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师大建校五十周年校庆优秀人才学术论坛报告
(2008.1.1)
写在学术报告前面的几句话
人活在世上,似乎都应该有点儿追求,或者物质追求,或者精神追求;或者政治追求,或者学术追求;我们在座的大多是从事人文社会科学教学与研究的大学老师与攻读文科博士、硕士与学士学位的研究生与本科生,当然在校期间应该有或大或小、或高或低、或多或少与所学专业相一致的学术追求。
按照世俗常理,我这种人本无资格与资历坐在如此之尊贵的“优秀人才学术论坛”的交椅上,向这么多有学识的人们作什么学术报告。因为论资格我连一纸学士文凭都没有;论资历我也仅仅在校读过十年半书,小学五年,中学两年半,大学三年。比起在大学高楼深院里一心只读圣贤书长达十六至二十二年的学士、硕士、博士来,真是天壤之别,自叹不如。
但是我幸亏比别人早一点儿瞅准了一条康庄大道,那就是埋下身子、自学自强自立,坚定不移地走学术研究的道路。让我们回顾世界学术发展史,诸如美国的爱迪生、俄国的罗蒙诺索夫,我国的陈垣、梁漱溟等国学大师的成才道路就是明证。正因为我常年不懈地努力,陆续在省、市、自治区乃至全国编撰、出版了十几本学术专著,并先后荣获学校至国家级二十余项学术奖项,才大器晚成,才名正言顺、改头换面成为你们面前的大学老师、教授、博士生导师、校学科带头人,以及建校五十周年校庆报告主讲人。
我今天以现身说法的形式来和大家谈谈学术方面的有关话题,以及九度春秋如何与学校和戏研所同行共同奋斗,并获得一些成绩与荣誉的切身感受。我的报告共分为四个层面,即:一、一个人与一个团队终极理想的实现;二、一个人艰难曲折与成功的学术追求;三、一项工程的完成和一个人的价值;四、一个集体的荣誉与一代学人的梦想。
一 、一个人与一个团队终极理想的实现
扪心而问,有时候人们不能不为命运的安排而感到惊讶,回想我的学术生命,只是在短暂的人生中划了个圈儿,二十多年前从上海师大毕业,九年前又鬼使神差地回到山西师大。从过去、现在和将来,在师大教书与搞学术研究似乎是我生命价值的全部。最令人神奇与感慨的是当年我竟然于山西师范大学成立四十周年庆典大会的前一天到戏曲文物研究所报的到。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近十年前庄严、热烈而隆重的校庆场面:
1998年10月1日这一天,是我,更是山西师大广大师生永生难忘的大喜大庆的日子。这天既是山西师范大学四十周年纪念日,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十九年的华诞庆典之日,真可谓双喜临门。时值全校全国举众欢庆之际,平素安宁、静谧的不甚大的校园,顷刻间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到处涌动着来自全国四面八方不同地域,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校友们。他们三五成群,喜气洋洋地结伴进出于各个教学楼、宿舍楼、运动场与餐厅,指指划划、说说笑笑地回忆着、谈论着母校的过去、现在与将来,并兴致勃勃地与在校师生一起聚会、聚餐,一起观看校庆展览与演出,一起参加各种座谈会与庆典活动。
诺大的校园中心广场,仿佛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立体盆景。在鲜花、绿树、青草、美丽的喷泉、高空飘浮的彩色气球、标语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活与富有朝气。 在校庆活动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中国古代教育家孔子铜像落成典礼”与“劝学碑汉白玉柱落成典礼”活动。
新铸的铮光瓦亮的孔夫子像在一号“文史楼”前高高耸立,标志曾拥有“尧天舜日”之誉,并有着中华民族千百年儒学文化传统的昔日平阳、今日晋南以及这座举足轻重的黄土高原上这座师范高校之“尊师爱教”信念的重新确立。
高洁典雅、巍然屹立的“劝学碑汉白玉柱”为山西师大生物系1982届优秀毕业生景步国所捐献雕筑。气韵生动的狮形望柱与布满海云波涛图案的华表状圆柱上,以隽永洒脱的行书所镌刻的孔子《礼记 劝学》第十八“教学相长”之经典语录赫然映入诸位莘莘学子的眼帘:”虽有佳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人们凝视、仰望、静思,莫不是圣贤在循循善诱从事教育事业的教师一定要勤奋好学、不耻下问、自立自强、高风亮节,为求学者奉献知识,酿造可口的美味佳肴。
