过半，她已靠着椅背沉沉睡去，当她的头无意中倒向他的肩膀，他带着点慌张，小心翼翼地拥她入怀，生怕将她惊醒，而甜甜的味道立刻窜入他的鼻息之中。曾经他以为这是青春少女特有的气息，很久很久后他才明白，这是属于于洁的甜，整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味道……”
每次于洁丫头声情并茂的读这篇东西的时候我都有一种隔着电话线把她掐死的冲动……因为这是我那时受不了他俩的恶心行为而专门写来调侃丫的，结果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低，这货居然看得分外感动，还帮我扔杂志上去了，并一直以经典爱情战役楷模而沾沾自喜……郁闷得我真想毁了当初自己的那支笔！！！（于洁：我就不信你敢，你试试看？老娘万水千山给你带的派克啊。）
“我说呀，女的是什么都不要紧，就怕遇到了传说中的洋葱王子，你想要看到他的心，只有一层一层地剥掉他的外衣，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地让你流泪，最后才知道，原来洋葱根本就没有心。”
“没有心的洋葱王子……可是如果没有试过，没有流过泪，怎么知道它没有心？”
“大家听我说，我觉得吧，最好的男人就像货架上最贵的水果。好吃，但是你得看看你有没有吃到的本事和实力，大家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谁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的后代，所以，这就是一场博弈，关键是眼要准，手要狠，用最合理的价钱办最好的事。你也别盯着那最贵的，咱买不起，等到打折的时候都臭了；也别贪小便宜省钱买那廉价的，吃了一口你吐都来不及，正确的选择是广泛地进行市场调查，了解行情，该出手时就出手，用尽自己每一分钱，尽可能买到最值得的东西。”
“肉大师，您这是至理名言，我们又受教育了。”
“大师，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最值得的那个水果我不喜欢吃怎么办，还是得找自己喜欢的吧？”
“这就是你傻的地方了，再好的味道，再好的卖相，嚼到嘴里其实都差不多。你看你，明明兜里有钱，可以买到许公子那样的进口水果，你偏买了张伊龙那样国产的。”
“你别忘了，说到底，所有的女孩都是荔枝，新鲜不了多少天，别用有限的青春去等一个男人不可预知的前程，等不起的，吃亏的到头来是自己。”
“你说得也对，青春是终将腐朽的，时间对谁都公平，谁都只有这几年新鲜，谁都输不起。”
忽然想起这段唯一一次上女生宿舍听到的这段话，这么多年了。想不到我还记得，想不到我还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是因为青春只有这么几年，所以，我才会落单至此吧，呵呵。
不知不觉走到家了，关上门，上好香，把金橘柠檬放在你的边上，对着镜框里你的笑容说道：我休息了，晚安，我的果果。
大肉
2008.1.16写于公司电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