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性大散文)
"弹指一挥更年代,新纪钟鸣飓风来。昔盼奠业根基牢,今求矗碑万山海。十载苦斗功自酬,再换青春花怒开。宏愿行天云锦张,狂歌响彻独壮哉!"
遵命为写《我与山西师大》文集的纪念性文章,偶尔翻阅压在箱底的日记本,抖落灰尘,擦拭纸面,将历史定格在十年前来师大报到以及参加四十周年校庆的那一瞬间。透过早已发黄的纸页、模糊而斑驳的字迹,蓦然跳出了上述这一段当时有感而发的诗句。
默然地诵读着,心中有点儿诧异,并伴有几分惊喜与激动。诧异的是十年前信手所写出的此首诗,似乎就是留着让人们在今天赏读的。“弹指一挥”间,时光过的真是似箭如梭,与我命脉相系的山西师范大学竟然于瞬息间,不仅飞跨过十年乃至五十年,而且跨越过千年,昂首挺胸地迈入“新纪钟鸣”的二十一世纪。
令人惊喜与激动的是,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的短短五十年,特别是近十年之间,山西师范大学跨越式超乎寻常地发展。在数万名教职员工精诚团结“苦斗”与拼搏下,终于实现了从学士学位授予权飞跃至硕士、乃至博士学位授予权的梦想,“行天”铺设着博大的办学“宏愿”,使之师大“狂歌响彻独壮哉”!
时至如今,我作为一位山西师大的普通教师,庆幸能在十度春秋中,参与过学校一些重点学科建设的具体工作,并亲眼目睹历经数载硕、博学位申报与提升过程中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随之也共同体验过由此而产生的种种挫折与奋斗经历,以及所带来的苦痛、困惑与成功的喜悦。令人欣慰的是我曾以日记形式零零星星记载过一些与此相关的难以忘怀的生活与工作片断。时逢母校五十年华诞之际,不揣浅陋地以图文镜头形式来回放与记录此段弥足珍贵的历史.
镜头回放之一:
我感慨正式报到于山西师大四十周年庆典的前一天
没有经历过此事的人,真是难以相信世界上竞有如此巧合并耐人寻味的事情!我当初从外省份调任来新单位正式报道的黄道吉日,不早不晚,天造地设地恰巧安排在山西师范大学成立四十周年庆典大会的前一天。时隔十年后,当我翻开此页日记片段时,庄严、隆重、热烈的校庆场面又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地涌现在眼前。
1998年9月30日这一天是我前来正式山西师范大学人事处报到的第一天。师大坐落在晋南古城临汾市东南角的一隅,朴实、凝重、富有乡土气息。大学院墙外流淌的汾河,院中残留的古城墙,高矗的铁佛寺古塔,证实着此地古老的历史与悠久的文化。学校大门外直对的狭窄、破旧的马尾巷与学校中心伫立的众多的中外科技名人高大石雕像的.“巨人广场”,形成传统历史文化与现代科学教育强烈与巨大的反差。
我当初是为了探寻中原古代乐舞戏剧艺术而偶然间来到此块熟悉而陌生的土地的。新报到将要供职的是该校戏曲文物研究所,此为一处具有地方特色,远近闻名的戏剧戏曲学硕士学位授予单位。但愿我能尽快地融入这个研究与教学群体,力所能及地在中国古典戏曲与外国戏剧比较研究方面做出点成绩。
记得当时的山西师大行政楼不大,仅有四层,但各个部门的办事效率倒挺高。不到半天的时间,我在人事处交付了行政与工资介绍信,又在校党委办公室递交了党组织公函,然后前去校长办公室、科技处、财务处、图书馆、房产科、保健科等部门注册登记,并从后勤处仓库领回一套的印有昔日“山西师院”字样的桌椅、书架与铁制单人床。下午从临汾火车站用黄色面包车拉回从新疆乌鲁木齐市托运来的行李包裹与书籍。稍加收拾打理,学校北区5号单身教师宿舍楼127室就成为我人生驿站的一个新的落脚处啦。
10月1日这一天,是我,更是山西师大广大师生永生难忘的大喜大庆的日子。这天既是山西师范大学四十周年纪念日,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十九年的华诞庆典之日,真可谓双喜临门。时值全校全国举众欢庆之际,平素安宁、静谧的不甚大的校园,顷刻间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到处涌动着来自全国四面八方不同地域,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校友们。他们三五成群,喜气洋洋地结伴进出于各个教学楼、宿舍楼、运动场与餐厅,指指划划、说说笑笑地回忆着、谈论着母校的过去、现在与将来,并兴致勃勃地与在校师生一起聚会、聚餐,一起观看校庆展览与演出,一起参加各种座谈会与庆典活动。
诺大的校园中心广场,仿佛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立体盆景。在鲜花、绿树、青草、美丽的喷泉、高空飘浮的彩色气球、标语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活与富有朝气。环绕“巨人广场”一周的教学楼、行政楼、图书馆、外专楼、世纪港湾等楼群上,还有校园大门、尚待竣工的“科学会堂”高大的脚手架上,以及一只只彩绘气球的尾部,到处都张贴与悬挂着校庆励志的巨幅标语,诸如:“四十年桃李满天下,新世纪再创新辉煌”;“艰苦创业勇于探索、变革山西师大旧面貌,励精图治自觉奉献、开创知识经济新时代”;“呕心沥血、三万俊杰耕耘教坛育英才,深情厚意、八方游子回归母校庆华诞”;“恩师有情岂能忘、昔日笑谈犹历历,游子无泪永挂心、今朝相聚意融融”;“喜庆不惑之年、专科生、本科生共话往昔峥嵘岁月,贯彻高教大法、硕士点、博士点争创今朝辉煌业绩”;“科教兴国重任在肩、念念不忘强中国,传道授业育人为先、时时牢记成大业”;林林总总、沸沸扬扬,它们如经天飞翔的鸟雀、高空绽放的礼花,共同寄托着“师大人”对母校的美好祝愿。