另外颇为吸引校内外观众的是在图书馆一楼大厅中展出的“1958-1998山西师大发展成就展”。虽然展厅面积不太大,但是设计与布置得却非常精致与考究。展室内大多是图片与图表、文字与数字说明,另外还有各院系近年出版与发表的代表性书籍、教材、论文,获奖证书、奖杯、奖状等,其中戏曲文物研究所的科研成果尤显突出,因为当时师大仅有区区4个硕士研究生教学与授予点。
国庆节的傍晚,日落月升,华灯齐放。山西师大中心广场更是沉浸在一片撩拨人心的喜庆狂欢的气氛当中。喷水池前四号楼大型阶梯变魔术般已顷刻改装成一座气势宏伟的大型庆典文艺舞台。当天晚上,这里上演了一台绚丽多彩、激情四射的“四十周年校庆大型综艺晚会——园丁颂”。根据节目单上所知,临场所见,共上演有十七个庆典节目,有歌有舞,有说有唱,有诗歌朗诵,有器乐演奏、军乐合奏,还有国标舞与健美操等,充分反映了当代大学生的蓬勃向上的精神风貌。其中富有浓郁黄土高原与时代气息的歌舞节目如《黄土黄》、《女儿河》、《山西民歌组曲》、《园丁颂》等特别让人心潮澎湃、心驰神往。
我还记得当天晚上感情冲动地在5号单身宿舍楼127房间昏暗的灯光下信手写了这么一首短诗:“弹指一挥更年代,新纪钟鸣飓风来。昔盼奠业根基牢,今求矗碑万山海。十载苦斗功自酬,再换青春花怒开。宏愿行天云锦张,狂歌响彻独壮哉!”不想十年就这样一纵即逝地过去了;在中国与世界上发生太多历史事件,太多故事的二十世纪也永远成为历史的记忆。对于我来说,留下的只有自己和所依赖的学术团队戏研所一起团结奋斗的人生经历,以及个人借助师大这个学术平台所力所能及获取的一些学术成果。
至今让人记忆犹新的又感触颇深的是那些整日漂浮在校园上空的许多巨型彩色气球,以及言之凿凿、充满哲理与感召力的巨幅标语。其中有一幅霍然写着:“喜庆不惑之年、专科生、本科生共话往昔峥嵘岁月;贯彻高教大法、硕士点、博士点争创今朝辉煌业绩。”谁能想到为争取获得博士授予权,学校与我们戏研所从此为起点,精诚团结、前仆后继,先后花费了七年,即2005年才攀上了这座教育与科研制高点。
我来山西师范大学之后,亲眼目睹这座晋南高校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看到以侯晋川与武海顺校长为首的两届校领导班子,团结奋进、励精图治,特别是对学校各院、系、所的科研能力与成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与办法,不断加大力度,鼓励与奖赏为学校学科建设做出积极贡献的科研与教学人员。这种招贤纳士、重奖志勇的明智做法,确实为后来申报博士授予权,提升学校在全国师范高校范围内的科研竞争力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地处边远、落后地区的山西师范大学竭尽全力争取申报博士学位授予权,这是前些年来举校上下领导与广大师生议论最多的一个热门话题,也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悲喜交集、慷慨激昂的科研教学奋进曲。依照历届校长的话,此项战役的成功与否是关系着山西师大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其举足轻重,似可与北京申报2008年世界体育奥林匹克运动会以及中国申请加入WTO世界经济贸易国际组织相提并论。
记得在二十一世纪头几年中,学校委托主管科研工作的副校长武海顺教授挂帅,一次次地组织各院系与科研部门详细制定计划、措施,积极扶持科研项目的设计、筹划与实施,加大对申报国家课题的支持力度,由此而取得了一系列科研成果,其中人才济济、成果累累的化学材料研究所与极有地方文化特色与优势的戏曲文物研究所无疑是收益最大的科研基层单位。
尽管2003第一次“申博”冲刺,校、所双方均做了大量的工作,并取得了丰硕的成绩与重大的进展,然而由于全国各大院校竞争十分激烈,山西师范大学还是未能一步到位成为博士学位授予单位。但学校与戏研所不甘失败,积极总结经验和教训,两年后重新组织了新的攻坚战,终于如意以尝获得正果。
当全校师生在2006年年初敲锣打鼓,在文化艺术中心召开喜庆山西师大获取梦寐以求的博士学位授予权庆典大会时,我们每一个师大人怎能不为自己这个学术团队终极理想的实现而感到欢欣鼓舞呢!
