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娃靠啥吸引你”——解读动画艺术中的中国文化
吉祥物一词,源于法国普罗旺斯语Mascotto,直到19世纪末才被正式以Mascotte的拼写收入法文词典,英文Mascot由此衍变而来,意能带来吉祥、好运的人、动物或东西。
吉祥物是奥运会中有趣而有代表意义的纪念品。虽然国际奥委会对吉祥物没作具体规定,但是吉祥物事实上已经成为奥运会的象征,具有祝愿大会顺利、圆满成功的含义。
吉祥物的选定都是由奥运会举办城市根据本国或本地的特色而设计的一种经过技术加工的动物形象。吉祥物被做成各种实物形象或图案印在奥运会各种纪念品上,一定要经过国际奥委会或举办国奥委会同意。这也是一种筹集奥运会资金的专利。
吉祥物最早出现在 1968年第10届格诺布尔冬季奥运会上。夏季奥运会出现吉祥物是在1972年第20届慕尼黑奥运会上。
吉祥物的设计多采取拟人化的手法,其造型和线条都有漫画式的夸张,具有一种憨态和给人以童稚美的艺术魅力。吉祥物身上还体现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传统特点和社会风情,是奥运会举办国根据本民族的喜好和传统观念来设计的。例如,第28届雅典奥运会的吉祥物,是一对古代希腊陶土玩偶,命名来自古代希腊神话中的两位神明,男性命名为“飞沃斯”,女性命名为:“雅典娜”。
奥运会吉祥物是历届奥运会的象征,并根据每一届奥运会的举办理念和奥运精神来创造,不但表达奥林匹克精神方面广泛的内涵和意义,也体现了主办国的文化和历史特色。北京奥组委对吉祥物参赛作品提出的要求主要有:具有中国文化特色,形象可爱,深受儿童欢迎,得到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性别和年龄段人群的普遍认同。
福娃是北京2008年第29届奥运会吉祥物,其色彩与灵感来源于奥林匹克五环、来源于中国辽阔的山川大地、江河湖海和人们喜爱的动物形象。福娃向世界各地的孩子们传递友谊、和平、积极进取的精神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愿望。
福娃是五个可爱的亲密小伙伴,他们的造型融入了鱼、大熊猫、藏羚羊、燕子以及奥林匹克圣火的形象。每个娃娃都有一个琅琅上口的名字:“贝贝”、“晶晶”、“欢欢”、“迎迎”和“妮妮”,在中国,叠音名字是对孩子表达喜爱的一种传统方式。当把五个娃娃的名字连在一起,你会读出北京对世界的盛情邀请“北京欢迎您”。
福娃代表了梦想以及中国人民的渴望。他们的原型和头饰蕴含着其与海洋、森林、火、大地和天空的联系,其形象设计应用了中国传统艺术的表现方式,展现了中国的灿烂文化。 将祝福带往世界各个角落。
很久以来,中国就有通过符号传递祝福的传统。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的每个娃娃都代表着一个美好的祝愿:繁荣、欢乐、激情、健康与好运。娃娃们带着北京的盛情,将祝福带往世界各个角落,邀请各国人民共聚北京,欢庆2008奥运盛典。
贝贝传递的祝福是繁荣。在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中, “鱼” 和 “水” 的图案是繁荣与收获的象征,人们用“鲤鱼跳龙门”寓意事业有成和梦想的实现,“鱼”还有吉庆有余、年年有余的蕴涵。贝贝的头部纹饰使用了中国新石器时代的鱼纹图案。贝贝温柔纯洁,是水上运动的高手,和奥林匹克五环中的蓝环相互辉映。
晶晶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给人们欢乐。作为中国国宝,大熊猫深得世界人民的喜爱。晶晶来自广袤的森林,象征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他的头部纹饰源自宋瓷上的莲花瓣造型。晶晶憨厚乐观,充满力量,代表奥林匹克五环中黑色的一环。
欢欢是福娃中的大哥哥。他是一个火娃娃,象征奥林匹克圣火。欢欢是运动激情的化身,他将激情散播世界,传递 更快、更高、更强的奥林匹克精神。欢欢所到之处,洋溢着北京2008对世界的热情。欢欢的头部纹饰源自敦煌壁画中火焰的纹样。他性格外向奔放,熟稔各项球类运动,代表奥林匹克五环中红色的一环。
迎迎是一只机敏灵活、驰骋如飞的藏羚羊,他来自中国辽阔的西部大地,将健康的美好祝福传向世界。迎迎是青藏高原特有的保护动物藏羚羊,是绿色奥运的展现。迎迎的头部纹饰融入了青藏高原和新疆等西部地区的装饰风格。他身手敏捷,是田径好手,代表奥林匹克五环中黄色的一环。
