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哲学家杜威说:“拿世界各国的大学校长来比较一下,牛津、剑桥、巴黎、柏林、哈佛、哥伦比亚等等,这些校长中,在某些学科上有卓越贡献的,固不乏其人;但是,以一个校长身份,而能领导大学对一个民族、一个时代起到转折作用的,除蔡元培而外,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1868年,1月11日出生于浙江绍兴,起名元培,字鹤卿。祖父蔡嘉谟,字佳木,当铺经理。父亲蔡光普,字耀山,钱庄经理。全家经商,只有六叔蔡铭恩读书,在其帮助和指导下,读中国经史典籍。
1879年,11岁。父亲因经营钱庄获利丰厚,加倍发放职员年终奖金,招致东家不满,责令其赔偿,郁愤去世。母亲抚养兄弟三人,虽生活拮据,但每以自立不依赖勉励他们。另有两姐一弟一妹,均早亡。
1780年,12岁。拜经学名宿王子庄为师,学习八股文及宋儒之学。
1883年,15岁。考取秀才。
1886年,18岁。先后在两个私塾任教,教过七个学生。通过好友介绍成为藏书家徐树兰侄子徐维则的伴读,博览群书,帮助徐树兰校勘古籍,为时四年。徐树兰之孙女婿为钱玄同,生子钱三强。
1889年,21岁。与徐维则赴杭州乡试,俱中举人。与王昭(仲明)女士结婚。
1890年,22岁。入京会试,中贡士,未殿试。担任上虞县志总纂,因所定条例,不能获得各分纂赞同而辞职。
1892年,24岁。入京补殿试,取二甲第三十四名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
1894年,26岁。升翰林院编修。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开始涉猎译自外文的书报刊物。学习日文。
1898年,30岁。戊戌变法失败。认为康梁的失败是由于没有事先培养人才,而且革命不可避免。于是9月请假离开翰林院回乡。应绍兴知府之邀,任绍兴中西学堂监督(校长),是为绍兴最早的新式学校,相当初中,规模不大,只有数十学生。
1899年,31岁。全力投入学堂发展。搜求聘请懂英、日、法文的教师,及能教数学、物理、化学的教师,如杜亚泉。组织教师自编教材。要求学生写日记,包括讲义、新知、读书心得和时事评论。募集资金建立和扩充图书馆,允许校外人士借阅。培养了一批初步拥有新思想的学生,有蒋梦麟等人。
1900年,32岁。遭守旧派通过学堂董事会干涉,愤而辞职。研究日本各级各类学校学制及课程安排,完成《学堂教科论》,由杜亚泉的普通学书室出版发行。鉴于不满从前的夫权思想及作为,写《夫妻公约》,旧夫妻开始新生活。可惜不久王夫人因产后失调病逝。作媒者多,提出条件悬挂客厅:不缠足、识字、男子不娶妾、男死可再嫁、夫妇不合可离婚。当时惊世骇俗。
1901年,33岁。在上海担任南洋公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特班总教习,强调自学,特别重视讲演训练和外语学习。提倡民权,鼓励学生自由阅读,指导学生翻译日文书籍。特班学生共42人,其中有黄炎培、邵力子、李叔同、胡仁源、谢无量等,都是后来教育救国的实践者。与蒋智由、黄宗仰、陈范、林白水等发起爱国女校,由蒋智由管理。后来蒋智由去日本,蔡元培接任。与黄世振(仲玉)女士结婚。
1902年,34岁。3月,在上海与叶潮、钟观光等组织中国教育学会,名为编订教科书,改良教育,实际是东南各省的革命机关之一,被推选为首任会长。10月,南洋公学学生反对教员专制,被学校开除,相率退学,与校方调解无效,校方认为是蔡元培提倡民权的影响,故辞职。后应学生要求,筹款创立爱国学社,聘吴敬恒、章太炎等为教员,使退学生得以继续学业。由学社教员每日为《苏报》提供论文一篇,使《苏报》实际成为学社的机关报。反对满族的世袭爵位和不劳而食特权,但是并不赞同邹容在《革命军》中杀尽满人的见解。
