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意大利、东欧和北欧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一、德国（含其他德语地区）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十九世纪中期的德国还是一个政治分裂、经济落后的封建专制国家。德国批判现实主义是在法国和英国文学的影响下产生的，它虽没有法、英两国那样的辉煌成就，却也不乏自身特点。德国批判现实主义出现在资本主义制度确立之前，它的批判对象是以封建专制制度和庸俗的社会生活为主，具有强烈的战斗性。重要文学派别有“青年德意志派”文学，革命民主主义文学、无产阶级文学、“真正社会主义”诗人、“诗意现实主义”。
（一）“青年德意志派”
“青年德意志派”是1830年法国七月革命后，在德国涌现出来的一批资产阶级进步作家的总称。他们既无明确的纲领，也不是一个文学社团。只因鲁尔多夫 文巴尔格的论文集《美学的出征》献词中有“献给你，青年德意志”而得名。其主要代表有路德维希 伯尔纳（1786～1837）、亨利希 劳伯（1806～1884）、卡尔 古茨柯（1811～1878）。这些作家在政治上反对封建专制主义，陈腐的道德观念和狭隘的宗教教义，提倡自由思想；在文学上反对脱离现实的浪漫主义，主张描写现实生活。但由于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和革命的不彻底性的制约，后来多半脱离革命。他们的诗歌、小说、戏剧和政论，只是一种激烈的词句，鼓吹自由平等，缺乏真正的革命内容，也没有真正反映出广大人民的利益。
（二）革命民主主义文学
在革命民主主义文学中，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有海涅和毕希纳。
格奥尔格 毕希纳(1813—1837)的主要剧本有《丹东之死》和《沃伊采克》。前者以法国大革命时期的罗伯斯庇尔和丹东两派之间的冲突为背景，谴责丹东一派放弃革命，表达了作家要求推翻封建专制制度的强烈愿望；后者取材于莱比锡的一次大案件。主人公沃伊采克为生计所迫给一个医生当试验品，过着动物般的生活。因为他所爱的女子被上层社会的人引诱和勾引，他就把她杀死了。作品反映了两大阶级的对立和下层人民的悲惨生活。它是德国最早以无产阶级为主人公的剧本。
（三）无产阶级文学
无产阶级文学也叫德国工人（/革命）诗歌，是在1848年的欧洲民主革命运动中，由德国一批被称为“四八年的人们”所创作的文学作品。它以诗歌为主，兼及散文、小说。这些诗人与人民群众有着密切联系，他们的诗歌主要揭发和批判贵族资产阶级和私有制的罪恶，反映人民群众的苦难生活以及消灭剥削压迫、和平统一的美好愿望。德国革命诗歌的杰出代表有格奥尔格 维尔特(1822—1856)、霍夫多 封 法雷斯雷本(1798—1874)、盖欧尔格 海尔威(1817—1875)等。
维尔特是德国革命诗人的卓越代表，恩格斯称他为“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德国无产阶级诗人”。维尔特的主要作品有诗歌《饥饿之歌》、《兰卡郡之歌》，长篇小说《著名骑士史纳普汉斯基的生平事迹》、讽刺小说《德国商业生活的幽默速写》。维尔特的革命诗歌猛烈抨击封建制度和资本主义制度，深刻反映尖锐的劳资矛盾和激烈的阶级斗争，宣传科学社会主义思想，具有强烈的政治讽刺性和战斗力。与此同时，他还热情讴歌无产阶级。他笔下的工人不只是剥削制度的受害者，更是它的革命者。
维尔特作品的风格幽默诙谐而又尖锐泼辣，轻快俏皮而又锋芒犀利，无所顾忌而又健康真诚，包含着火一般热情，且富有独创性。
（四）“真正社会主义”诗人
形成于四十年代初期的一批所谓“真正社会主义”诗人也曾活泼一时，他们鼓吹“普遍的爱”，主张以和平的道德说教方式跳过资本主义社会，直接由封建社会进入社会主义。其实质就是要保存德国现存制度，因而受到马克思、恩格斯的严厉批评。