妮妮来自天空,是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其造型创意来自北京传统的沙燕风筝。“燕”还代表燕京(古代北京的称谓)。妮妮把春天和喜悦带给人们,飞过之处播撒“祝您好运”的美好祝福。天真无邪、欢快矫捷的妮妮将在体操比赛中闪亮登场,她代表奥林匹克五环中绿色的一环。
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福娃”一经宣布,韩美林———这位历经坎坷但又总是充满活力的中国著名美术家的名字,顿时随着五个“福娃”的形象一起走进千家万户。作为“福娃”最后设计组的负责人,“福娃”引发的一切:关注、赞誉、欢呼,乃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众说纷纭,在2008年奥运会结束之前甚至之后的若干年里,无疑都将成为他生活中的重要内容。设计过程中所体验过的辛劳、苦衷、快乐、自豪,随着“福娃”的诞生,在别人眼里或许成为过去,但对于韩美林,则是静下来回味、思考的开始。
让“福娃”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揉进“中国”这两个字
“吉祥物的设计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创作,这是13亿人民的集体创作,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期盼。”谈到吉祥物的设计,韩美林感慨万分。出任奥运吉祥物设计组的组长,他感到重任在肩。
“我总觉得是13亿人民赋予了我使命,13亿人民都在瞪着眼睛看着我,到底给我们中国人设计出什么来了。我是在队伍前面打旗的人,而这面旗子便是中华民族,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说这话时,他激动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记者。
在美术界,韩美林以雕塑和工艺美术设计而著称———大连老虎滩巨大的老虎雕像,以古拙形态表现都市气象,被誉为当代城市雕塑的代表作之一;北京申办奥运的标志,流畅的线条变化出多姿的形象,让体育的动感与美感呼之欲出。韩美林说,过去都是个人化的创作,个性自由发挥的空间更大一些,而这一次却不同,责任格外重大,工作程序也与以往大大不同。在多方权衡中,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种种意见、建议、指示中,他必须大胆而又谨慎地选择、修改、参照,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韩美林感到了沉重。夜深人静之时,设计组的其他人员都已入睡,但韩美林却睡不着,他继续苦思冥想,继续勾勒着设计草图,即使在心脏病复发的情况下,他也只是吃了两次救心丸,接着创作。兴致正浓的他,虽已身心俱疲却依旧抑制不住创作的冲动。凌晨4点钟,韩美林在寒冷的冬天里冲了一个冷水澡,“这一凉啊,可真精神,设计初稿也就出来了!”终于,今年农历二月初二,中国传统“龙抬头”的日子里,5个福娃的设计方案赶制了出来。
他不无感慨地说:“你知道吗?经历了五六次设计人员的变动,五六十次设计方案的改动,画了四五千张设计草图,这5个小‘福娃’才得以诞生。”艰难的创作过程中,韩美林将自己的创作热情发挥到了极致,他说:“我要设计出一种形象,表现出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表达出中国人民的热情,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里,我要让福娃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揉进‘中国’这两个字。”
民族风格、民族情感才是一个艺术家创作精神的根本
韩美林的艺术向以奇特、浪漫、洗炼、生动著称,然而,这一次,极富艺术个性的韩美林却放弃了夸张、变形的造型风格。当记者问到为什么此次福娃的设计风格较之他以往的设计风格偏于阴柔、写实时,韩美林解释说,是为了亲和力,为了让全世界、全中国的人民能够接受。
“我要把母爱融合进去。我首先特别想让全世界的母亲和孩子喜欢。当然,父亲为了孩子也应该喜欢吧?”他说得豪气冲天,又狡黠地笑了。