1903年,35岁。5月,清政府向租界控告《苏报》,查拿新党,同时因中国教育学会和爱国学社为主属问题发生争执,在其兄蔡元坚和朋友劝告下,潜赴青岛跟《胶州报》创办人李幼阐和德国传教士学习德语,用不到三个月时间由日文译出德国哲学家科培尔的《哲学要领》一书,由商务印书馆出版。7月返回,创办《俄事警闻》(后改名《警钟日报》),唤起民众对俄国占领东北的注意,不直接谈革命。
1904年,36岁。加入黄兴等领导的“军国民教育会”暗杀团。与龚宝铨(章太炎女婿)、陶成章等在上海成立以“光复汉族,还我河山,以身许国,功成身退”为宗旨的光复会,被推举为会长,秘密结纳各地会党,学习配制毒药,制作炸弹,密谋暗杀与武装起义。
1905年,37岁。7月孙中山在东京成立同盟会,9月由杨笃生、何海樵介绍加入同盟会,并任上海分会会长。后因人事纠葛,离沪赴京。当时读书人参加革命的很多,但是有科举功名者很少,以翰林参加的几乎没有。
1907年,39岁。驻德公使孙宝琦资助学费,与商务印书馆合同每月编译费100圆,遂赴德国,学习德语。
1908年,40岁。入莱比锡大学,攻读哲学、文学、文明史、人类学、心理学、美学等科目。又进入实验心理学研究所和世界文明史研究所研读,课余请讲师到寓所讲授德国文学。编写出《中学修身教科书》、《中国伦理学史》,译出泡尔生的《伦理学原理》。
1911年,43岁。辛亥革命后回国。
1912年,44岁。1月,就任孙中山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一个多月内,共颁布普通教育“暂行法”、“课程标准”等法令、规章30余种。
将京师大学堂改称国立北京大学,向临时大总统推荐严复为第一任校长。
制定教育方针为“务顺应时势,养成共和国民健全之人格”。
在《对于新教育之意见》中指出:“专制时代(兼立宪而含专制性质者言之),教育家循政府之方针以标准教育,常为纯粹之隶属专制者。共和时代,教育家得立于人民之地位以定标准,乃得有超轶专制之教育。”
教育界所提倡的军国民主义及实利主义,固然是一时之必要,但仍然当以公民道德教育为根本,公民道德即“自由、平等、亲爱”,即中国传统的“义、恕、仁”。要培养公民道德,就要建立哲学上的世界观与人生观,是知、情、意、德、智、体的统一体。形成这些观念,不能依靠经验或理论,只能依靠浑然直觉的美感,因此需要提倡美感教育,主张以美育代宗教。因此将清朝学部的“忠君、尊孔、尚公、尚武、尚实”五项宗旨修正为: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教育、公民道德教育、世界观教育及美感教育五项。指出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教育和道德教育隶属于政治,美感教育、实利主义教育和道德教育超乎政治,两类五种教育均不可偏废。
(蔡先生鑒於我國近百年來,屢受列強侵略,喪權辱國,割地賠款,為國家生存計,不能不提倡軍國民教育;又為防止軍人階級的專權,也以提倡軍國民教育為最佳的方法。軍國民教育的意義在使全體國民都具有軍事的自衛能力,以求國家的富強。
蔡先生又鑒於我國社會素極貧困,人民失業極多,而且地利未開發,實業不發達,遂採用歐美實利主義的教育以謀補救。實利教育的意義在使全體國民都具有生產的能力,以求國家的富裕。不過,軍國民教育和實利教育雖為當時救國所必需,惟若提倡不得其法,則極易發生流弊。前者如提倡不當,易驅使國民趨於私鬥,甚至造成一批供帝國主義利用的侵略工具;後者如提倡不當,易造成貧富懸殊的現象,甚至引起資本家和勞動者衝突的慘劇。於是蔡先生又提出公民道德教育以資補救。公民道德為一切教育的根本。公民道德教育就是法國革命時的「自由、平等、博愛」三者,在我國就是“義、恕、仁”。所謂自由(義),是指內心的絕對自由,只要是義之所在,雖威脅利誘,也決不為所動;而且自由不僅在求個人的自由,還要尊重他人的自由。所謂平等(恕),就是施諸己而不願;此是消極的恕;同樣我不以不平等待人,也不允許他人以不平等待我。所謂博愛(仁),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也可說是一種積極的恕。)