二、一个人艰难曲折与成功的学术追求
相信大家都熟知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关于“人生三种境界”的精彩论述:“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须经过如下三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此第三境也;”我想借此机会,谈谈我是如何历经坎坷,抓住机遇,通过各种努力与探索,而步入上述三种或三重人生与学术境界的。
平心而论,在世界物种谱中似乎人类最强大,但是又弱小,作为一个单独的人来说,既没有动物飞禽灵活的四肢,又没有走兽锐利的牙齿,更没有植物树木坚毅的性格与悠长的寿命。他在世上存活和发展,只能靠文化、语言、知识与技能来打拼。在教育和文学艺术行业,自然靠得是一张嘴、一支笔,而支撑这两样本领的理所当然的是学术能力。
可是我当年刚走出高校大门时并不懂得这个再浅显不过的人生常理。记得二十浪当岁时,一天到晚幻想的尽是怎样能进专业文艺团体,怎样能出人头地当明星。以后虽然费尽周折干了文化行业的事,但是还是不满足,一门心思拼命地学写各种形式与体裁的文艺习作,然而广种薄收、成效不大。即所谓陷入“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困境,在本职工作上找不到出路,自然感到痛苦不堪。
只是到了一天,有一位来自上海的老师与另一位从北京来的学者与我在中国西北边境地区考察旅游时,诚恳地规劝我不妨下决心、花力气学着改行搞点学术研究。从那时起,我的命运才渐渐好了起来,成功的机会才慢慢地向我露出笑容。记得我的学术生命活动是从上个世纪的1983年的8月开始诞生并得以慢慢延伸的。有意思的是来自一次出差的意外收获,是因在一座察布查尔小镇的破旧的新华书店无意中获得一本不很厚的学术著作,仅仅花了一元二角购买到一本北京大学著名教授金克木先生的《梵语文学史》而开始的。记得我当时还为此事在国内一家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好书伴我走人生》的文章,文中这样写到:“金克木先生的这本对我近乎天书的学术专著,在我硬着头皮似懂非懂地读了几遍后,好像慕然发现了新大陆,更惊喜地洞开了新疆古代文化艺术的新天地。就是从这本书开始,我渐渐对西域与中亚历史、宗教、地理、考古与文献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也正是接着怀着极大的学术热情,我常常是废寝忘食、日以继夜地恶补与暴学,有时也多少感受到作学问时必须经历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之艰难与忘我情景。但是还是设法坚持下去,静静地等待着胜利曙光的出现。说来也神奇,功夫不负苦心人,时过两年后,果然时来运转,1985年这年真令人惊喜地获取了学术研究上的大面积丰收。
无独有偶的是这一年又遇到一位贵人帮忙,又是一位北京大学的著名教授推波助澜增长了我对学术探讨的热情。这年的8月,成立不久的中国敦煌吐鲁番学会在乌鲁木齐市召开规模宏大的国际学术研讨会,我不失时机斗胆赶写了一篇《试论梵剧、回鹘剧与中国戏曲》,有幸入选并得以重视在大会上当众宣读。当天晚上被秘书处通知,受到该学会季羡林会长的亲切的单独会见与鼓励,真是有些诚惶诚恐、受宠若惊。也正是这一年,此篇长文易名为《印度梵剧与中国戏曲关系之研究》正式发表在《戏剧艺术》;在此前后《西域古代艺术与中国戏曲》发表在《戏曲艺术》;《维吾尔鼓吹乐》发表在《音乐艺术》;《维吾尔叙事长诗的戏剧化》和《维吾尔鼓吹乐的形成与发展》分别收录于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两本学术论文集之中。从此由文艺创作转型至乐舞戏剧科研,与此同时让我首次品尝到搞学术研究的辛酸苦辣以及用文字难以描述的甜头。