其实,一个创意总是要与艺术家的性情、风格与修养相吻合,才能带来创作的快乐。韩美林说,在决定把母爱作为吉祥物“福娃”的形象内涵时,他所考虑的就是怎样能把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艺术元素揉进去?他想到了在传统节日中给人民带来喜庆气氛的大头娃娃,想到了娃娃头上常戴的老虎帽。他查遍了中国50多个民族的传统服饰,发现有28个民族的服饰中都具有这种“三块瓦”造型的帽子。古代彩陶图案中点、线、面的组合也带给韩美林以新的艺术灵感。他指着墙上张挂的一幅幅设计图和定稿,说:“你看,这单纯的圆点和线随意组合起来不就是娃娃的眼睛吗?”在“福娃”的色彩选用上,韩美林采用了鲜艳的原色和对比色。他说,这是我们中国人传统的审美习惯,表达出中国人民极致的热情和喜庆的气氛,并且和奥运会五环的颜色相关联。
“艺术创作总是有遗憾,尤其是采取集体合作的方式时。但我们的心是热的,我们的渊源是中国的民间艺术,那些说我们的作品带有别的国家动漫痕迹的人,根本不理解我们,更不理解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传统。”
从民间艺术中汲取养料,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摸索相互融合的途径,这正是韩美林多年来孜孜以求的目标。对于他,民族风格、民族情感、民族性,才是一个艺术家创作精神的根本。
韩美林曾经说过:“我也知道有不少人说,福娃不够卡通,太‘土’太‘俗’。但‘土’和‘俗’,最能代表中国的传统文化特色,有什么不好?我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觉得还没有把更多的中国元素放进去,比如中国的古文字、书法等等。而且,现在的孩子、年轻一代都是看着外国的动漫长大的,中国传统的动漫已经给挤得没有市场了,为什么我们不好好地利用北京奥运会吉祥物这个机会,让中国的传统文化再次得到正名和发扬呢?
近几年来,虽然相关动画专业的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也相继红火起来,但目前投放市场的优秀作品还不多,尤其是原创性较强、艺术生命力感人的动画作品非常少。中国动画与美国、日本相比有着漫长的历史,但近些年来,日本、韩国动画发展迅速,从20世纪60年代起,动画开始了自己文化商品产业化的探索之路,逐步诞生了美国、日本、英国、荷兰等动画制作强国。尤其是美国和日本,动画产业在国民生产总值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进入21世纪后,美国、日本等国的动画市场开始逐步趋于饱和,出现萎缩现象,鉴于这种情况,动画大国开始将目光投向中国。动画强国进军尚处于萌动时期的中国动画市场,极大地促进和繁荣了我国的动画事业,同时也间接地培养了一批新生代的中国动画工作者。这批专业人士在多种文化的冲击下成长起来,扩展了文化视野,尤其是受到西方产业化运作模式的影响,对动画的认识从根本上转换了思维方式。应该说,为开辟中国本土文化的动画市场,迎接中国民族化的动画产业做好了技术上的准备。然而,正像观众所关注的那样,目前我国动画产业领域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缺少具有更加鲜明的中国民族特色的动画片以及品牌动画形象。回顾中国动画的发展历程不难发现,在青少年文化生活中产生重要影响的动画形象基本上都出自于国外,当代流行的像米奇、史努比、凯蒂猫、圣斗士、青春美少女等等,已经成为青年人眼中新时代的视觉偶像,这是值得我们每一位文化工作者重视的现象。
近半个世纪以来,在以美国和日本为代表的动画强国的压力之下,我们愈来愈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放弃了自己的传统,丢掉了自己市场和民族文化观念,失去应有的观众群体。这看似是市场的因素所导致的,但究其根源是与动画教育中缺少本土文化教育内容有直接关系,教训是深刻的。
