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借我一生》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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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23日 星期六 晴 屈指算来,《借我一生》是我读的余秋雨先生的第六本书。大学时读余先生《文化苦旅》,即为其厚重的历史,旁征博引的“文化散文”所吸引。后又陆续了《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去年在书店看到《借我一生》的时候,它被放在畅销书架上,我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便认为这不过是余先生自己的传记,比之于其它几本书,没多大看头,再看订价是四十二元,于是放弃买书念头。至今想来可笑,我绝不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好书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 2006年9月24日 星期日 晴 厚厚的一本书,从朋友处借来放在床头,睡觉前看几页。第一卷记录余先生幼时在浙江余姚吴石岭及后来移居到上海读书的经历,有些沉闷,读得慢。第二卷写文革十年的经历,真正吸引我的地方从这部分开始。 余先生一家在文革中遭遇曲折。首先是他在上海戏剧学院的学业中断,然后一系列的不幸接踵而至:父亲被关押,叔叔自杀,祖母返乡,家中经济陷入困境。余先生唯一可走的路就是下乡劳动,只记得先生在下乡前还站在阳台上大声背英语单词,是何等的悲壮! 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当一年接一年,无休无止的揭发、批斗甚嚣尘上,并不断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只会让人看不到希望。余先生只有逃避,逃离这个虚伪而荒谬的社会,他来到浙江奉化半山,所幸这里的书接纳了他,使他能够暂时远离运动的纷扰,静心研读中国古代典籍。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余先生正为一生的成功做着准备。余先生是不幸的,但余先生又幸运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对于文革十年,余先生是这样总结的:“我只希望,下一代的灾难,不要像我们这一代遇到的那样带有如此宏大的群体性:群体性承受,群体性制造”。 2006年9月25日 星期一 晴 十年文革结束,百废待兴,余先生在戏剧学、美学和现代文学上发表的论文已经产生了不小影响,但这时他又有了一个重要决定:“离开热闹,离开功利,离开一切泛政治化的慷慨激昂,走一条寂寞而深幽的学术道路”。他栖身于上海东北郊一间十三平米的小屋内,“开展一场从零开始的自学大行动。”重在研读欧洲经典,兼及其他古典文明。当余先生把世界历史上出现过重要文化的十四个国家的相关资料读完,《戏剧理论史稿》也就诞生了。余先生这样描述他读书的状态:“真正的大学问不是货物,它不会占据你的心灵仓库,而只会把你的心灵仓库扩大、夯平、清扫。它改建了你的心灵仓库,从此,你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轻松,不再有心理负担”。后又出版《戏剧审美心理学》、《中国戏剧文化史述》等几本著作。 余先生担任了上海戏剧学院院长,大刀阔斧的改革,使戏剧学院焕然一新,此时余先生的“‘仕途’变得非常平整而开阔”。美国一家华人报纸和香港《明报》刊登消息,说余先生将在北京或上海出任重要职位。然而就在此时,他要辞去院长之职。他要完全脱离政治,做一个真正自由而纯粹的文化人。这正如黄佐临先生所言:“文化人在政治黑暗的时候固然不能同流合污,在政治清明时代也没有必要成为政治工具,永远要明白自己是吃哪一碗饭的。”他不是要走终南捷径,对余先生来讲是没有必要的,出世是为了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入世。 2006年9月26日 星期二 晴 依稀记得读《霜冷长河》,里面有一篇写小人的文章,很惊异于余先生对小人深入骨髓的认识。余先生在辞职的时候,有一位他现在已不来往的朋友告诉他万万不可,并说:“一种广泛的嫉妒早已集结在你周围。写了那么多本书又从政,让很多文化人嫉妒;从政雷厉风行,让很多同级官员嫉妒;言论的影响力又使很多评论家嫉妒……这种力量,已经构成了一种强大的潜在气候”。我读到此处,想起中国有句古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渚高于岸,水必推之。”这种“潜规则”的生命力非常强大。果然,余先生辞职后,先前对他超常敬重的人要“辟出版面”,与余先生“公开辩论”。这也许让余先生有些始料未及,他说:“我原来以为,对于一个因主动辞职而失去了权力的人,势利者们最多也就是投以冷眼罢了,哪里会紧追而来,非侮辱一番不可呢!”