（五）“诗意现实主义”
1848年欧洲革命失败后，软弱的德国资产阶级一方面对庸俗、鄙陋的现实社会不满，另一方面又缺乏斗争勇气，所以艺术家们大都回避社会问题，热衷于写日常生活琐事和田园风光，带上一层诗情画意，文学史上称之为“诗意现实主义”。代表作家有施托姆和凯勒。
台奥尔多 施托姆（1817—1888）创作的主要成就是中短篇小说。他早期的代表作《茵梦湖》描写一对恋人因为家长的干预，女子另嫁男子的好朋友，两人重逢后无限惆怅，但又不能反抗传统道德，最后只好永远分离。全书带有浓厚的忧伤情调。后期重要作品《骑白马的人》写一个有志于改建防洪海堤的青年农民，因保守势力的阻挠而得不到群众支持，只好孤军奋战，最后堤毁人亡。
戈特弗里德 凯勒（1819—1890）是瑞士德语作家，被称为“中篇小说中的莎士比亚”。他最优秀的中短篇小说集《塞尔德维拉的人们》描述十九世纪中叶瑞士资本主义开始发展时的人民生活，揭露社会上保守落后的倾向，批判了资产阶级自私自利的特性。这部小说集中的《乡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最为出名，它描写一对恋人的家长为争夺田产成为仇人，导致这对恋人无法结合的，最后一起殉情。凯勒的代表作是长篇教育小说《绿衣亨利》，带有自传性，描写青年亨利的成长道路：出身石匠家庭，早年丧父，由母亲抚养成人，屡遭挫折，但他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后来成为对社会、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才。这部作品的生活画面广阔，充满浓厚的乡土气息和深刻的社会哲理。
二、意大利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意大利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主要反映中小资产阶级和农民群众的情绪与要求。重要作家有拉乔万尼奥里、卡尔杜奇和真实主义的代表作家等。
1、乔万尼奥里
法埃洛 乔万尼奥里(1838—1915)的代表作是长篇历史小说《斯巴达克思》。作品以公元前一世纪斯巴达克思领导的古罗马奴隶起义为依据，把历史事实、艺术虚构、典型塑造三者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使之成为意大利文学史上第一部歌颂人民解放斗争的长篇力作。
这部小说以广阔的历史画面和现实主义的生动描写，展示了罗马奴隶社会的阶级关系，政治制度和社会风尚，深刻地揭露和讽刺了罗马奴隶制社会的黑暗与残暴。在小说中，大奴隶主苏拉是罗马奴隶制社会残暴统治者的象征。这个人物性格凶残，面目可憎，穷奢极欲，挥霍无度。苏拉形象的塑造，深化了作品奴役与反奴役的重大主题。
小说的主人公斯巴达克思是个反压迫争自由的奴隶起义领袖形象，也是欧洲古典文学中思想境界最高、最激动人心的艺术典型之一。他痛恨奴隶制度，因为奴隶主把奴隶“当作卑微的爬虫和供人屠宰的畜牲”。他的斗争目标很明确：摧毁奴隶制，解放被压迫者。他对奴隶解放事业无限忠诚，功名利禄与男女爱情都不能动摇他的坚定信念（罗马执政党曾以罗马副将、非洲提督和与范莱丽雅结婚为条件要他停止暴动，均被一一拒绝）。他还英勇善战，具有非凡的军事才能，多次出奇制胜，打败了罗马军队。这个人物集中体现了奴隶阶级的智谋、愿望和意志。
《斯巴达克思》的主要目的不是再现历史，而是为了汲取经验教训和精神力量，推动现实斗争。因此，书中写的古代奴隶反压迫争自由的武装起义，带有当代意大利人民争取民族独立解放的某些色彩，主人公斯巴达克思也具有资产阶级民主派的思想特征。
小说在艺术上的突出特点是：史实与虚构结合，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交融；战争场面宏伟壮观，人物形象鲜明生动。
2、卡尔杜奇