行走在散溢着浓浓节日喜庆色彩的校园中,颇让人感慨的是中心广场的那些为人类科学技术与教育文化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中外文化巨人,诸如竺可桢、李四光、伽利略、哥白尼、牛顿、达尔文、爱因斯坦等此时似乎正在复活,他们也夹杂在欢乐的四处走动的欢乐的人群中,在凝视着、关注着、祈福着座落在东半球华夏黄河畔此所高等师范院校的发展。
在校庆活动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中国古代教育家孔子铜像落成典礼”与“劝学碑汉白玉柱落成典礼”活动。新铸的铮光瓦亮的孔夫子像在一号“文史楼”前高高耸立,标志曾拥有“尧天舜日”之誉,并有着中华民族千百年儒学文化传统的昔日平阳、今日晋南以及这座举足轻重的高校之“尊师爱教”信念的重新确立。只见此位慈目善眉、高大威严的先哲前贤一手捧书,一手持剑,仪态万方,凝神远眺,像是在期待,更像是在祝愿。孔子何所思,何所想,何所做,似乎可在“孔子铜像”右首不远的5号阶梯教室大楼西侧桃花林中新落成的“劝学碑”中寻觅到答案。
高洁典雅、巍然屹立的“劝学碑汉白玉柱”为山西师大生物系1982届优秀毕业生景步国所捐献雕筑。气韵生动的狮形望柱与布满海云波涛图案的华表状圆柱上,以隽永洒脱的行书所镌刻的孔子《礼记 劝学》第十八“教学相长”之经典语录赫然映入诸位莘莘学子的眼帘:
"虽有佳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
凝视静思,莫不是圣贤在循循善诱从事教育事业的教师勤奋好学、不耻下问、自立自强、高风亮节,为求学者奉献知识,酿造可口的美味佳肴。
另外颇为吸引校内外观众的是在图书馆一楼大厅中展出的“1958-1998山西师大发展成就展”。虽然展厅面积不太大,但是设计与布置得却非常精致与考究。展室内大多是图片与图表、文字与数字说明,另外还有各院系近年出版与发表的代表性书籍、教材、论文,获奖证书、奖杯、奖状等,其中戏曲文物研究所的科研成果尤显突出。最引人注目的是师大未来发展之建筑布局模型,按其当年的扩建规划,拟高价将北侧的风景优美的临汾公园全盘购入,以扩建新的文科楼、理科楼、艺术楼与图书馆等。没想到时隔七八年,此宏伟蓝图竟然逐步得以实现。
国庆节的傍晚,日落月升,华灯齐放。山西师大中心广场更是沉浸在一片撩拨人心的喜庆狂欢的气氛当中。喷水池前四号楼大型阶梯变魔术般已顷刻改装成一座气势宏伟的大型庆典文艺舞台。当天晚上,这里上演了一台绚丽多彩、激情四射的“四十周年校庆大型综艺晚会——园丁颂”。根据节目单上所知,临场所见,共上演有十七个庆典节目,有歌有舞,有说有唱,有诗歌朗诵,有器乐演奏、军乐合奏,还有国标舞与健美操等,充分反映了当代大学生的蓬勃向上的精神风貌。其中富有浓郁黄土高原与时代气息的歌舞节目如《黄土黄》、《女儿河》、《山西民歌组曲》、《园丁颂》等特别让人心潮澎湃、心驰神往。
镜头回放之二:
我感奋参与戏研所组织的“六十种曲评注”巨大工程构建
举世上下,大凡如此:就像一位有志向的军事家渴望奔赴战场去打一个大胜仗,或一位有抱负的建筑师期望能完成一项举世闻名的标志性工程一样,专事文学艺术研究的专家学者,总是梦寐以求渴望能在有生之年接受一项功垂后世的科研任务去参与,去完成。我在十年前之所以下决心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学艺术家联合会辞职前来加盟山西师范大学,就是因为当年该校戏曲文物研究所有人敢于牵头正在做一件诱惑人的大事。在进行一桩前无古人的宏大的中国古典戏曲文献整理、研究系列工程,即组织山西师大文科力量与全国一些著名古典文学专家学者联袂编撰《六十种曲评注》。此套多达25册的《六十种曲评注》历经8年,后来终于全部完成编写、校订、并得以出版、发行,且几次在全国获奖,曾为戏曲文物研究所随学校二度奋战与努力,最终踌躇志满获取国务院学位办评定的艺术学之戏剧戏曲学博士学位授予权,为此立下了汗马功劳。
凡是从事中国古典文学与戏曲古籍整理的人们都清楚地知道“六十种曲”在中国文学史与戏曲史上的重要分量。“六十种曲”系指五十四种明传奇、五种宋元南戏与一种元杂剧在内的六十部大型古典戏曲剧作之结集。举凡有史以来的经典戏曲文本,除了路人皆知的明代臧懋循所编的元代杂剧作品选集《元曲选》或称《元人百种曲》,以及无名氏编汇的《元刊杂剧三十种》之外,就数明代毛晋编辑、刊刻于明末清初汲古阁的《六十种曲》,其篇幅最大,流传最广,价值最大,权威性最强。因为此套古籍丛书完整地收录了“荆、刘、拜、杀”与《琵琶记》等南戏主要剧目,以及戏曲大家汤显祖、沈璟为代表的众多优秀传奇底本,还补遗了上述两大元曲选本漏编的王实甫的千古名剧《西厢记》杂剧本,所以名盖于世。颇能引起人们深思的是,如此重要的中国古典戏曲精粹选集,在漫长的三百余年中,虽然几经重印、重刻与补刻、重修,可是其原始排印本始终是无注释、无标题、无著录的白文本。后来开明书店编译所于1935年重版此套孤本总集时,呈现面前的仅为“旧书铺买到的大半都漫漶”不清的错装漏订之残破本。回来虽然几经著名学者叶圣陶、胡墨林、王伯祥、徐调孚等精心编校核对,但仍如郑振铎先生在此书《跋文》中所述,存有如下种种缺憾:
数百年来,学者所资,惟《六十种曲》耳。于汲古阁原刊外,并有道光间翻刊本,翻刊错误不少。原刊后印者,亦多上下叶倒误,以及漫漶不明之处,几不可卒读。……开明书店继《二十五史》正续编之后,复有《六十种曲》之刊行。扛鼎之作,为我辈便利研究不少。负搜求异本、校订全书之责者,为叶圣陶、胡墨林、王伯祥、徐调孚诸先生,以戏曲研究所数年之经营,用力至句力,乃克告成。鲁鱼亥豕之病,殆可免乎?