还有一位老先生写了一本书,专抓余先生文章中史实错误,到各处签名售书,很是热闹了一阵。这件事我听过,在书店似乎也见到过此书,不过从未翻过。 余先生也曾经起诉过一位古先生,然而当他得知这位老人经济状况不好,最后与他在法庭上和解。没想到古姓老人后又到某电视台大放厥词。这不由让我想起《文化苦旅》中的《苏东坡突围》,好像就是写的先生自己。不过在一系列事件中,文化人的人格高下早已分明。借用余先生的话来说:“文化领域里的低层和高层,并不是像官场和商界那样可以一级级自然攀援的,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天地。” 余先生最后是如何处理这些诽谤文字的呢?他将近十余年中国文化传媒界对他的大规模责难的文字,十余年来他的著作的盗版版本百余种,连同他实地考察中华文明和世界文明的记录,一起存放到幼时读书的小楼上,把他们都作为自己的荣誉。余先生走笔至此,讲到小学时读《草船借箭》一篇,“草船把万支乱箭全部带回,而诸葛亮却坐在草船里边悠然喝酒。今天我也把射向我的万支乱箭带回来了,哗啦啦地搁在楼板上,让黄鼠狼们消遣去。然后锁门,摇手呼喊,我们也到镇上去喝酒。”为余先生的睿智所折服。哈哈哈哈! 2006年9月27日 星期三 晴 余先生辞职后,全身心投入文化之旅。先是对中华文化作了整体考察,《文化苦旅》诞生,《山居笔记》、《霜冷长河》相继问世。与凤凰卫视的同仁远走埃及、中东、中亚,考查埃及文明、希伯莱文明、阿拉伯文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暨巴比伦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恒河文明……这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路,余先生一行曾与外界失去联络,在枪林弹雨,恐怖阴影的笼罩下完成考察,每天要完成一段语录,一篇日记,艰辛可想而知。一路前行,一路思索,余先生对中华文明的感受有如下几项: 千年的文明能够不中断地延续至今,不是常例,而是奇迹,极其罕见,极其艰难。 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在传导技术上的原因在于早早地建立了一个既统一又普及的文字系统。 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在传导状态上的原因在于早早地建立了一个对社会、对历史的开放式对话系统。 中化文明延续至今,在生息空间上的原因在于一直没有失去过一个辽阔而稳固的承载地域。 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在精神空间上的原因在于一直以中庸之道避免了宗教极端主义的严重灼伤。 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在外部关系上的原因在于一直因地理阻隔和农耕生态而并不过度热衷于对其他文明的军事远征。 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在内部关系上的原因在于一直没有让社会长期陷于整体性无序状态。 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在固守精神主轴方面的原因是借助于科举制度使儒家文化成了一种广泛的生命化遗传。 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在汲取外部资源方面的原因是采取了一种粗糙而又松软的弹性态势使各种文明成分大致相安无事。 其后《千年一叹》问世。这一年余先生五十四岁。 余先生对整个欧洲文化作考察,是要寻找中华文明的差距,和中东的文化考察逆向互补。而就是余先生在世界各地考查的时候,一些所谓的文化人一直都没放弃对他的责难。余先生说“一切宏观的大思考历来总要在脏言恶语的缝隙中进行”。“在欧洲大地上探索中华文明的不足之处,这样的课题就深度和广度而言,在我此生已无法多次承担,于是,我像赶时间一样满地小跑,急急地寻找一个个对比点,赶在他们最后把我灭掉之前。”我落泪,为余先生的精神,也耻于中国文化界的不良风气,像余先生似的真正的文化人究竟还有多少?余先生对欧洲文华考察的结晶是《行者无疆》。 2006年9月28日 星期四 晴 曾经有段时间对余先生产生过误解,特别是前两年看到他与刘晓庆在香港某项活动中一起担任评委过后,我那时认为真正的文化人不应当过多地参与这些商业化的活动,应多呆在书斋里,这样才能保持自己独立人格。然而现在看来是错了,真正的文化人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而是应当融入大众中,为中华文化建设不遗余力。想起那次在歌手大赛上余先生受到很多观众指责,我不仅想说一句,余先生完全可以表达他自己的看法,因为他有资格。 读余先生的书,不仅是一次文化之旅,更是一次精神之旅。 红花圣母(无住) 2006-10-6(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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