乔祖埃 卡尔杜奇(1835—1907)主要从事诗歌创作，190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在五十年代的诗歌创作鲜明地表达了民族复兴运动的思想。《青春诗钞》和《轻松的诗与严肃的诗》谴责异族侵略和封建专制，讴歌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抒发诗人渴望民族独立、自由和平等的强烈感情。代表作长诗《撒旦颂》严厉抨击教会扼杀自由和理性，热情赞美撒旦大无畏的反叛精神。他晚年的诗集《野蛮颂歌》大多回避现实生活，描写自然风光，缅怀往昔，追求形式上的完美。
3、真实主义的代表作家
真实主义是意大利现实主义文学中的一个重要流派。诞生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结束于二十世纪初，持续三十余年。它的萌生和发展受到法国自然主义的影响，但在性质上更接近于现实主义，可以说是现实主义的变种。真实主义最根本的创作原则，就是真实地客观地科学地观察和描写现实生活中的真人真事，暴露社会的黑暗，使文学作品在艺术上具有美学价值，在科学上成为历史资料和“人的文献”。真实主义文学多以贫困落后的南方地区为背景，描写贫民百姓的苦难生活，抨击正在发展的资本主义和封建残余势力，具有浓厚的南方乡土气息。真实主义的代表作家有卡普安纳和维尔加。
（1）卡普安纳
路易吉 卡普安纳(1839—1915)在理论上提出文学要像新闻报道那样反映社会生活，描写真人真事，为意大利真实主义文学思潮的形成奠定了基础。他的长篇小说《姬雅琴塔》、《洛卡维迪那侯爵》和短篇小说集《乡村妇女》着力绘写西西里社会的政治经济生活和人情世态，特别是劳苦大众的悲惨命运和达官贵人的伪善自私，反映了南方农村封建关系的崩溃，人物心理和性格刻划亦较细致。
（2）维尔加
乔万尼 维尔加(1840—1922)是意大利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代表作《马拉沃利亚一家》描述安东尼 马拉沃利亚祖孙三代的悲苦生活。老渔民安东尼为人忠厚，耿直，本打算靠一条旧渔船和子孙们的辛勤劳动摆脱穷苦命运，不料海涛毁掉了他赖以生存的渔船，儿子葬身鱼腹，瘟疫又夺去了儿媳的生命。三个孙子一个身陷囹圄；一个战死沙场；一个离家出走，下落不明。老人自己也在高利贷的盘剥下倾家荡产，孤独地离开人世。小说通过马拉沃利亚一家的悲惨遭遇，深刻地反映了西西里渔民的苦难生活和渔村贫穷落后的真实现状。他的另一部重要作品《堂 杰苏阿多师傅》讲述主人公杰苏阿多从泥水匠到财主，最后又由财主沦落底层，惨死异乡的故事。成为财主后的杰苏阿多为了挤进上层社会，与一破落贵族家的小姐结婚，以为这样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社会地位，哪知道上层社会处处排挤他、奚落他，就连女儿也反对他。杰苏阿多不得不向现实妥协，放弃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远走他乡。杰苏阿多的兴衰经历，暴露了迅速发展的资本主义给农村人民造成的严重危害，以及人与人的金钱关系。
三、北欧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北欧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形成于19世纪中期，它主要揭发和批判资产阶级政客的丑恶灵魂和伪善面目，成就最大的是丹麦、瑞典和挪威。
（一）丹麦
丹麦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是童话作家安徒生和文艺评论家勃兰兑斯。
汉斯 克里斯蒂安 安徒生（1805—1875）是世界著名童话作家，也是北欧第一个获得世界声誉的作家。他的童话代表作《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主要描写三个方面的主题：第一、描写贫民百姓的深重灾难，寄寓作者的深切同情。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她是一个废物》。第二、鞭挞和嘲讽卑鄙荒淫、愚昧无知的达官显贵。如《皇帝的新装》。第三、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向往。如《丑小鸭》。