在此之后,我又抓住几次提高自己学术能力和水平的时机,一次是1988年召新疆召开的“首次中国戏剧起源研讨会”;1989年与1992年分别在湖南与四川举办“目连国际学术讨论会”,在上述全国戏曲学术交流会上,我结识了大批有才识的专家学者,也同时使我真正确立了以中华民族戏剧文化研究为终生学术目标的信念。
然而在缺乏学术团队与科研平台的边疆少数民族地区,虽然生活安逸、地位显赫,但有时感到“高处不胜寒”,以及散兵游勇、孤军作战时的困惑与苦恼,为此而想到来中国古典戏曲的策源地之一的山西教育界来发展。回顾往事,在我人生中真正体会到“众里寻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意境,应该是融入山西师大戏研所这个学术团队之后,走入更高层次,取得更大成绩和荣誉之后的事情。
三、一项工程的完成及其一个人的价值
举世上下,大凡如此:就像一位有志向的军事家渴望奔赴战场去打一个大胜仗;或一位有抱负的建筑师期望能完成一项举世闻名的标志性工程一样;专事文学艺术研究的专家学者,总是梦寐以求渴望能在有生之年接受一项功垂后世的科研任务去参与,去完成,以求用物化形态记载自己的生命历程与存在价值。
我在九年前之所以下决心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学艺术家联合会辞职,一意孤行前来加盟山西师范大学,就是因为获悉当年该校戏曲文物研究所有人牵头正在做一件诱惑全国学术界的大事。在进行一桩前无古人的宏大的中国古典戏曲文献整理、研究系列工程,即组织山西师大文科力量与全国一些著名古典文学专家学者联袂编撰《六十种曲评注》。此套多达25册的《六十种曲评注》历经8年,后来终于全部完成编写、校订、并得以出版、发行,且几次在全国获奖,曾为戏曲文物研究所随学校二度奋战与努力,最终为获取国务院学位办评定的艺术学之戏剧戏曲学博士学位授予权立下了汗马功劳。
凡是从事中国古典文学与戏曲古籍整理的人们都清楚地知道“六十种曲”在中国文学史与戏曲史上的重要分量。“六十种曲”系指五十四种明传奇、五种宋元南戏与一种元杂剧在内的六十部大型古典戏曲剧作之结集。举凡有史以来的经典戏曲文本,除了路人皆知的明代臧懋循所编的元代杂剧作品选集《元曲选》或称《元人百种曲》,以及无名氏编汇的《元刊杂剧三十种》之外,就数明代毛晋编辑、刊刻于明末清初汲古阁的《六十种曲》,其篇幅最大,流传最广,价值最大,权威性最强。因为此套古籍丛书完整地收录了“荆、刘、拜、杀”与《琵琶记》等南戏主要剧目,以及戏曲大家汤显祖、沈璟为代表的众多优秀传奇底本,还补遗了上述两大元曲选本漏编的王实甫的千古名剧《西厢记》杂剧本,所以名盖于世。但引起人们深思的是,如此重要的中国古典戏曲精粹选集,在漫长的三百余年中,虽然几经重印、重刻与补刻、重修,可是其原始排印本始终是无注释、无标题、无著录的白文本。后来开明书店编译所于1935年重版此套孤本总集时,呈现面前的仅为“旧书铺买到的大半都漫漶”不清的错装漏订之残破本。后来虽然几经著名学者叶圣陶、胡墨林、王伯祥、徐调孚等精心编校核对,但仍如郑振铎先生在此书《跋文》中所述,存有着许多误讹和缺憾。
时隔二十年后的1955年,北京文学古籍刊行社以开明书店纸型重印《六十种曲》,并请吴晓铃先生用五十九种原刻初印本对其排印本进行认真、细致的校勘,但仍难以清理因大量历史错讹产生的病垢锈斑。出于种种原由,此后近四十年,在我国竟然再无人敢于挑头全面与深入地探寻与推进《六十种曲》的编印、考述与研究。
令人感到惊叹与振奋的是居于晋南一隅的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竟有人敢于挑战世俗,承接此事。德高望重的黄竹三与冯俊杰二位教授以高屋建瓴的学术眼光审时度势,勇敢地举起了整理、考述、研究《六十种曲》的学术大旗,全身倾心于此项巨大的、浩繁的中国古典戏曲文献基础工程的设计与实施。