时隔二十年后的1955年,北京文学古籍刊行社以开明书店纸型重印《六十种曲》,并请吴晓铃先生用五十九种原刻初印本对其排印本进行认真、细致的校勘,仍难以清理因大量历史误讹错衍产生的病垢锈斑。出于种种原由,此后近四十年,在我国竟然再无人敢于挑头全面与深入地探寻与推进《六十种曲》的编印、考述与研究。
略加探究其原因,或源于此套戏曲选集过于杂驳与错乱,非具备叶圣陶、吴晓铃之类大师高超水准,无法涉猎与染指;也可能是六十种杂剧、传奇其文本篇幅过大,每种动辄即数十出,没有相当的人力、耐力与时间,难以操掌与把握;再者其中有四分之一,约十六种剧作诸如《精忠记》、《八义记》、《运甓记》、《投梭记》、《双珠记》等和硕园改定本《牡丹亭记》在此之前未见刊本,令人无从下手。可说无据可循可查,无经验可借鉴,全得靠白手起家,从头摸着去探索与实践,这无疑是在学术冒险。
令人感到惊叹与振奋的是居于晋南一隅的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竟有人敢于挑战世俗,德高望重的黄竹三与冯俊杰二位教授以高屋建瓴的学术眼光审时度势,勇敢地挑起了整理、考述、研究《六十种曲》的学术大旗。他们横下心来,执意攻关,全身倾心于此项巨大的、浩繁的中国古典戏曲文献基础工程的设计与实施。
正如我国著名戏曲文学评论家蒋星煜在《六十种曲的编刻与流传》一文中所评述:
"《六十种曲评注》这一工作的完成与出版,不仅是我国戏曲界、文化界的一件大事,也是我国综合国力达到有史以来最高峰这一盛世的的盛举。……《六十种曲》的评注本,是戏曲界企盼已久的了。有鉴于卷帙浩繁,评注工作要花大量人力、物力,所以国内的学术部门与大专院校都此迟迟未能列入日程。如今山西师范大学登高一呼,自然应得到广泛的赞扬与支持"。
回顾此项戏曲文献工程的艰难启动与完成,真有些不堪回首之感。我来到师大后方知,戏研所自从1994年获准立项后,即组织全国各大高等院校与科研单位的专家学者选题与编撰文稿,同时又反复落实出版单位,以期使之早日付梓问世。然而这两项工作反反复复,起起落落,几度拼搏,几经挫折并几次差点搁浅或夭折。最后还是在主编与戏研所全体师生的共同努力以及学校和社会力量多方支持之下,才终于得以转机而横空出世。
此套大型古籍图书整理是以山西省图书馆藏清代重印的一百二十卷本(存一百一十九册)《六十种曲》为底本,另参校中华书局版本,以及其它相关版本,改用简体字横排,重新标点,并加注释,每剧各出均设短评,每剧均有作者作品考述、总评,最后还有附编,体例完备,文字考究,工程浩大。这项工作的完成无疑需要评注者有着深厚的古典文学与文字的修炼与造诣。
我自小学习美术、音乐、舞蹈与电影、戏剧等科目,不曾有机会在古典文学、古籍整理校勘方面受过系统训练。当我加盟山西师大戏研所时,此项工程的编撰工作已接近尾声。命运使我又搭上了一辆颠簸不堪的“末班车”,黄竹三与冯俊杰先生明令让我接受一部几经退约的《运甓记》进行评注演练。当时不经意接下来,稍加深入则吃惊不小,此剧属于自古以来从未有人整理、评注的孤本,篇幅大,典故多,文字繁复,本事芜杂,这无疑是对一位初学者巨大的挑战与考验。好在当时《六十种曲评注》中尚有几部需要退回重新修订,再说出版社几度更换,还未得到真正落实,这多少给我赢得了一些时间。我随着戏研所师生一起投入大量成稿的校对工作之中,正好是一次绝好的学习机会。
多少年过去了,我们通过此套古籍的“出版说明”,仍可从中得知当年筹划出版过程之艰辛:
最初,此书拟由山西古籍出版社出版,但由于该出版社经费欠缺,改由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出版。已排出6种,又由于某种原因,再改为山西教育出版社出版。山西教育出版社重新确定了编辑要求,约请了社外专家审定了大部分稿件。正拟排印,又由于经费等问题,再受阻碍。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山西省政府,特别是山西省副省长王昕同志得悉此书的价值及存在的困难,慨然拨出专款20万元赞助。东北师范大学中文系刘孝严教授竭力帮助运作筹划,吉林人民出版社出于对此书编撰意义之大及出版之难的深刻理解,慧眼识珠,大力支持,多方筹措资金,最终使此书得以出版刊行。
通过上述文字可知,《六十种曲评注》一书先后经历了四家出版社,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才千呼万唤出山问世。俗话说得好:“黄金埋在哪里都是黄金,一旦出土就会闪闪发亮”。此套书出版之后,果然石破天惊,不同凡响,自2002年至2003年两度拿到第6届吉林省人民政府奖与第13届国家图书大奖。
记得我当时写过一篇日记,后来又形成一篇评述文章《华夏文化瑰宝——大型古典戏曲合集横空出世》。其中有关文字如此抒写:
"21世纪是一个国运昌盛、万象更新的历史时期。随着我国申奥成功与正式加入WTO组织,世界诸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切关注屹立于东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希冀品评华夏传统文化的独特韵味。在此文艺鉴赏过程中,中华民族传统文化艺术之中国古典戏曲尤为人们所钟爱。近日由吉林人民出版社隆重出版发行的元明清戏曲精品《六十种曲评注》即为我国文化学术界与出版界增添了一道格外亮丽的风景线"。
另外我还记载了此书所获取的骄人业绩:
"多年来我国文化、文学与戏剧界是多么渴望能有人登高一呼,众望所归组织全国有关专家学者来完成《六十种曲》的评注与研究工作。令人欣慰的是,于20世纪末,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领导与全体师生挺身而出,不负众望,组织与承担了此项尖端科研任务,并如期完成了此项跨世纪的巨大古籍发掘整理文化工程"。
自1994年至2001年,在国内戏剧戏曲学与教育界享有盛名的山西师大戏研所名誉所长黄竹三教授与所长冯俊杰教授联袂率领全体师生,并在德高望重的戏曲理论家蒋星煜先生的指导下,团结与组织全国一些教学与科研单位的65位学者,立志为毛晋编刻的《六十种曲》所收录的所有杂剧、南戏与传奇撰写评注与研究文章。前后历时八年,几经周折,近日终于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多达1390万字,汇总于25册精装本的《六十种曲评注》。此套古典戏曲精品合集石破天惊般横空出世,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与社会及学术价值。