格奥尔格 勃兰兑斯（1842—1927）的文艺论著《十九世纪文学主流》对北欧文学的发展产生了重要作用。勃兰兑斯认为，较之西欧，丹麦文学落后了四十年。造成落后状况的主要原因在于丹麦作家大部分是官僚、牧师，他们深受官方思想和宗教神学的束缚，只能写些毫无生气的作品。在他看来，“文学要有生气，就必须提出问题来讨论。”这个主张为北欧文学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后来得到易卜生、比昂逊等人的响应，形成一个强大的文学运动。
（二）瑞典
瑞典文学的杰出代表是奥古斯特 斯特林堡（1849—1912）。他一生写了50多个剧本、60多部小说，诗歌和散文集。他的前期作品主要采用写实手法描写个人与社会的矛盾，两性之间和新老两代人之间的冲突。剧本《父亲》描写妻子为和丈夫争夺女儿的好感，竟把丈夫逼成疯子。后期作品则由现实主义转向自然主义、表现主义和象征主义，经常打破时空界限，将现实和梦幻结合在一起，让人与鬼同台演出，充满神秘色彩。独幕剧《朱丽小姐》描写伯爵的女儿在五旬节之夜委身给男仆并要求同他一起私奔，男仆骗取小姐的爱情，希望借此挤进上层社会，但又惧怕伯爵的威严，无所作为，最后伯爵小姐悲愤之极，举刀自尽。该剧表现了情感与理智的冲突，以及不同阶层的尖锐矛盾，被认为是欧洲自然主义的典范作品。《梦的戏剧》叙述天帝之女为了了解人类而到人间，发现“瑞典是一所疯人院”，人间存在剥削压迫，于是她和那些遭受折磨的人们一道奔走呼号，期盼上天普救众生。这部作品被人看成欧洲表现主义戏剧的先声。斯特林堡的创作经常从变态心理出发，展示扭曲的人性，将人生解释为本能和欲望的冲突。斯特林堡表现主义戏剧的代表作品是《鬼魂奏鸣曲》和《到大马士革去》三部曲。《鬼魂奏鸣曲》描写一个青年大学生在一座房子前遇到一个名叫赫默尔的老人，老人把大学生介绍给这座房子里的一家人，其中包括一个上校和他的妻子(一个木乃伊)、女儿。老人揭露这个家庭的罪恶，木乃伊也揭露了赫默尔的罪恶历史，然后让他自杀。大学生和上校的女儿彼此诉说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姑娘受到震惊，心碎而死。作品通过怪诞离奇的形式痛快淋漓地表现了登场人物之间的几十年的恩仇纠葛。无情地揭露了他们温文尔雅、花言巧语背后所掩盖的丑恶灵魂（夫妻背叛、朋友欺骗），展示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世态真相。此剧在艺术上大胆创新，摒弃了现实主义的传统手法，让活人、死人、鬼魂同时登台表演，全剧气氛神秘恐怖、情节怪诞离奇，堪称表现主义的经典之作。《到大马士革去》三部曲讲述一个异教徒到大马士革去寻找耶稣，一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到目的地之后发现他自己就是耶稣。作品没有连贯的情节，异教徒所遇到的人物没有姓名，也没有个性，仅是一种代表人的精神状态的符号。整部戏通过主人公的独白和幻觉展开，将梦境和现实交融统一在一起。
（三）挪威
挪威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主要代表是易卜生和比昂逊。他们和约纳斯 李、谢朗并称挪威批判现实主义的“文坛四杰”。
关于易卜生在下文将重点讲解。