颁布《普通教育暂行办法》。其要点为:各种学堂一律改称学校,学校负责人一律改称校长;初等小学男女同校;小学废止读经,增设手工科;高等小学以上体操课要注重军事训练;初等小学三年级起兼学珠算;大学特別注重文理两科、將经科并入文科、特设社会教育司以普及教育等,都是奠基础、开风气的工作。
尽力调停光复会与同盟会之间因政见不同引起的冲突。竭尽全力使临时政府和平北迁,避免国家分裂。
2月,清帝退位,担任“迎袁专使”赴京,袁世凯纵兵哗变,拒不南下,遂将谈判经过写成《告全国文》发表,反劝南方“迁都”。气得孙中山在向袁世凯建议的新内阁名单里,把蔡划掉了。只是在首任内阁总理唐绍仪力挽之下,勉强留任。
移任北京后,力排众议,诚邀立宪派人士范源廉担任次长,罗致王云五、鲁迅、黄炎培等人,规划制订数十件改革措施,召开全国临时教育会议。此会研究通过的提案,涉及教育方针、宗旨、学制及管理体制、各级各类学校规范、教课书审定、小学教员俸给等等,陆续颁布后,教育改革在更大范围渐次推开,并且在其辞职之后甚至二次革命失败后也能够继续贯彻执行。
6月,内阁总理唐绍仪为王芝祥督直问题,因袁世凯漠视国务员副署权力,慎而辞职。蔡元培也坚持连带辞职,于七月十四日获准。蔡元培的辞呈与众不同,直指政见不合,难有建树,没有称病或养老等托词。袁世凯曾当面慰留说:“我代四万万人坚留总长”,蔡元培即答“元培亦对于四万万人之代表而辞职”。虽备受挽留,义无反顾。合则留,不合则去。范源廉接任,继续执行蔡元培既定的教育改革计划。
9月,携眷再赴德国莱比锡,在大学听讲,并在世界文明史研究所继续研究。
1913年,45岁。3月,宋教仁被刺。孙中山召其回国策划反袁,但蔡元培认为民心思宁,奔走调停南北冲突。二次革命爆发,发表《敬告全国同胞书》,与吴稚晖、张继等在上海创办《公论》报,对袁世凯口诛笔伐。9月,革命失败,再度赴欧,住巴黎近郊。
1915年,47岁。因一次大战爆发,迁法国西南部,在学习法语和哲学、编书之外,与李石曾等组织留法勤工俭学。与吴玉章等组织华法教育会,任中国会长。编译、撰著有:《哲学大纲》、《石头记索隐》、《康德美学述》等。主编《旅欧杂志》。
1916年,48岁。上海《小说月报》连载《石头记索隐》,谓《石头记》原本乃影射康熙朝之政治小说,如清世祖与董鄂妃之事,即黛玉死而宝玉出家为僧之本事。民国政府教育部长范源廉致电蔡元培,聘其为北京大学校长。12月26日,接受大总统黎元洪的北京大学校长委任状。
北京大学自1912年,走马灯似的换了严复、章士钊、马相伯、何燏y 时、胡仁源5任校长。有些有钱的教员与学生带听差、打麻将、吃花酒、捧名角,对学问毫无兴趣,吃过晚饭后便坐洋车直奔“八大胡同”。学生中流行“结十兄弟”,就是学生结拜兄弟,毕业后谁的官大,其他人就到他手下谋差。当时的北京大学,就是一座衙门,一个“官僚养成所”。因此朋友们劝他不要去,担心“进去了,若不能整顿,反于自己的名声有碍”。孙中山认为,“北方当有革命思想的传播,像蔡元培这样的老同志,应当去那历代帝王和官僚气氛笼罩下的北京,主持全国教育。” 蔡元培自己认为:“我国输入欧化,六十年矣。始而造兵,继而练军,继而变法,最后乃始知教育之必要。”
1917年,49岁。1月4日,就任北京大学校长。
重新定义大学:“大学者,研究高深学问之机构,乃纯粹研究学问之机关,当以研究学术为天职,尤当以养成学问家之人格,而不当以升官发财之阶梯,不可视为养成资格之所,亦不可视为贩卖知识之所。”
“(一)对于学说,仿世界各大学通例,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无论为何种学派,苟其言之成理,持之有故,尚不达自然淘汰之运命者,虽彼此相反,而悉听其自由发展。”“(二)对于教员,以学诣为主。在校讲授,以无背于第一种之主张为界限。其在校外之言动,悉听自由,本校从不过问,亦不能代负责任。”