在21世纪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全面复兴的激动人心的日子里,可喜可贺的是《六十种曲评注》为世界民族文化之林培植了一簇典雅而艳丽的华夏艺术奇葩。
回忆起此项巨大、繁杂的古典戏曲文学整理评注工程进行过程,确实让人怀有几分激动与怀恋之情。当时的戏曲文物研究所设在一号楼的顶层,办公场所拥挤、采光不足,条件较差。工作任务重,时间紧,断断续续,接连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大家每天都要费力攀援五楼,挤进光线昏暗,空间狭窄的资料室环形圆桌上加班加点工作。冬战三九,夏战三伏,尽管冻得缩手缩脚,热得挥汗如雨,还得坚持校对勘误。劳累时,稍靠在桌椅上打打盹;寂寞时,随意编编笑话来调解调解空气。当时此种紧张而乏味的超负荷量工作,对我的精神压力实在太大。因为白天要干公差,晚上回到宿舍,还要赶写分配给我,限期要交的那部书稿。两个半月下来,起早贪黑,茶食不香,终到交付出25万字的评注文字,我亦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原本超常的视力开始被损害,双眼也开始昏花起来。
还有令人难忘的是此套书稿自从交付吉林出版社编排印刷之后,隔三差五在深更半夜要派遣研究生前去火车站接应由长春发至西安列车捎带运送的校对稿,那一摞摞散溢着纸墨芳香的成吨级的评注书稿,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最终才化为美丽典雅的铅字文本。记得待最后一批校样完稿时,戏研所领导特派我与东南大学的王延信老师一起乘车将此套书“押运”到吉林人民出版社驻北京办事处时,当我们将两大小推车书稿交付给该社负责人时,方感到此套“六十种曲”的真正分量与学术价值。
我还清晰地记得在2000年年底,于进驻不久的“科学会堂” 座戏研所新装修的所长办公室中,大家看到从东北发运的《六十种曲评注》的封面设计与初印样书时,心情显得格外激动。在2001年初春,当大批成箱包装的此套古籍丛书运回时,戏研所的全体师生禁不住欢呼雀跃起来。那红底黑白字醒目的精美装帧,那形式规范、字迹清晰、图文并茂的丰厚内容,凝结着山西省、师大校领导与二位主编以及及全体编撰与校对者多少殷切的期望啊。特别是有人将二十五册油光发亮的煌煌巨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所长宽大的办公桌上时,我不经意地观察到,黄竹三名誉所长与冯俊杰所长默默地凝视着,良久不说话,而目光中却闪烁着点点激情的火花。
镜头回放之三:
我感受到在本科生与研究生教学中的艰辛与成功的喜悦
人们常说:“教师是祖国中的辛勤园丁”。“教育事业最充满阳光的职业”。对于虽毕业于师范高校,但始终未涉足教师职业的我,只有经过这十年当中与本科生和研究生相濡以沫的朝夕接触中,才慢慢地、真正地感受到教育事业的高尚,作教师工作的艰辛与喜悦。
想当初,我来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的目的,本来并不想去教书,而纯粹是想来此地安安心心地搞点科研。多年来从事艺术创作、文化出版与社会组织工作,手头积累了一些学术成果,想继续深化提高,乃至发表与出版。至于在学校公开授课,不曾动过一丝念头。何况戏研所教师数量多,招收研究生数量少,师生比例倒挂,有些教师长年捞不到课上,我由此更加淡化了教书的理念。
可是在入校的第二年,有一桩事情打破了我的初衷,使我逐步改变了昔日的想法。那时我仍在5号楼127斗室里居住。有一天的下午,中文系的杨文华副主任带着刚从图书馆调入的李晋林老师来我家中小坐。 良久方知他们的意图,原来是希望我能临时替已排好课表的李老师带一学期本科生的课程,因为他将去西安外国语学院进修一年外语,课程名称由我定。为此,我找到时任所长的冯俊杰教授,他落落大度地说:“这是好事啊,去中文系代课,一可以锻炼你的授课能力,当老师的哪能不讲课,何况我们评职称走的是教师系列;二可以借此优胜多宣传一下咱们所,多动员一些本科生来报考所里的戏剧戏曲学专业。”
经过细致的思考,我决定给大学本科生先开一门《电影文学》选修课,这是我多年钟爱的跨专业课程,更是当代大学生趋之若鹜的时髦功课。为此我特地进行了一番认真的备课,并精心地打印了一套教材。临登讲台之前,还去察看了一次教室,且在图书馆西侧的丛木林中对着即将盛开的樱花树小声地作了一遍预讲。嘿,与其说是披盔戴甲上战场,粉墨登场上舞台,还不如说是大姑娘上轿去出嫁呢。
毕竟离开大学已二十多年了,何况如今的高校已与过去迥然不同,再者满脑子里都是中小学教学的情景,老师上讲台无疑就像是登场亮相。第一次登台演出,总是感到新鲜刺激而心中无谱、脚下无根,似乎有些飘飘然而腾云驾雾之感觉。
根据课表安排,我讲授选修课的地点是1号楼1202教室。在2层楼面积最大,听说可坐七八十个学生。可没想到,待我梳洗打扮、衣冠楚楚地走到楼梯口时,发现满过道都是夹着书本与笔记本的男女大学生;我问缘由,他们不约而同都说是选修去听《电影文学》,同时又抱怨教室盛不下这么多的人。我走进教室,果然人挨人、拥挤不堪,竟有两三个人坐一个位置;有的学生还站立在门前、窗口与走道上。对学生们如此喜欢跨学科选修课,尤其喜欢电影艺术,我心中不由有些激动。可学生数量如此之多,而教室又如此之小,已无法安置大家安静听课,这又使我不免担忧起来。
“教室这么小,人这么多,你们说该怎么办?”我面露难色地向学生们征求着意见。不料人群中飘出一个男生的应答:“老师,咱们能不能换换教室?”“对,换教室。”接着是此起彼落男女生呼应。我对此本能地询问:“事到临头,哪有现成的教室可换。”没想到大家七嘴八舌争着喊道:“去5号楼阶梯大教室。”我有点迟疑,待看到学生们殷切的肯定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时,年轻冲动的大学生们都鼓掌欢呼起来:“快走啊”。
随着学生们汇成的欢快的潮流,我像一叶小舟似的被簇拥着下楼,穿过桃林,鱼贯而入高大敞亮5102号阶梯教室。对此我多少感到有些蹊跷,师大有限的教学空间,学生们怎么能如此准确地打探到条件这么好的空教室?还有这几天中怎么老遇到如此凑巧与神秘的数字——02:今天开始使用的小教室为1202,新换的大教室为5102,我不久前刚搬进的北区37号楼新居亦为602,是否02号中藏着什么缘份与玄机?