马丁纽斯 比昂逊（1832—1910）是和易卜生齐名的剧作家、小说家兼诗人，190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一生写了大量的社会问题剧，抨击挪威资产阶级的劣德败行，因而引起强烈反响。其代表作《破产》的主人公梯尔德是个金融家，投机分子，专门骗取工人农民的小额储蓄从事非法交易，结果自己破产不说，储户也跟着遭殃。即使到了这种地步，梯尔德还想通过瞒哄、哀求、恐吓手段骗取信托公司和银行贷款，挽回败局，甚至准备携带工人工资潜逃。他的所作所为暴露了金融资产阶级的丑恶自私。但在剧末，梯尔德又靠辛勤劳动，重振家业，变成了一个正直的人。这些表明作家对资产阶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四、东欧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19世纪三十年代以后，东欧各国人民在欧洲革命的影响下，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民族解放斗争。这些斗争沉重地打击了国内外的反动势力，也促进了民族意识的觉醒，为批判现实主义文学注入了丰富的生活内容和浓郁的时代气息。东欧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主要成就是诗歌和小说。主要代表有密茨凯维奇、显克维支、裴多菲、聂姆曹娃、波特夫和伐佐夫等。
亨利克 显克维支（1846—1916）是波兰历史小说家，波兰批判现实主义的杰出代表，1905年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早年的历史小说主要是三部曲《火与剑》、《洪流》、《伏沃迪约夫斯基先生》。第一部取材于1648年赫梅尔尼茨基领导的哥萨克暴动，作者站在维护祖国领土完整和反对外国干涉的立场上，揭露赫梅尔尼茨基的分裂叛卖行为，歌颂波兰贵族骑士的英勇献身精神 。第二部写波兰人民反抗瑞典入侵的斗争。第三部取材于17世纪波兰人民反抗土耳其-鞑靼联军侵略波兰的斗争。显克微支晚年的主要长篇历史小说，也是他最优秀的作品是《你往何处去》和《十字军骑士》。前者描写古罗马暴君尼禄时期的社会生活和基督徒受迫害的情景，后者讲述十五世纪波兰和立陶宛人民联手抗击条顿骑士团的侵略，并在格隆瓦尔德战役中取得最后胜利，揭露了十字军骑士团践踏、欺压波兰民族的罪行，歌颂了波兰人民保卫祖国、反对侵略的正义斗争，表达了他们的爱国主义热情。显克维支的历史小说结构严谨，情节生动，人物性格鲜明，语言优美流畅，素有“波兰语言大师”之称。
鲍日娜?聂姆曹娃（1820—1862）是捷克著名女作家，以写农村生活见长。她的小说《外祖母》被誉为捷克文学的瑰宝，作品塑造了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形象，她纯朴自然，正直善良，勤劳智慧，热爱祖国，追求光明，描写细腻逼真，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
赫里斯多 波特夫（1848—1876）是保加利亚杰出诗人，民族解放运动的领袖之一。他的诗歌主要反映祖国和人民的悲惨命运，歌颂反奴役反压迫的抗争精神。著名作品有《致母亲》、《离别》、《游击队员》（又译《海杜特》）和《哈吉 迪米特尔》。
伊凡 伐佐夫（1850—1921）也是保加利亚诗人、小说家。他的代表作是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小说《轭下》，作品以1876年的保加利亚的“四月起义”为题材，塑造了众多革命者形象。主人公克拉利奇是一个职业革命家，被土耳其人囚禁了八年，后来逃回祖国，化名为奥格涅诺夫，以教师身份作掩护，从事反土耳其的活动。“四月起义”遭到镇压，奥格涅诺夫英勇献身。小说真实地反映了“四月起义”前夕的社会生活，讴歌了保加利亚人民的爱国热忱和英雄气概。作品情节生动，引人入胜，描写细腻，形象鲜明。
五、易卜生
亨利克 易卜生(1828～1906)是挪威民族戏剧的开拓者、欧洲现代戏剧（社会问题剧）的创始人和北欧最杰出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被称为“挪威的莎士比亚”、“挪威的普希金”、“现代戏剧之父”、“一个伟大的问号”、“世界戏剧史上的第三座高峰”。他的创作对欧洲戏剧艺术的革新和发展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一）生平与创作