翻阅十余本《新青年》,力排众议,聘任从未谋面且无学历的陈独秀负责文科,将其《新青年》编辑部迁至北京。又聘任胡适、李大钊、钱玄同、刘半农、周作人、鲁迅等人,后来形成新文化运动的核心。同时留聘和新聘了复辟派辜鸿铭、帝制派刘师培、黄侃、崔适等学术造诣深厚但思想保守者,后来形成保守派阵营。梁漱溟投考北大未取,蔡元培读其佛教哲学文章,请其到北大任教,讲印度哲学。各种文化社团风起云涌,“师生间问难质疑,坐而论道的学风”,从此形成。
把北大分为文、理、法三科,设学长。后把三科界限撤去而列为十四系,废学长,设系主任。
学与术分校,文与理通科。学为学理,术为应用,学必借术以应用,术必以学为基本,两者并进始可。治学者可谓之 “大学”,治术者可谓之“高等专门学校”。至于文理资料,互有交错,治学者不可局守一门,应当沟通各科界限。取消文理各科界限,改“学年制”为“选科制”,使学生能“专精之余,旁及种种有关系之学理”。
要求学生:“诸君须抱定宗旨,为求学而来。入法科者,非为做官;入商科者,非为致富。宗旨既定,自趋正轨。” “以研究学术为天职”,“砥砺德行”,“敬爱师友”;以为学生在学校里面,应以求学为最大目的,不应有何等政治的组织。其有年在二十岁以上,对于政治有特殊兴趣者,可以个人资格参加政冶团体,不必牵涉学校。鼓励学生兼听不同学派的课,进行独立评判,并大力支持学生成立各种学会和研究会,培养学生自由思考和独立研究学术的能力。
7月1日,张勋复辟,3日,辞职以抗议。12日,复辟失败。23日,重回北大。
1918年,50岁。5月,北京各校学生,为抗议“中日防敌军事协定”而结队游行,向总统府请愿。北大学生出发时,蔡元培曾力阻。劝阻不成而向大总统引咎辞职,经慰留而罢。
学生傅斯年后来评论:“试想当年的情景,北京城中,尽是些北洋军匪、安福贼徒、袁氏遗孽,具人形识字者,寥寥可数,蔡先生一人在那里办北大,为国家播下读书、爱国、革命的种子,是何等大无畏的行事!”
1919年,51岁。5月3日,北洋政府外交委员会委员长汪大燮亲赴蔡元培家,告知中国政府准备在《巴黎和约》上签字的消息。当晚,蔡元培通报学生代表傅斯年、罗家伦等人。各校学生将原定于7日“国耻日”举行的游行,提前至4日,并要求罢免亲日派曹、陆、章。蔡元培表示可以代表同学们向政府提要求,但学生们不肯。当晚,在火烧赵家楼后,有32名学生被警察逮捕,其中有20名是北大学生。是为五四运动开端。当晚,蔡元培与学生对话,“我是全校之主,我自当尽营救学生之责……我保证在三天之内,把被捕同学营救回来。” 随即去执政段琪瑞所敬重的一位前辈家中说情,从晚上9点一直坐到12点,直到对方表示愿意一试。7日,政府释放学生。传政府将以马其昶(chǎng)任北大校长。8日,蔡元培公开通电,引咎辞职。9日悄然去天津,回浙江老家。其后,学生抱再接再厉的决心,政府亦持不做不休的态度,学生越捕越多,导致全国罢课罢工罢市,6月10日,内阁接受曹、陆、章辞职,28日政府终于拒签和约,释放全部学生。
鉴于政府无意挽留蔡元培,北京各大专学校校长于5月13日齐上辞呈。6月15日蔡元培发布《不愿再任北京大学校长的宣言》:“我绝对不能再作不自由的大学校长:思想自由,是世界大学的通例。德意志帝政时代,是世界著名专制的国家,他的大学何等自由。那美、法等国,更不必说了。北京大学,向来受旧思想的拘束,是很不自由的。我进去了,想稍稍开点风气,请了几个比较的有点新思想的人,提倡点新的学理,发布点新的印刷品,用世界的新思想来比较,用我的理想来批评,还算是半新的。在新的一方面偶有点儿沾沾自喜的,我还觉得好笑。那知道旧的一方面,看了这点半新的,就算‘洪水猛兽’一样了。又不能用正当的辩论法来辩论,鬼鬼祟祟,想借着强权来干涉。于是教育部来干涉了,国务院来干涉了,甚而什么参议院也来干涉了,世界有这种不自由的大学么?还要我去充这种大学的校长么?”