回顾此项戏曲文献工程的艰难启动与完成,当事者真有些不堪回首之感。我来到山西师大后方知,戏研所自从1994年获准立项此事之后,即组织全国各大高等院校与科研单位的专家学者选题与编撰文稿,同时又反复落实出版单位,以期使之早日付梓问世。然而这两项工作反反复复,起起落落,几经挫折差点搁浅或夭折。最后还是在主编与戏研所全体师生的共同努力以及学校和社会力量多方支持之下,才终于得以转机而横空出世。
此套大型古籍图书整理是以山西省图书馆藏清代重印的一百二十卷本(存一百一十九册)《六十种曲》为底本,另参校中华书局版本,以及其它相关版本,改用简体字横排,重新标点,并加注释,每剧各出均设短评,每剧均有作者作品考述、总评,最后还有附编,体例完备,文字考究,工程浩大。这项工作的完成无疑需要各位评注者有着深厚的古典文学与文字的修炼与造诣。
我自小学习美术、音乐、舞蹈、电影、戏剧等科目的创作实践,不曾有机会在古典文学研究、古籍整理、校勘方面受过系统训练。当我加盟山西师大戏研所时,此项工程的编撰工作已接近尾声。命运使我又搭上了一辆颠簸不堪的“末班车”,黄竹三与冯俊杰先生明令让我接受一部几经退约的《运甓记》进行评注演练。当时不经意接下来,稍加深入则吃惊不小,此剧作属于自古以来从未有人整理、评注的孤本。篇幅大,典故多,文字繁复,本事芜杂,这无疑是对一位初学者巨大的挑战与考验。好在当时《六十种曲评注》中尚有几部需要退回重新修订,再说出版社几度更换,还未得到真正落实出版日期,这多少给我赢得了一些时间。我硬着头皮,随着戏研所师生一起投入大量文稿紧张而繁重的校勘与赶写工作之中,且把这次绝好的学习与训练当作夯实自己学术基础的最好机会。
记得我当时写过一篇评述文章《华夏文化瑰宝——大型古典戏曲合集横空出世》。其中有关文字如此抒写:“21世纪是一个国运昌盛、万象更新的历史时期。随着我国申奥成功与正式加入WTO组织,世界诸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切关注屹立于东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希冀品评华夏传统文化的独特韵味。在此文艺鉴赏过程中,中华民族传统文化艺术之中国古典戏曲尤为人们所钟爱。近日由吉林人民出版社隆重出版发行的元明清戏曲精品《六十种曲评注》即为我国文化学术界与出版界增添了一道格外亮丽的风景线。自1994年至2001年,在国内戏剧戏曲学与教育界享有盛名的山西师大戏研所名誉所长黄竹三教授与所长冯俊杰教授联袂率领全体师生,并在德高望重的戏曲理论家蒋星煜先生的指导下,团结与组织全国一些教学与科研单位的65位学者,立志为毛晋编刻的《六十种曲》所收录的所有杂剧、南戏与传奇撰写评注与研究文章。前后历时八年,几经周折,近日终于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多达1390万字,汇总于25册精装本的《六十种曲评注》。此套古典戏曲精品合集石破天惊般横空出世,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与社会及学术价值。“
回忆起此项巨大、繁杂的古典戏曲文学整理评注工程进行过程,确实让人怀有几分激动与怀恋之情。当时的戏曲文物研究所设在一号楼的顶层,办公场所拥挤、采光不足,条件较差。工作任务重,时间紧,断断续续,接连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大家每天都要费力攀援五楼,挤进光线昏暗,空间狭窄的资料室环形圆桌上加班加点工作。冬战三九,夏战三伏,尽管冻得缩手缩脚,热得挥汗如雨,还得坚持校对勘误。劳累时,稍靠在桌椅上打打盹;寂寞时,随意编些笑话来调解调解空气。当时此种紧张而乏味的超负荷量工作,对我的精神压力实在太大。因为白天要干公差,晚上回到宿舍,还要赶写分配给我,限期要交的那部书稿。两个半月下来,起早贪黑,茶食不香,终到交付出25万字的评注文字,我亦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原本超常的视力开始被损害,双眼也开始昏花起来。