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大型动画片《大闹天宫》、《哪吒闹海》等动画形象影响了一代人,而又一代人却迷上了“米老鼠和唐老鸭”,甚至把外国的动画形象融入自己的感情世界,而中国本土的动画语言符号在这一代人身上似乎没有传播的可能。这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动画片没有丰富的生活内涵,缺乏创新,轻视市场,缺乏民族文化的责任感。由此便引发我们深刻的反思,动画作为现代科技与文化结合的朝阳产业,虽然我们暂时落后,但借助文化的优势和迅速增强的经济实力,应该有能力赶上动画大国的发展步伐。中国的动画产业应该从本民族的文化中寻找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选用蕴涵丰富、本土文化的题材,塑造新时代的艺术形象。为占领中国的动画市场,美国动画业不断从中国文化中寻找动画艺术试题。《花木兰》就是一个典型的范例。这足以引起中国动画业界人士的反思!为什么美国动画设计师能够从我们的文化资源中找到动画基因,以西方人的思维方式阐释中国的文化内涵,并取得了重大的成功。我们不得不深思这种现象,根本上是因为我们没有真正重视本民族的文化,对我们的民族传统文化缺少信心。其实我们的民族传统文化中有很多优秀的资源让我们来挖掘,对传统文化的表现更能使我们的动画作品具有原创性。如果我们不从文化层面上去思考、调整和研究中国动画产业的发展战略,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中国动画业面临的问题。
动画片作为一种文化传播媒介和艺术符号,势必承担着文化传播的功能,而我们每一代人身上又都肩负着传承本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责任。目前,我国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开始清醒地认识到,随着科技经济全球一体化的发展,以及科学技术现代化进程的加快,我们越应重新估价本土文化艺术的价值,挖掘和弘扬本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重新塑造新时代的民族形象。所以在动画领域,我们呼唤从本土文化中诞生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中华民族的动画形象,在这里,它已经不仅是涉及到一个动画产业的问题了,而是已经具备了一种文化上的战略意义。
在文化方面,中国拥有的丰富文化资源,将成为动画题材的最大滋生土壤。然而剧本的创作和改编是制约我们动漫发展的一大弱项,这一点日本和美国的漫画先行的做法应当给我们很好的成功启示。事实上,无论日美还是欧洲,很多动画作品都是由漫画改编过来的。特别是日本动画,几乎无一例外以连环漫画作为开路先锋和试金石。由于漫画的制作和发行成本很低,这样非常有利于自由原创创作,而漫画的人气基础又是动画成功的试金石。反观我们由于动漫脱节,多数动画作品从历史故事直接进入动画市场甚至是迎合领导的意识盲目投资,市场风险可想而知。
众所周知,无论是技术,还是手法,在真正的创作当中,充当的依然是工具的角色,在肯定技术优越性的基础上,我们不能喧宾夺主,更不能本末倒置,一味的追求形式或者技术的新奇而背弃创作规律。这一点,美国的动画创作已经给我们很多深刻的教训,是《恐龙》,还是《最终幻想》,技术上的成功却没有真正成全影片。每一个深入人心的动画形象,是国外的米老鼠、唐老鸭、加菲猫,还是国内的黑猫警长、葫芦娃……从人物角色来说,着重刻画的是角色鲜明的个性和活跃的生命力,动画形象活在观众心中的是生动的角色本身,而不是某种先进的贴图、或者是某种复杂的技术。更何况,技术不是恒久不变的,随着科学的发展而日渐更替,暂时的“先进”能够有多持久?谁也不能保证;相反,艺术创作凭借着其真实的情感感染力却可以跨越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远。现代的动画创作理念应该是最大程度地利用现代技术来刻画鲜活的角色和演绎精彩的故事,关键依然在于动画故事和人物所具备的感染力。无论是《海底总动员》,还是《千冰河世纪》,都说明了动画形象的形成凭借的是创作理念的准确定位。
在动画艺术形象的创造上,多年来,一提到民族化、本土化、中国风格,许多人总认为是落后的、陈旧的,是不符合时代发展需求的。这种对传统文化的认识观带有明显的局限性,然而这种认识在当今动画艺术创作领域又是极具普遍性。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我国就对中国传统艺术进行了专门的研究,尤其关注诸如剪纸、年画、刺绣、皮影之类具有较强审美价值的艺术品类,思路也是从研究造型艺术语言的角度切入的,但是真正把这些艺术作为创作符号导入我们创作及创新的作品太少了。以动画创作为例,20世纪60年代以来借鉴水墨画、剪纸、木偶、皮影等本土艺术和造型语言塑造的动画形象曾产生过大量优秀的动画片,但近年来未能有突破性的发展,更没有创新,所以今天重新提出从本土文化中寻找动画形象,更具有现实意义。在大量深入的调研中,我们开始逐步感受到本土艺术具有很强的审美意义,其造型形象有待开发的潜力是巨大的。