迫于舆论压力,政府一再挽留,总统徐世昌亦出面挽留。7月答应复职,9月20日回校,在全体学生欢迎会上,说明“德国大学学长、校长均每年一换,由教授会公选;校长且由神学、医学、法学、哲学四科之教授轮值;从未生过纠纷,完全是教授治校的成绩。北大此后亦当组成健全的教授会,使学校决不因校长一人的去留而起恐慌。”
1920年,52岁。有女学生要求进校,以考期已过,姑录为旁听生。及暑假招考,就正式招收女生。 “教育部的大学令,并没有专收男生的规定;从前女生不来要求,所以没有女生;现在女生来要求,而程度又够得上,大学就没有拒绝的理。”这是男女同校的开始,后来各大学都兼收女生了。
年底,再赴欧美日十几国考察大学和研究机构,历时九个月。其间,结识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等学者;接受法、美多所大学荣誉学位,邀请罗素、杜威等人相继来北大并巡回全国各地讲学,推进中西文化交流。支持学生“非宗教运动”,以教育部学制会议主席身份,主持议决“学校系统改革案”等二十余件议案,其中仿美国“六三三制”的学制沿用至今。
1921年,53岁。发表《教育独立议》:“教育是帮助被教育的人,给他能发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于人类文化上能尽一分子的责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种特别器具,给抱有他种目的的人去应用的。所以,教育事业当完全交与教育家,保有独立的资格,毫不受各派政党或各派教会的影响。” 黄夫人病逝。
胡适发表《红楼梦考证》,奠定新红学考证派的历史地位,其中批评以蔡元培为首的旧红学,说其在“猜笨谜”,差不多是在说蔡校长笨人一个。
1922年,54岁。为经费问题联合北京其他七所国立高校的校长与政府交涉。同时决定向学生收取讲义费。学生不满,要求罢课,蔡元培出面解释无效,辞职避往西山。胡适作为教务长尽力协调,平息学潮,请蔡元培回校。撰写《石头记索隐》第六版自序,针对胡适《红楼梦考证》的观点进行辩驳。
1923年,55岁。北大兼职讲师、财政总长罗文干被控贪污入狱,因证据不足释放。新任教育总长彭允彝提议重审,再次入狱。此为“罗文干”案。
1月17日,蔡元培辞职,在《晨报》刊发声明:“元培为保持人格起见,不能与主张干涉司法独立、蹂躏人权之教育当局再生关系,业已呈请总统辞去国立北京大学校长之职,自本日起,不再到校办事,特此声明。”
1月25日,《申报》刊发蔡元培起草的《关于不合作宣言》:“止见他们一天一天的堕落:议员的投票,看津贴有无;阁员的位置,禀军阀意旨;法律是舞文的工具;选举是金钱的决赛;不计是非,止计利害;不要人格,止要权利。这种恶浊的空气,一天一天的浓厚起来,我实在不能再受了。”“国务员匆匆的提出再议的请求,又立刻再剥夺未曾证明有罪的人的自由,重行逮捕。而提出者又并非司法当局,而为我的职务上天天有关系的教育当局,我不管他们打官话打得怎么圆滑,我总觉得提出者的人格,是我不能再与为伍的。”
总统黎元洪出面挽留。蔡元培不回校,由蒋梦麟代理职务。政府一直没有批准其辞职。教育总长彭允彝下台。
7月,去欧洲访学。先在比利时、法国从事学术研究,并协助华法教育会工作。旅赴伦敦,与英国政府商洽退还庚子赔款供我兴学的问题。
1924年,56岁。4月,前往德国哥尼斯堡,参加康德诞辰二百周年纪念会。8月,去荷兰和瑞典出席国际民族学大会;11月,入德国汉堡大学,研究民族学。与周峻(养浩)女士结婚。
1926年,58岁。2月回国。国民党二大当选中央监察委员。国民党北伐,蔡元培发起组织苏浙皖三省联合会,策动“自治运动”以为响应。
7月8日,再辞北大校长之职,仍不准。著《说民族学》。
1927年,59岁。3月,担任浙江临时政治会议代理主席。参与吴稚晖、李石曾、林森、张静江、张溥泉等各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护党救国”通电,赞同清党反共。
4月,参加南京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及国民政府,任司法部长。以中央教育行政委员会委员的身份,创议成立跟行政院并立的大学院为最高学术教育行政机关,变更教育行政制度的议案获得通过。其初衷是仿效法国体制,试图将党政官僚排除出教育体系,以实现教育独立。与孙科联名提出《教育经费独立案》。曾被任命为监察院院长,但坚辞未就。