我从来都坚信,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付出的辛劳往往是与所得的收获和喜悦成正比的。我还清晰地记得在2000年年底,于进驻不久的“科学会堂” A 座戏研所新装修的所长办公室中,大家看到从吉林发运来的《六十种曲评注》的封面设计与初印样书时,心情显得格外激动。在2001年初春,当大批成箱包装的此套古籍丛书运回时,戏研所的全体师生不禁聚在一起欢呼雀跃起来。那红底黑白字醒目的精美装帧,那形式规范、字迹清晰、图文并茂的丰厚内容,凝结着山西省、师大校领导与二位主编以及及全体编撰与校对者多少殷切的期望啊。特别是有人将二十五册铮光发亮的煌煌巨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所长宽大的办公桌上时,我们大家或许都观察到,黄竹三名誉所长与冯俊杰所长此时默默地凝视着这些已化成铅字的正式出版物,良久没说话,而他们的目光中却分明闪烁着点点激情的火花。
四、一个集体的荣誉与一代学人的梦想
从古至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希望,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梦想。时值如今日新月异、瞬息万变的知识和信息世界,拥有大量促进社会发展的科研成果,不仅是经济企业实体,而且也是各大高等院校的雄厚资本。当年正是在山西师大与戏研所“开放、开明、开拓”的教学和科研政策感召下,我与一些希望在本专业领域做出点成绩的仁人志士,不约而同从全省与全国四面八方来到晋南尧都,期待能在这块热土上发点光、发点热。
记得此种朴素的想法在来山西师大前后,一经书信与口头表述,即受到戏曲文物研究所时任所长冯俊杰教授的认同,随后又获得学校主管科研领导的支持。常言道:“工夫不负苦心人”。回想当年,我来师大打拼是随身携带的一皮箱论文手稿与新近申报的一项校课题三千元资助起家的。后经几度授课、修订、加工,很快在原本旧著《丝绸之路戏剧文化》的基础上逐渐形成了《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一书,并得以在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发行。然后以此为契机,势如破竹、一路运行,自2001至2006年,于6年期间相继推出5本学术专著,即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六十种曲 运甓记评注》、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民族出版社出版的《民族戏剧学》、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西域音乐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外剧诗比较通论》;另外还协助北京大学出版社、湖北辞书出版社、中国戏剧出版社及有关专家编撰了《中国佛教文化大观》、《古典戏曲鉴赏辞典》、《民族音乐研究新论》等文化艺术书籍。
借助山西省与师大所搭设的学术平台,戏研所其他老师在本专业研究方面更是出手不凡,成果累累,诸如近些年陆续撰写、出版、发行的学术著作有《宋金元戏曲文物图论》、《戏曲文物散论》、《戏剧与考古》、《20世纪戏曲文物的发现与曲学研究》、《山西戏曲碑刻辑考》、《洪洞介休水利碑刻辑录》、〈〈中国神庙剧场〉〉、〈〈山西神庙剧场考〉〉等等。学术研究往往与经济、军事、科学大集团作战一样,要获得显赫成绩,一定要有一支强健全、有水平的科研人员与梯队,要有一代又一代科研人员层累不懈的努力与奋斗。勿庸至疑,戏研所师生上述科研成果的完成与问世,全靠各级组织领导的大力支持,全凭学校倾力投入科研资助的结果。
