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加州党内竞选那天,上课前我遇到盖博(同班的美国同学),问他有没有投票,他很自豪地指指胸前的标签“I voted.(我投票了)”呵呵,当时我小惊讶了一下,因为我真诚地(或者天真地)以为
经济学家参加投票是很扭捏的一件事,就像经济学家自嘲的笑话里描述的那样——自己的选票要make a difference,大概比一辈子被雷劈3次的概率还小吧,真的举足轻重了,在两个候选人间大概也是自己几乎无所谓的差别;但投票的时间是老老实实花在里头的。盖博似乎不扭捏,嗯,民主希望所系。投票还是要点behavioral的神经或精神的。
我问他给哪家投了,他说民主党,但投了谁不能告诉我,反问我要是投票投谁。我说我不了解他们,要投也许是奥巴马吧——对共和党不熟悉,对希拉里不信任。
昨天我正好看到奥巴马主张再分配和“更换游戏秩序”的言论,回想起那天对盖博说“也许投奥巴马”,心里极不爽——大家都学经济学的,竟然一度间接地站在主张再分配啊更新秩序啊的立场上,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起来了,决定今天见到盖博一定要澄清一下自己的立场,跟奥巴马划清界限。
宏观课他正好坐在边上,我说奥巴马这么挺再分配的政策,我很担心,他当选后会玩真的吗?盖博说,应该是,这个社会两极分化太严重,再分配政策确实是我们所亟需的。听到这话,汗!我白扭捏了。换个思维,确实,再分配可能会有好处。
但盖博紧接着的话让我更汗了。他说好多政策可能都是需要的,像啥啥啥啥啥啥和最低工资啊。听到这句,我简直激动了——最!低!工!资!你说这班里不少同学不是经济学本科出身到研究生经济学项目呆了短短1个学期,与经济学“意识形态”无涉,这么说也罢了。盖博是哈佛的经济学本科,怎么也这么说?!他说,你看当需求曲线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时候,最低工资怎么怎么确实可能有好处。我回答说,你要是有篇实证研究真发现最低工资好,你满天下什么样的经济学刊物都能发表。
当然,我也可以想见,最低工资“可能”带来好处,但能否盖过坏处,我实在不抱希望。比如说,在劳
动力市场信息不对称的时候,最低工资政策可能是各个地方政府做的招工广告——此时的最低工资几乎可以当作各个企业在招工时的工资承诺来理解(至于今天中国的最低工资是不是符合这种判断,我很想研究);又比如说,在辍学很严重的时候,最低工资把辍学打工的孩子赶回家,也可能有好处——都是实证检验意义上可能发现的好处,研究者可能发现实行了最低工资,啥啥啥改善了。但再细想,这两个情形中,为了解决信息不对称,为了解决辍学问题,用最低工资是不是把药下猛了呀?!
心里确认最低工资“不好”,是一年前看一篇
论文,总结很久以前一篇挺最低工资的实证检验文章所激起的批评,“最低工资竟然可能是好事?!”然后连篇累牍大批的人去检查他们的数据和分析,指出问题一大堆。当时看到的论文就是总结这些批评。
但是这会儿写着博客,搜了一下,发现有一本95年的实证劳动经济学的书"Myth and Measurement: The New Economics of Minimum Wage(神话与测量:最低工资的
新经济学)",这本书竟然是搜集了大量的实证证据说明最低工资在最近的
历史上并没有降低就业。你看,这就是(实证)经济学激动人心的地方了,这么重大的问题,有理论有证据,理论和证据相矛盾,让我对劳动经济学也满怀热情了。也许在最低工资的问题上,我认为经济学家存在毫无异议的共识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本书还是95年克拉克奖得主我们伯克利的经济学教授David Card与普林斯顿的Alan Krueger合著的。不过,我怀疑当年看到的批评文章或者就是针对他们的实证研究的?真想把他们的书看了,找Card教授讨论讨论。
抄写下这本书后的评论:
This is the book that challenged the debate on the minimum wage. David Card and Alan Krueger show that recent hikes in the minimum wage have led to increase in pay, but not corresponding losses in jobs. The record low unemployment since the last minimum wage increase reinforces their findings. Card and Krueger also provide important new evidence on winners and losers of the minimum wage, qualifying the effect on low-income families and on the profitability of low-wage employ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