看到情绪亢奋、正襟危坐在一层层梯田般的一排排课桌木椅上的年轻大学生们,望着他们那一双双殷切期待的目光,头次登上本科生选修大课讲台的我,突然感到血液有些向上涌。似乎自己是一位整装待发的将军,或训练合唱的指挥,更像中学体育广场上的一位激情四射的教练,脱口喊了一声“同学们好”!我当时从心底真希望大家应合一声“老师好”!可是奇怪的是迎来的既不是齐刷刷的起立,又不是响亮亮的呼号,而是不期而至突然爆发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与鼓掌声。蓦然我有些醒悟,毕竟我授课的对象不是战士、运动员,更不是中小学或幼稚园的小孩子,而是业已成熟、富有自信心的知识青年。或许一连串的02号暗示我在大学,要舍去常规,必须从0直接跳跃至2,而往往须省略其1。
但让人有些搞不懂的是不久后发生的同类事,我应邀去给1号教学楼历史系本科生讲授《中国西部文化》,一天上下午要连着进同年级三个班,重复性地讲同一门课。奇怪得是所获得直观感觉却与中文系全然不一样。我每进一座教室,只要一凑近讲台,马上就有人领喊“起立”!接着就是大家齐呼“老师好!”当我象征性地挥挥手,即可听到“坐下”的示意,然后是一堂肃穆、鸦雀无声,埋头挥记的宁静场面,让讲演者似乎在夜空宇宙间游弋,感到有些悠然自得。
同样是1号楼,同样是师大,仅有一层楼之隔,三层的历史系学生,竟然与二层的中文系学生有如此大的反差,让人一时难以理解。但时间长了,与同学们相处交谈过几次,才知学生因其专业性质的不同,而一方求“静”,一方则求“动”,一方追求整齐划一之共性,一方则追求自由松散之个性。由此而延伸出一个有趣的命题,假如历史系与中文系,或者理工科与文科学生混杂在一起,将又会营造出一个怎样的授课氛围呢?
此种演练机会不久真让我碰上了,不过一是应对教务处安排的跨院系的公共选修课,每逢周六晚上,我得去3号教学楼大教室去讲授《西方影视艺术》;另一是应对学生会邀请的业余社团文化活动,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学校学生会与“红烛社”的负责人找到我,同样是在5102阶梯教室,非要请我去参加他们的“人生与情感”演讲活动。自2001年4月中旬至下旬,连着三个星期的周日晚上都要举办同样的内容,前后由学生们自由演讲,中间一个晚上由我做主题发言。
这是一个自发性的充满理智与情感的人生论坛,大学生们在这里积极、踊跃、真实感人地倾诉他们在学习之余所经历的各种社会活动、情感生活。当众谈父母、兄妹、亲戚、家庭,谈同学、朋友、同事,谈友谊、亲情、爱情,谈旅游、阅读、上网、聚会,以及各种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复杂情感经历等等。这些少男少女们在此时是那样无拘无束、口若悬河,似在无人之境;是那样激动、投入且充满多愁多感,似在对天述说。我倾听着他们不同凡响的情感故事,心弦不时地被拨动。
看着这些跨入大学校门不久,渴望发现自我并期待心理尽快成熟的本科生,我从内心涌动着想帮他们理清思路、解脱困惑、引导前进的强烈念头。4月25日晚上,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扬扬洒洒地发表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关于“角色 情感 人生”的讲演。据我当时在日记本中所记载的文字片断,特作以下摘要:
关于“角色”,我分为四个小标题既:1、角色扮演、2、角色期望、3、角色冲突、4角色实现进行了一系列的讨论。以我之见,认为人在一生因为社会背景与工作职业的不同,可扮演一系列角色。同学们从中学步入了大学,日益趋近社会角色的选择,但就现在的处境,只能是预备角色。但是通过高等学校的学习和实习,即可预演角色的扮演、期望、冲突与实现,方可为以后成长为一个有社会价值的角色打好基础。
有关人的“情感”生活,其中含有“亲情”、“友情”、“爱情”等各种丰富感情。古代所讲人有“七情六欲”,即指“喜、怒、忧、思、悲、恐、惊”等“七情”与“好、恶、喜、怒、哀、乐”等“六情”,并非有的同学们所认为人生只有喜悦、快乐与成功,实际上更多的是烦恼、悲伤、哀怨与失败。故此我殷切地希望同学们在大学生活中要全方位体验真实的情感,不能只停留在卿卿我我的狭小的情爱之中,应该走入更加广阔的有着普遍意义的亲情与友情的广大时空里。
关于“人生”,我引用了东西方两位名人的语录。一位是日本著名学者池田大作,他说:“最美好的人生途径就是创造价值。”另一位是欧洲思想学家艾匹克蒂塔,他指出:“每个人的一生是一场战役,那是一场长期的多灾多难的战役。”人生如此宝贵,又如此艰难,故此就要设法打好每“一场战役”,活出真正的“价值”、发出璀璨的光彩;就要终身奋斗、拼搏;就要刻苦学习,努力战胜困难,以求争取获得最大的成功,创造“最美好的人生”。
最终我以一首即兴诗歌《谁能证实我的爱》与一首叙旧歌曲《青春舞曲》结束了慷慨激昂的演讲,赢得了大学生们一阵阵鼓掌的鼓励。在青春与热血鼓荡的浪潮之中,我似乎也年轻起来,重新回到了充满童真、欢乐与理想的大学时代。
自此以后,我日益喜欢起大学的教书生活,热爱起与我朝夕相处的男女大学生们。每当清晨看到他们在运动场上矫健的身影,听到他们在树荫下、花园草坪前朗朗读书的声音,尤其看到他们潮汐般涨潮或退潮于通向各自院校系科的路径,我总会从心底升腾起“人民教师光荣,在读学生可爱”的激越豪情。
记得我在一次为中文系师生创作与排演的一部配乐剧诗《走向新世纪》时,抒写一位中年老师重返母校,重掌教鞭时的激动心情,实际上那是我当时的真实心理写照:
"感谢你们,母校的各位师生,当我重新投入学校的大门,心中是多么激动。高大的校门,醒目的校名,还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何等熟悉与亲近。啊,我熟悉的城市、街道与母校,我又回到你的身旁,这难道是我在做梦?"