7月,张作霖取消北大,蔡元培的校长名义随之取消。
10月,被任命为大学院院长兼下设的中央研究院院长,聘杨杏佛为大学院教育行政处主任兼中央研究院秘书长。曾兼任交通大学、中法大学、杭州艺专等多所高校校长、院长及故宫博物院理事长、北平图书馆馆长等职。
发起创建“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以收养在国民革命中牺牲的烈士的子女亲属,并请宋庆龄担任筹委,宋庆龄欣然允诺,并于1929年该校成立时担任了校长。
1928年,60岁。8月,因遭重重抵制,所提倡的大学院和大学区制失败,辞去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委员、国府委员、大学院长及代理司法部长等职,并声称“去志早决,万无返顾”。专任中央研究院院长,致力于国家科学研究事业和社会活动,自外于国民党政府。代理中国公学董事会,胡适为中国公学校长。
1929年,61岁。被选为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董事会董事长。在中央研究院,聘请专家学者,致力於科学学术的研究,直到逝世。先后成立有物理、化学、工程、地质、天文、气象、历史语言、心理、社会科学及动植物等十个研究所。
1930年,62岁。支持邓演达发起组织的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揭起反蒋旗帜。出面营救杨开慧,未成功。著《社会学与民族学》。
1931年,62岁。与邓演达秘密商定,利用蒋介石调动十九路军进攻广东之机,夺取政权,但未及发动,即因“九 一八”事变和邓演达被捕并秘密处决而流产。坚决主张对日抗战。出面营救“左联”五烈士未成。与宋庆龄、杨杏佛等组成“牛兰夫妇营救委员会”,提出“思想自由,人权保障”,正式揭橥了营救政治犯,保障人权的大旗。
发表《中华民族与中庸之道》,称“我中华民族,凡持极端学说的,一经试验,辄失败;而为中庸之道,称常为多数人所赞同,而且较为持久。”
1932年,64岁。与宋庆龄、鲁迅、杨杏佛等在上海组织中国民权保障同盟,被推选为副主席。反对蒋介石的特务统治,积极开展爱国民主抗日活动,营救被捕的中共党员和爱国人士,并力促国共第二次合作。
1934年,66岁。营救共产党干部李少石、范文澜。著《民族学上之进化观》。
1935年,67岁。劝阻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汪精卫的亲日政策。营救瞿秋白。
1936年,68岁。
1937年,69岁。与宋庆龄组织鲁迅纪念委员会,任副会长,撰写《鲁迅全集序》。与宋庆龄一同发起筹备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7月28日,“文协”成立,一同出任协会理事。11月11日,日军攻陷上海。蔡元培不愿去重庆,遂于27日离沪赴香港。总结《我在教育界的经验》,“我对于各家学说,依各国大学通例,循思想自由原则,兼容并包。无论何种学派,苟其言之有理,持之有故,尚不达自然淘汰之运命,即使彼此相反,也听他们自由发展。”
1938年,70岁。被推为国际反侵略大会中国分会名誉会长。
1939年,71岁。大女儿蔡威廉在昆明生女林徵明,因感染猝逝。
1940年,72岁。在寓所失足跌倒,陷入昏迷,送医院救治无效,于3月5日病逝于香港。
1975年,周夫人病逝。
陈独秀感言:“一般的说来,蔡先生乃是一位无可无不可的老好人;然有时有关大节的事或是他已下决心的事,都很倔强的坚持着,不肯通融,虽然态度还很温和;这是他老先生可令人佩服的第一点。自戊戌政变以来,蔡先生自己常常倾向于新的进步的运动,然而他在任北大校长时,对于守旧的陈汉章、黄侃,甚至主张清帝复辟的辜鸿铭,参加洪宪运动的刘师培,都因为他们的学问可为人师,而和胡适、钱玄同、陈独秀容纳在一校;这样容纳异己的雅量,尊重学术思想自由的卓见,在习于专制好同恶异的东方人中实所罕有;这是他老先生更可令人佩服的第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