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辜怀群:戏剧路上你和我
作为听众,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听高人论道,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听高官作
报告。
我还是很幸运的,经常能有幸遇到高人,戏剧界的如东邪洛地、南帝于质彬、北丐胡忌、吾师董健、上海陈多、叶长海、曹路生等,他们论道,或语少意深、或深入浅出、或旁征博引、或妙趣横生、或真诚透明、或鞭辟入里,让人感到豁然开朗、心襟愉快、如沐春风;我极少有资格和机会听高官作报告,印象极深的是,有一次参加上海社科界第二次年会,听到了上海市委宣传部王部长的讲话,全是官话套话本也不足为奇,只是他爆出的少有的具有个人特色的观点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说什么
哲学社会科学的最高价值就是能提出有价值的观点为党和政府所采纳。说到这里各位看官大概就知道我国的哲学社会科学为什么一直叫嚣着要繁荣最后却就是不能繁荣的原因了吧。
前天过得很是值得,中午先是听得叶长海老师畅谈为人为学之道,下午则去听了辜振甫之女、
台湾大学外文系教授、芝加哥大学
戏剧学博士、台北新舞台执行馆长辜怀群女士作的讲座“戏剧路上你和我”,都受益匪浅。前者不便多说,后者则要谨记。
辜怀群先生的讲座属于深入浅出、妙趣横生型的。她讲的主要是她从事剧场管理的经验,间或以自己的为学为人掌故证之。她的经验可以概括为“鱼缸理论”。她讲述了她在美国留学时养金鱼的经历。她买了两条金鱼,喂养在一个不大但漂亮的水缸里,水缸是罐状的,口不大。她很善意地把水加满水缸,没想到,第二天金鱼却从水缸里跳出来摔死了。原来水缸的口太小,装满水后和氧气的接触面积也太小,金鱼根本得不到满足,就跳了出来,自尽了。于是,她倒掉一些水,让更多的氧气进去,这样金鱼就养活了。她尝试着养更多的金鱼,但也不能养在同一条水缸里。那样大小的水缸只能养两条金鱼,多了就会相互斗争、吞食。就此,她引申出,水缸就是剧场、金鱼就是
艺术家、水就是观众、氧气就是整个大的文化环境(这一点是我的发挥,艺术家需要有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不然他会不惜牺牲生命也要到外界去寻找的)。如果没有好的艺术、好的观众,那么再好的剧场也不过是“养蚊馆”,只有蚊蝇飞来飞去,失去了它本来的价值。艺术家不在于数量之多,而在于质量之高。世界上有三个男高音歌唱家,就三个好了,不要杜撰出“九个”来,还以“九”多于“三”为荣(如上海市国际艺术节组委会曾经犯过的错误那样)。好的艺术家还要有会欣赏能欣赏他的观众养着,这样才活得久长。现在的高雅艺术如京剧国粹就需要真正能懂得她的观众。优秀的艺术家凤毛麟角,我们不一定能做到,但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做的是一个好观众。做好的观众也不容易,首先要有相关的兴趣,其次要有相应的文化知识,其三要有一定的技能技巧。她以她自己作为一个观众为例来说明。她很小就和父亲一起到处看戏,因此自然就喜欢京剧、歌仔戏等,长大后在台湾大学外文系读书,开始读莎士比亚原著,然后带着一本做满了笔记的莎士比亚原著赴美游学,又用两种不同颜色的笔做莎剧讲读的笔记,本科
论文是关于莎士比亚的,博士
论文是关于契诃夫的,对西洋戏剧尤其是莎士比亚深有研究。作为一个中国人,自然也深爱京剧,自己也从事京剧院团 的管理许多年了,对国粹及民族文化也颇有信心。所以,面对上海某高官说“相比于中国京剧,莎士比亚也显得浅薄”的言论,只能失语。这就联系到她的另外一个理论——“开窗理论”。我们的心灵有很多扇窗户,我们打开的越多,我们的心灵世界就越丰富,就不会说出那种厚己薄人、无知者无畏的话来。
诸位觉得这样的讲座如何?我写的可远远不如她讲的生动啊。我只是概述大意而已,她则是手舞足蹈、抑扬顿挫、英汉夹杂,虽然她的声音比较细,经不起任何杂音,但她的语言魅力足以让好动的上戏男生女生摒住呼吸、全场寂然无杂声。她虽然估计年届70,但优雅的气质、高雅的谈吐、睿智的认知,可并不是仅有青春的面庞可以比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