我当初真没有想到,来到师大潜心搞科研、作学问,会给人带来那么多快乐与回报。自从200年开始,“无心插柳柳成荫”,因《塔塔尔族风情录》、《东方宗教文化与波斯戏剧》、《中国少数民族舞蹈史》而连获学校、山西省、国家民委三个奖项;在此之后,又陆陆续获取了十三种奖项,它们或借助于戏研所的集体科研成果,如校内外学者合著的《六十种曲评注》,我所参与编撰的《运甓记评注》作为其中一种,前后共获两项大奖,即“吉林省第六届优秀图书奖”与“第十三届中国图书奖”;或借助于我辅导的硕士研究生的优秀论文,如《灵丘罗罗腔调查报告》荣获“山西师大第二届挑战杯学术科技作品大赛硕士研究生论文优秀指导教师奖”。
另外则是我陆续撰写或发表的学术论文与相继出版的学术专著分获下述各种奖项。诸如学术论文《中国古典杂剧中的外族文化》一文获“新时期全国优秀学术成果一等奖”;《比较文化学与中西戏剧交流》一文获“全国优秀学术成果特等奖”;《论华夏民族乐舞戏剧的发展与传播》一文获“山西省2005年优秀高教研究成果二等奖”。学术专著《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与《民族戏剧学》两本书,前者分别荣获“第二届全国优秀艺术图书奖三等奖”、“山西省第四次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2004年度山西师范大学校级教学成果奖一等奖”;后者分别荣获“第五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 第二届学术评奖著作二等奖”、“第四届山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一等奖”。《20世纪西域古典戏剧文本的发掘与研究》荣获“2007年陕西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艺术类二等奖”。《中外剧诗比较通论》荣获“山西省第五次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另外还有《塔塔尔族风情录》一书曾荣获“第四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 第一届学术评奖优秀著作奖”。
在师大的九度春秋科研与教学的的日日夜夜里,我感到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潜动力在时时激励着你,鞭策着你,在学校与戏研所领导以及科研管理部门的关心、支持与指导下,你没有理由懒惰、闲散、敷衍,只有责任无私、无畏地去劳作、去创造、去奉献。我之所以竭尽全力从事学校、省教育厅、省社科、教育部人文等多项学术课题研究,《中西戏剧艺术比较》、《山西佛教旅游文化资源的开发与利用》、《元曲与诸宫调演绎论》、《中国少数民族戏剧实证与民族戏剧研究》等;相继在《中华戏曲》、《戏曲研究》、《戏剧艺术》、《戏曲艺术》、《民族艺术》、《佛学研究》、《敦煌研究》、《音乐艺术》、《戏剧》、《舞蹈论丛》、《乐府新声》、《文学遗产》、《文艺研究》等高层次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努力在全省、全国多拿有分量的大奖,就是为了在全国范围弘扬山西师大暨戏研所的名声,并借此行为来感谢所供职的单位给我搭设的学术平台,以及还报党和人民对我的高度信任与知遇之恩。