特别是当他走进校园,走进课堂时,面对亲切、熟悉的学生们时所发出的内心独白:
"人民教师是阳光下最令人羡慕的职业,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祖国教育事业的辛勤园丁。培养人才,教书育人,是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神圣使命。学生就是我们的孩子,做老师就应该像父母一样甘做人梯,甘愿为学生当铺路石子,帮助有志之士走向成功。每当我看到课堂上那一张张淳朴的脸庞,一双双求知的明亮的眼睛,我的胸中就涌动着为人师表的神圣责任与豪情。你看大学校园内如潮水般奔涌的学生们,水涨船高,潮起潮落,多么像长江后浪推前浪,眼前的一切,都证实着我们的教育事业后继有人"。
上述文字不仅是在为角色设计台词,实际也同样是不久前刚成为一位大学老师的我的深情呼唤。特别在一次审阅作业时,其中夹带着一位学生的短笺,读后越发激发起我为党的教育事业贡献一生的决心。信是这样写的:
"老师,您好。您渊博的知识,丰富的经历,治学的严谨实令我折服、赞叹。另外您对学生的真诚、热情更令我感动、仰慕。记得去年《文化人类学》课我交的那篇《我和狼的故事》,尽管您没置一词,但在课堂上的复述已让我永远铭记在心。今年课下的一个问题,您竞如此热情地解答、关心,对一个无名的学生如此的关爱,让我肃然起敬。我很感激,庆幸遇到您这样好的老师……"
对在戏曲文物研究所攻读硕士学位的研究生,我也像本科生一样,渐渐产生了崇高的历史使命感与深厚的友谊。由于戏研所的特殊性质,经常要去基层从事田野调查,他们不仅要如期修完规定课程的学分,还要不辞劳苦地跟着老师到山西境内许多穷山僻壤、农村古镇去实地调查庙宇、戏台、碑文,搜集民间戏曲剧本与口碑资料。路途上遇到风雨、洪水,汽车抛锚而挨冻挨饿、无处落住的事情常有发生,在我的日记本里,多有这样的文字,可时时勾起我对过去下乡考察种种经历的记忆。
诸如有一次戏研所的部分师生乘坐因长期服役、时待检修的“金杯”牌中型轿车前去晋东南的平顺县实会乡王曲村考察。沿着浊漳河一路上我们可以观赏到长满茂密植被的太行山雄姿,高大的柿子树、花椒树,低矮的山楂树、枸杞子树,以及漫山遍野的洋金花。最令人兴奋的是于绿水青山中突现出久盼的那座神秘而优雅的“大云禅林”。我们兴致勃勃地测量、描绘、摄录完它的寺庙、塔院、石碑、砖雕、壁画之后准备返回县城时,可是不争气的汽车偏偏坏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黄村路段处。害得冯俊杰所长与大家伙无可奈何地在冷风飕飕的车里半睡半醒,好不容易才盼到天亮,随之被大卡车威风扫地地拖回县城。
还有一次我们乘着学校派遣的一辆面包车前去浮山县考察,让人眼界大开的是在这处不起眼的县境内,竟然珍藏着唐朝皇帝御制的“大唐龙角山庆唐观纪圣之铭碑”,根据唐代大画家吴道子神笔刻绘的“镇宅龟蛇图”,另外还有名震遐迩的“太上老君洞”与“太上老君道德经之幢”。然而在大喜之后却藏有大悲,就在我们一路上说笑着继续前去佛岭山下的寨疙瘩乡考察时,可事与愿违,让大家白受了半天的罪,倒了半天的霉。在丘陵起伏、沟壑纵横的路途上,突然空降大雨,随之又是汽车熄火,山路湿滑泥泞,而又正滞留于荒郊野岭陡坡处。戏研所的师生们只有下车,浑身污泥雨水地推车,一步步勉强前行。最后只有求助于县里派车派人狼狈不堪地将车拖回去。
虽然田野考察风餐露宿是十分艰难、危险与辛苦的,但是也有着在家里与校院内体会不到的快乐与豪爽。当我们经过千折百回走近黄河岸边,终于看到极为壮观的令人惊心动魄的“壶口瀑布”时;驱车在山陕交界的蒲州古渡口,昂首翘望到高大雄伟的普救寺莺莺塔,著名古楼鹳鹊楼,还有结实敦厚、锈迹斑斑的黄河大铁牛时;尤其是在三门峡库区边巍然矗立的大禹渡观景台品尝到美味的黄河大鲤鱼时,不觉一股难以抑制的诗情涌上心头,信手写下了一首《黄河渡》:
"人生奋进在旅途,蜿蜒曲折坎坷路。世上江河何其多,唯有黄河最悠古。滔滔河水天上来,劈山夺路不停步。我生几跃龙门口,魂魄情绕大禹渡。临风把酒祭黄河,历史如烟歌无数。炎黄河边开天地,尧舜勤政绘宏图。大禹南渡治九州,伯夷叔齐凝眸墓。平阳卫青霍去病,西渡黄水逐匈奴。解州常里关羽帝,忠义勇猛名永竖。丹心光鉴司温公,日月同辉映竹素。杨家将勇太行山,满门忠烈耀千古。抗日烽火燃神州,黄河咆哮天地怒。长城横穿三晋地,筑造华夏铁筋骨。黄河鼓荡万年浪,英雄豪杰数辈出。东方巨龙当空舞,谱写血火忠烈谱。人生旅途铸辉煌,长征万里黄河渡"。
啊,千古流淌、浩荡东去的中华民族母亲河——黄河,自古以来以特有的厚爱滋养着“表里河山”三晋大地。不仅给这里馈赠了旧石器时代的丁村、峙峪文化;还有新石器时代的仰韶、龙山文化;不仅创造了影响华夏的尧、舜、禹文化;还缔造了名扬世界的五台山、云冈文化。这里堪称为中国最大的“地上博物馆”,承载着无数珍贵的文物古迹与浩繁的民间文学艺术与文化遗产,不仅造就了众多历史文化名人,也同样培育了像山西师范大学暨戏曲文物研究所这样在全省、全国越来越有知名度的高等学府与研究机构。我身为其中一位普通的光荣的教育工作者,怎能不为为其昔日的成就而自豪,为将来的美好前景而祝福。
镜头回放之四:
我感动于学校对教师科研的支持与申报博士授予权的努力
在如今日新月异、瞬息万变的大千世界,拥有大量促进社会发展的科研成果,不仅是经济企业实体,而且也是各大高等院校的雄厚资本。在我的印象中,十度春秋,十年拼搏,山西师范大学以侯晋川与武海顺校长为首的两届校领导班子,团结奋进,励精图治,特别是对学校各院、系、所的科研能力与成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与办法,不断加大力度,鼓励与奖赏为学校学科建设做出积极贡献的科研与教学人员。这种招贤纳士、重奖志勇的明智做法确实为后来申报博士授予权,提升学校科研竞争力起到推波助澜的巨大作用。
也正是在此种开放、开明、开拓的政策感召下,我与一些希望在本专业领域做出点成绩的仁人志士,不约而同从全省与全国四面八方来到晋南尧都,期待能在这块热土上发光发热。我来此校、此所不是为了物质享受与优厚待遇,而是想在万众瞩目的宋金元杂剧策源地对自己喜爱的戏剧戏曲专业做些深入的研究,把昔日所零星写过的文章系统汇编成集,形成相关的学术专著与教材,并希冀得到诸权威科研机构与专家学者的承认。
记得此种朴素的想法在来山西师大前后,一经书信与口头表述,即受到戏曲文物研究所时任所长冯俊杰教授的认同,随后又获得学校主管科研领导的支持。常言道:“工夫不负苦心人”。回想当年,我来师大打拼是靠随身携带的一皮箱论文手稿与新近申报的校课题三千元资助起家的,后经几度授课、修订、加工,很快在原本旧著《丝绸之路戏剧文化》的基础上逐渐形成了《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一书,并得以在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发行。然后以此为契机势如破竹,一路运行,于6年间相继推出5本学术专著,即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六十种曲 运甓记评注》、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民族出版社出版的《民族戏剧学》、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西域音乐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外剧诗比较通论》;另外还协助北京大学出版社、湖北辞书出版社、中国戏剧出版社及有关专家编撰了《中国佛教文化大观》、《古典戏曲鉴赏辞典》、《民族音乐研究新论》等文化艺术书籍。
戏研所其他老师在学术研究方面也是成果累累,诸如近年陆续撰写、出版、发行的学术著作有《宋金元戏曲文物图论》、《戏曲文物散论》、《戏剧与考古》、《20世纪戏曲文物的发现与曲学研究》、《山西戏曲碑刻辑考》、《洪洞介休水利碑刻辑录》、〈〈中国神庙剧场〉〉、〈〈山西神庙剧场考〉〉等等,勿庸至疑,这些科研成果的问世全靠组织领导的大力支持,全凭学校倾力科研资助的结果。
我记得曾经应约在《山西师大报》2001年5月1日综合版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春天,步入师大新天地》的随感文章,并配文绘制了一幅“科学会堂”正在建设之中的素描图,以表述我对师大各级领导支持科研工作的感恩心情。
此篇文章的开头是这样写的:
"两年前,受冥冥神灵的感召,慕戏曲文物研究所之盛名,我从外省一家文化出版部门走进了山西师范大学。在光顾此块热土之前,山西师大的三块金字招牌“戏研所”、《语文报》与《英语周报》早已如雷贯耳。我来师大一直住在北区5号楼宿舍楼底层的西首,透过窗口所能窥视到的两样景物让人百看不厌:一是枝干挺秀、绿叶疏朗、亭亭玉立、仪态万方的女贞树;二是日日见新、月月见长,一节节舒展肢体、一层层梳妆打扮的那座与师大人朝夕相伴的“科学会堂”主体大楼。庆幸的是,在可亲可敬的女贞树两度萌芽落果之际,我已逐渐融入学校与戏研所的科研核心地带"。
在中间部分我是这样行文的:
"新旧世纪交替的2000年的春天,是一个可值永久铭记的季节。恰适校园内迎春花盛开、女贞树吐绿的阳春三月,我不期而至连中三元,相继荣获三个科研奖项:月初,先是专著《塔塔尔族风情录》获山西师大第四届优秀科研成果二等奖;月中,《波斯宗教文化与东方戏剧》一文又获山西省第三届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月底,又接到北京寄来的由我参与主撰的《中国少数民族舞蹈史》印有大红国徽的荣誉证书,此书荣获中国民族事务委员会社会科学优秀著作二等奖"。
在文章的结尾处我无限深情地写道:
"教学闲暇,在巨人广场徜徉,总能抬头仰视到外专楼东侧那座斑驳陆离、风雨沧桑、饰满砖雕的铁佛寺方塔,龙塔飞檐的风铃在静静述说着昔日大云寺书院的萧条败落;另外则触手可摸地凝视到“科学会堂”大楼前那一尊尊古今中外科学巨人石雕的殷殷目光。他们可谓“前进中师大”的历史见证人。春天又来到人间,这是新世纪第一个美丽的春天。春天,女贞树的枝更美、叶更绿,即将竣工剪彩的“科学会堂”大楼愈发宏伟壮丽。春风引路,师大的未来会更美好"!