1、生活简史
1828.3.20易卜生出生在挪威小镇斯基恩。他16岁到药店当学徒，并开始戏剧创作。
1844-1864，易卜生以辉煌的创作业绩为自己赢得了广泛的声誉。
1864年出国，开始了27年的国外之旅，期间创作了一系列享誉世界的“ 社会问题剧 ”。
1891年回国，创作由探讨社会问题转向心理分析，批判力度削弱，悲观情绪加强。
1906年5月23日，易卜生去世，挪威举行国葬。
2、创作
（1）早期创作（50、60年代）
早期创作多为浪漫主义历史剧和哲理诗剧，通过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表现爱国主题。重要作品有：《厄斯特罗的英格夫人》、《觊觎王位的人》、《布朗德》和《培尔 金特》等。
《厄斯特罗的英格夫人》写十六世纪挪威女英雄英格夫人的故事。英格出身罗摩尔家族，罗摩尔家族是不肯屈服于丹麦统治的最后一支力量。英格决心为拯救挪威而奋斗终身，因此在人民中享有很高的声誉，是民族的英雄。英格与从瑞典来的斯都吕伯爵相恋，生下了私生子尼尔，尼尔被秘密送往瑞典，由斯都吕抚养。后来瑞典发生了起义，英格起先答应挪威人民也发动起义，共同反对瑞典王和丹麦王。但当她得知瑞典有好几个人在争夺王位时，她改变了主意。她反对武装起义，并把注意力转移到瑞典王位的争夺上。她认为，尼尔才是瑞典王的真正继承人，她是瑞典王的母亲。结果，在混乱中她派去杀其他争夺王位者的人误杀了尼尔，英格悲痛欲绝晕倒在儿子的棺材上。
《觊觎王位的人》写1250年发生在挪威的重大历史事件，农民出身的国王霍克恩主张国家统一，维护民众利益，大封建主斯古利伯爵和尼古拉斯主教则维护贵族利益，坚持封建割据，最后代表正义的国王战胜了落后保守的大封建主。霍克恩国王的雄心壮志可以说是剧作家人生追求的生动写照。
《布朗德》和《培尔 金特》是两部哲理诗剧，探索人生真理和哲学伦理，是易卜生创作道路的转折点，即从浪漫主义历史剧转向现实主义社会问题剧的过渡作品，表现了“个人精神反叛”的主题。
《布朗德》的主人公布朗德牧师是个虔诚信仰上帝的人，但他所信仰的上帝是权威极大的“创世者”"，与一般的上帝不同。他带着妻子艾嘉丝居住在峡湾边上的小茅屋里，后来有了一个儿子阿尔夫。布朗德母亲来峡湾劝他回家，他没有听从。母亲病危，他因为她拒绝在见“创世者”前把财产捐给国家而没给她做忏悔。不久，幼子阿尔夫因气候寒冷潮湿染上重病，在艾嘉丝劝说下，布朗德同意迁居，但医生指责他对自己不如对群众严格。布朗德决定牺牲个人利益留守教区，不久，阿尔夫病死，妻子艾嘉丝也忧伤致疾，不治而亡。孑然一身的布朗德用母亲的遗产盖起一座新教堂，他在教堂门口布道，教人们跟他上高山，起初人们愿意跟随他，后因饥饿、疲倦和脚痛又纷纷质问他，他们向他扔石头，打得他鲜血直流。最后他独自一人上山，惨死在雪崩中。
《培尔 金特》取材于挪威中世纪民间流传的一个浪子回头的故事，带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剧中主人公培尔 金特是一个同布朗德正相反的人物，他随波逐流，毫无原则，贪图享受，损人利己，他因妻子拒绝跳舞而离家浪游。他抢走新娘英格，后想起与妻子的初恋情景又把英格抛弃在山林旷野。他走进山神王国，与魔女喝酒贪欢，他意识到自己的堕落却并不改邪归正。为了做山大王的继承人，他欲与专横恶毒，卑鄙下流的绿衣公主结婚，后来母亲和妻子的钟声唤起他的良知，使他离开了山大王的国土。当他为弯曲巨人纠缠不放时，他听到了妇女唱歌的声音，这使他摆脱巨人的约束回到家中。不久，母亲病死，他因没向国家交税，遗产全部充了公。他再度出走，开始漫游世界各国。最终，培尔 金特回到了挪威家乡，与忠于他的妻子团圆了。在该剧中，作者通过荒诞幻想的情节描述了培尔 金特浪游的一生。
（2）中期创作（70年代和80年代初）