我们大家都知道,成立于1984年的戏曲文物研究所一直是山西省与师大重点扶持的科研教学单位,自1990年获得戏剧戏曲学硕士研究生学位授予权之后,又相继获得校级、省级重点学科建设单位以及山西省高等学校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这个具有浓厚地域特色的科研单位经过二十余年的努力,现已成为集科研、教学、刊物、展览四位一体的在中国乃至周边国家有相当高知名度的戏剧戏曲学科研与教学部门,我们能今生今世共同生活、工作与学习在这样一个学术团队中是难得的机遇和缘分,应感到幸运与满足。
如何促使戏曲文物研究所科学研究工作“百尺竿头、再上一层楼”,记得学校与戏研所当时拟定的科研大政方针,是先将重点课题攻关放在组织全国专家学者齐心协力编撰《六十种曲评注》这一巨大的古典戏曲文本整理研究工程之中,再则是组织积极申报省级、国家级社科项目,并陆续实施和完成。近十年,本所先后获取《山西戏曲碑刻辑考》、《山西神庙剧场考》、《全国现存古戏台及农村演剧调查研究》、《中国古代演艺史的文物实证—戏曲绘画与戏曲雕刻的考察与研究》、《山西祠庙碑刻的文化内涵与文学价值》、《中国戏曲文物志》、《清代扬州剧坛研究》等七项国家、教育部、文化部规划科研项目,以及一大批校、省级学术课题。再则鼓励与支持老师争取与获取各种学术成果奖项,其中较为突出者如冯俊杰先生、车文明教授与本人前后荣获中国图书大奖、山西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二等奖、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奖、教育部人文科学优秀成果奖、全国艺术图书奖、中国民间文化游戏奖、山西教育厅人文科研奖等等,由此大大提高了师大和戏研所在社会上的崇高学术威望。
人们常说:“教师是祖国中的辛勤园丁”。“教育事业最充满阳光的职业”。对于虽毕业于师范高校,但始终未涉足教师职业的我,只有经过这九年当中与本科生和研究生相濡以沫的朝夕接触中,才慢慢地、真正地感受到教育事业的高尚,作教师工作的艰辛与喜悦。对在戏曲文物研究所攻读硕士学位的研究生,以及我带过课的文化管理系的本科生们,都渐渐产生了崇高的历史使命感与深厚的友谊。我们当教师的都将培养出高素质、高质量的学生及其推出高水平的学术成果为神圣的职责和使命。
由于戏研所的特殊性质,经常要去基层从事田野调查,所里在读的研究生们不仅要如期修完规定课程的学分,还要不辞劳苦地跟着老师到山西境内许多穷山僻壤、农村古镇去实地调查庙宇、戏台、碑文,搜集民间戏曲剧本与口碑资料。路途上遇到风雨、洪水,汽车抛锚而挨冻挨饿、无处落住的事情常有发。虽然田野考察风餐露宿是十分艰难、危险与辛苦的,但是也有着在家里与校院内体会不到的快乐与豪爽。当我们经过千折百回走近黄河岸边,终于看到极为壮观的令人惊心动魄的“壶口瀑布”时;驱车在山陕交界的蒲州古渡口,昂首翘望到高大雄伟的普救寺莺莺塔,著名古楼鹳鹊楼,还有结实敦厚、锈迹斑斑的黄河大铁牛时;尤其是在三门峡库区边巍然矗立的大禹渡观景台品尝到美味的黄河大鲤鱼时,不觉一股难以抑制的诗情涌上心头,信手写下了一首《黄河渡》:
诗曰:“人生奋进在旅途,蜿蜒曲折坎坷路。世上江河何其多,唯有黄河最悠古。滔滔河水天上来,劈山夺路不停步。我生几跃龙门口,魂魄情绕大禹渡。临风把酒祭黄河,历史如烟歌无数。炎黄河边开天地,尧舜勤政绘宏图。长城横穿三晋地,筑造华夏铁筋骨。黄河鼓荡万年浪,英雄豪杰数辈出。东方巨龙当空舞,谱写血火忠烈谱。人生旅途铸辉煌,长征万里黄河渡。”
啊,千古流淌、浩荡东去的中华民族母亲河——黄河,自古以来以特有的厚爱滋养着“表里河山”三晋大地。我身为其中一位普通的光荣的教育工作者,怎能不为我们学校和戏研究所昔日的成就而自豪。我清楚自己现在所获得的一切成绩与荣誉是与山西师范大学各级领导、各个部门的支持以及戏曲文物研究所诸位老师与学生的帮助分离不开的。我感谢命运之神将我的后半生投放于黄河岸边中华民族文明发祥地的这座高等师范院校,让我们共同追求戏剧艺术研究更高的学术境界,共同为戏研所美好的前景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