毕竟这是前些年的零星文字记载,我没有想到自从二十一世纪头一年连获三个奖项,在此之后,又陆陆续续又获取了十余种奖项,它们或借助于戏研所的集体科研成果,如“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校内外学者合著的《六十种曲评注》,我所参与编撰的《运甓记评注》作为其中一种,前后共获两项大奖,即“吉林省第六届优秀图书奖”与“第十三届中国图书奖”;或借助于我辅导的硕士研究生的优秀论文,如《灵丘罗罗腔调查报告》荣获“山西师大第二届挑战杯学术科技作品大赛硕士研究生论文优秀指导教师奖”。
另外则是我陆续撰写或发表的学术论文与相继出版的学术专著分获下述各种奖项。诸如论文《中国古典杂剧中的外族文化》一文获“新时期全国优秀学术成果一等奖”;《比较文化学与中西戏剧交流》一文获“全国优秀学术成果特等奖”;《论华夏民族乐舞戏剧的发展与传播》一文获“山西省2005年优秀高教研究成果二等奖”。专著获奖主要集中在《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与《民族戏剧学》两本书上,前者分别荣获“第二届全国优秀艺术图书奖三等奖”、“山西省第四次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2004年度山西师范大学校级教学成果奖一等奖”;后者分别荣获“第五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 第二届学术评奖著作二等奖”、“第四届山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一等奖”。《20世纪西域古典戏剧文本的发掘与研究》荣获“2007年陕西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艺术类二等奖”。《中外剧诗比较通论》荣获“山西省第五次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另外还有来师大之前撰写的《塔塔尔族风情录》一书曾荣获“第四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 第一届学术评奖优秀著作奖”。
在师大的十年科研与教学的的日日夜夜里,我感到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潜动力在时时激励着你,鞭策着你,在学校与戏研所领导以及科研管理部门的关心、支持与指导下,你没有理由懒惰、闲散、敷衍,只有责任无私、无畏地去劳作、去创造、去奉献。我之所以努力申报和完成学校、省教育厅、省社科、教育部人文等多项学术课题研究,《中西戏剧艺术比较》、《山西佛教旅游文化资源的开发与利用》、《元曲与诸宫调演绎论》、《中国少数民族戏剧实证与民族戏剧研究》等,并竭尽全力著书立说,相继在《中华戏曲》、《戏曲研究》、《戏剧艺术》、《民族艺术》、<<佛学研究>>、《敦煌研究》、《音乐艺术》、《戏剧》、《舞蹈论丛》、《乐府新声》、《文学遗产》、《文艺研究》等高层次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努力在全省、全国多拿有分量的大奖,就是为了在全国范围弘扬山西师大暨戏研所的名声,并借此行为来感谢所供职的单位给我搭设的学术平台,以及还报党和人民对我的高度信任与知遇之恩。
山西师范大学多年来前仆后继、竭尽全力争取申报博士学位授予权,这是十年来举校上下领导与广大师生议论最多的一个热门话题,也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悲喜交集、慷慨激昂的科研教学奋进曲。依历届校长的话,此项战役的成功与否是关系着山西师大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其举足轻重,似可与北京申报2008年世界体育奥林匹克运动会以及中国申请加入WTO世界经济贸易国际组织相提并论。
记得在二十一世纪头几年中,学校委托主管科研工作的副校长武海顺教授挂帅,一次次地组织各院系与科研部门详细制定计划、措施,积极扶持科研项目的设计、筹划与实施,加大对申报国家课题的支持力度,由此而取得了一系列科研成果,其中化学材料研究所与戏曲文物研究所无疑是收益最大的科研基层单位。
成立于1984年的戏曲文物研究所一直是山西师大重点扶持的科研教学单位,自1990年获得戏剧戏曲学硕士研究生学位授予权之后,又相继获得校级、省级重点学科建设单位以及山西省高等学校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这个具有浓厚地域特色的科研单位经过二十余年的努力,现已成为集科研、教学、刊物、展览四位一体的在中国乃至周边国家有相当高知名度的戏剧戏曲学科研与教学部门。
如何使戏曲文物研究所科研工作“百尺竿头、再上一层楼”,学校与戏研所拟定大政方针,先将重点课题攻关放在组织全国专家学者齐心协力编撰《六十种曲评注》这一巨大的古典戏曲文本整理研究工程之中。再则是组织积极申报国家社科项目,近十年,先后获取《山西戏曲碑刻辑考》、《山西神庙剧场考》、《全国现存古戏台及农村演剧调查研究》、《中国古代演艺史的文物实证—戏曲绘画与戏曲雕刻的考察与研究》、《山西祠庙碑刻的文化内涵与文学价值》、《中国戏曲文物志》、《清代扬州剧坛研究》等七八项国家、教育部、文化部规划科研项目。再则鼓励与支持获取各种学术成果奖项,其中较为突出者如冯俊杰先生、车文明教授与本人前后荣获中国图书大奖、山西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二等奖、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奖、教育部人文科学优秀成果奖、全国艺术图书奖、中国民间文化游戏奖、山西教育厅人文科研奖等等,由此大大提高了师大和戏研所在社会上的崇高学术威望。
尽管2003第一次“申博”冲刺,校、所双方均做了大量的工作,并取得了丰硕的成绩与重大的进展,然而由于全国各大院校竞争十分激烈,山西师范大学还是未能一步到位成为博士学位授予单位。但学校与戏研所不甘失败,重新组织了2005年新的攻坚战。武海顺校长审时度势、高瞻远瞩,明智提出博士研究生培养应具有较高的学术起点,应多设置国内外先进的前沿学科,故此,特别提出戏剧戏曲学博士点应专设具有优势地位与远大前途的“中外戏剧比较”这一研究方向,并将其突出成果凸显出来,以逐步培育完善形成一门独具特色的学科。遂与“戏曲史”“戏曲文物“戏曲文学”合为一体,形成四个有特色学术研究方向,从而使戏曲文物研究所的传统与未来实力体现出来,最终二度进宫果然如愿以偿获得国务院学位办批准的戏剧戏曲学博士学位授予点。我也由原来只能依附于“戏曲史”方向的普通老师打造金身,瞬间转换为单列学科方向的博士生导师。
当我与全校师生在2006年年初一起参加喜庆山西师大获取梦寐以求的博士学位授予权庆典大会,并穿戴着红底黑边的博导衣帽登台为蓝底黑边的硕士研究毕业生授学位时,心情是何等欢悦与激动。
我清楚自己现在所获得的一切成绩与荣誉是与山西师范大学各级领导、各个部门的支持以及戏曲文物研究所诸位老师与学生的帮助分离不开的。我感谢命运之神将我的后半生投放于黄河岸边中华民族文明发祥地的这座高等师范院校,才有机会让我的人生闪烁出一些光彩。
在欢庆山西师大成立五十周年的大喜日子里,我姑且摘取日记中珍藏的一首诗歌《三晋抒怀》来结束对过去往事的片断回放:
"用脚丈量三晋大地,用手翻检悠古书籍。中华始祖诞生之处,到处涌动壮美神奇。晋南尧都炎帝之陵,吕祖圣乡关公故里。晋中晋祠晋商票号,恒山寺庙杨家故迹。晋北五台清凉圣山,雁北大同云冈龙壁。塑造华夏民族精灵,构筑东方文化根基。鼓荡黄河壶口瀑布,掀搅长城风霜雪雨。
用步贴近黄土川塬,用唇拥吻父母机理。太行吕梁高举臂膀,挺起雄伟华北梁脊。黄河汾水伸展肢体,塑造柔美血肉身躯。燕赵自古慷慨悲士,编织敷演动人戏曲。太旧大运跨越贫穷,引黄入汾水润旱瘠。三晋大地血浓于水,面迎挑战时代机遇。伴随天地深情呼唤,昂首迈进崭新世纪"。
(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教授 博士生导师 黎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