中国本土艺术造型语言非常丰富,但如何转化为动画造型形象,将传统的本土文化符号创造为倍受当代人喜爱的艺术形象,尤其是结合当代人的审美需求创新的动画语言。应该说这一方面缺乏深入的研究。一个时期以来,艺术界对待本土文化的态度不是“拿来主义”,就是“虚无主义”,对于艺术创作更是如此,缺乏深入的研讨和现实的分析。动画借鉴传统造型形象有利条件很多,几千年形成的中国本土艺术语言充分,有着浑厚的受众群体。从文化传承的血脉上是无法割断的,尤其是艺术造型元素突出,有很强的包容性,承传着文化脉络的基因,具有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的多重因素。如何把这些无形的资源开发利用好,适用于动画造型之中,应该说是振兴中国当代动画产业的一大命题。文化上的借鉴与传承,并非是空洞的概念,的确需要有识之士从研究入手,从创作开启,运用当代先进的科学技术手段把传统的形式重新解读,并融入市场之中,获得更大的社会和经济效益。我们注重对本土文化以及民族特色的继承,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发展现代化的动画产业,借鉴传统也是更好地服务于现代人的文化生活。在继承的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从本土文化中寻找动画语言并非是照搬照抄,如果仅把一些传统文化样式、民间美术的题材和表现形式直接搬到动画片上,或许永远找不到与时代的对接点,也就无法找到动画的本土文化基因。如果照搬敦煌壁画、中国水墨画、民间剪纸、皮影、玩具等现成形象,将无法脱离它已形成的造型特点,或许又走入模仿抄袭的怪圈而不能自拔。如果在造型形态、制作工艺、技术加工及传播形式等方面不能形成动画的一个整体,那么动画造型艺术再美也无生存的价值。
动画是一个形象化很强的文化产业整体,动画形象是其灵魂,动画技术是其血脉,是连接艺术与技术的重要因素,也是创造完美动画的必备条件。所以说,在动画造型形象选择的同时又不可忽视相关因素的制约。我们所主张在本土文化中寻找的动画形象,应该是那些文化品位较高,民族风格鲜明,造型独特,而又适益于动画艺术表现的文化资源。作为新生代的动画设计者,应该注重审视中国本土艺术中最具表现力的造型语言。这既需要文化上的整合,更需要符合动画技术的规律,动画艺术形象转化的过程即是艺术创作的过程。
在我们近期的动画创作中,国产动画也证明了一条如何在众多国外动画中脱颖而出,塑造有中国特色新型动画形象的范例,也正说明了运用传统方式和现代创作理念相结合的可行性和合理性。《哪吒传奇》给了我们新的启示,传统与民间的宝贵资源有着无穷的开发前景。中国动画的发展不能依赖某种技术,也不能完全照搬国外的一套,而是应该从我们本土的民族文化中,用时代的眼光来挖掘其中的生命力,由此塑造的动画角色必然能够得到中国观众的喜爱及国际上的公认。我们在哪吒的造型设计(哪吒梳着小髻,穿着肚兜,乾坤圈斜挂在身上,一手挥舞着混天绫,形象古典却透出调皮可爱的样子)中可以看到我们身边孩子的性格特征,既有今天许多孩子身上都有的不足,也拥有许多孩子身上都有的优点。因此,哪吒被塑造成了一个既有中国传统性格特征、又有时代感的卡通小英雄,同时还兼具现代意识极强的冒险精神,创新精神,强烈的好奇心以及团队精神等等。在《哪吒传奇》中也借鉴了国外动画的一些长处,所以在强化原有人物的基础上,又加入了一些新的人物形象,如小龙女和小猪熊等。
国内现阶段的不少青春漫画作品,或多或少都摆脱不掉日本动、漫画的影子。在我们开创自己的青春漫画、动画新形式的阶段,模仿并受到国外作品的影响是不可避免的,探索和发展中国风格的本土青春动画片需要一个过程。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国内的创作者已经具有了这种创作意识和创作思想,并始终相信中国的文化传统和民族精神不会因模仿与借鉴而丢失。我们要继续挖掘和弘扬本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重新塑造新时代的具有民族文化传统的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