这是易卜生的鼎盛时期，创作成就主要是“社会问题剧”。 “社会问题剧”是易卜生开创的一种现代戏剧。它一反当时欧洲流行的结构精巧的戏剧，以现实的题材、真实而自然的情节与人物，提出各种迫切社会问题，批判深刻，开辟了戏剧的新道路。
易卜生中期创作的重要作品有：《青年同盟》、《社会支柱》、《玩偶之家》、《群鬼》、《人民公敌》等。《青年同盟》开创了易卜生“社会问题剧” 的先河。《社会支柱》、《玩偶之家》、《群鬼》和《人民公敌》并称易卜生的四大“社会问题剧”。
《青年同盟》的主人公是青年律师史丹斯戈，这是一个投机政治家。为了达到向上爬的目的，他不择手段。他在当地组织了“青年同盟”党，以此作为他向上爬的阶梯。同时，他遵循一切从他的政治需要出发的原则，一方面在公开场合用激烈的言辞大谈革命，大肆攻击旧势力，一方面又在暗地里与旧势力勾勾搭搭。为了他的政治目的，他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改变他的婚约，把婚姻也作为他达到政治目的的一部分。在全剧中，史丹斯戈耍尽了政治手腕，平步青云。易卜生在这部戏中，把道貌岸然的所谓的“国会议员”、“部长”、“人民领袖”的真面目揭示出来，描写这些政治家们如何利用善良的人们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社会支柱》通过塑造伪君子博尼克的形象，揭露资本主义“社会支柱”的骗子、淫棍和巧取豪夺者本质，讽刺了资产阶级的道德和民主。主人公博尼克是一个造船厂的老板，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妻子贤慧，儿子聪颖。博尼克精明能干，事业发达，道德高尚，受人尊敬，被公认为当地的“社会支柱”。其实，博尼克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奸商，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人。他的轮船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为了获取更大的利润，他不造新船，而是从邻国买旧船，然后油漆一新后出航。这样的旧船危险性非常之大，常常要发生翻船死人的事件，不过博尼克是不管的，因为他能得到巨额保险金。与史丹斯戈一样，婚姻也是他达到个人私欲的一部分。为了获取钱财，他解除与未婚妻的婚约，转而娶了未婚妻的姐姐，因为姐姐获得了一笔遗产。他勾搭女演员生下一个私生女后，让妻弟约翰承担责任，并拿钱送他去美国。15年后，约翰从美国回来并爱上了博尼克的私生女。他要求博尼克替他恢复名誉。博尼克害怕丑事被揭露，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他竟设计要毒害约翰。剧本最终以博尼克良心发现，勇敢地承认自己的罪过结局。
《群鬼》从家庭问题入手，探讨要不要遵守传统道德的问题，表明个人“精神反叛”的必要与必然。剧中女主人公阿尔文太太婚后生活很不幸，由于丈夫行为放荡，荒淫无耻，她无法忍受，于是便离开了家去找她从前喜欢过的曼德牧师，一位传授她理想主义的老师倾述衷情，她很想离开丈夫出走，没想到这位牧师道貌岸然地劝她死守“妇道”，逆来顺受。于是阿尔文太太死守着自己所不爱的丈夫过日子。丈夫死了，她又把希望寄托在儿子欧士华身上。没想到的是欧士华不仅继承了父亲的恶习，而且染上了父亲遗传下来的病毒，无法医治，终于成了白痴，这对阿尔文太太在心灵上构成致命的打击，她最终做了旧礼教的殉道者和淫乱社会的牺牲品。剧情以欧士华发病，阿尔文太太昏狂欲绝结束。
《人民公敌》主要探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问题，通过主人公斯多克芒为保障人民健康与当权者进行斗争，突出地表现了易卜生的“精神反叛”的进步意义和个人主义的本质。斯多克芒是个尊重科学，富有正义感的医生。他发现他工作的温泉浴场受到污染，成了疾病的发源地，于是他写了一份报告给市长——他的哥哥彼得。市长与浴场的股东出于利益的考虑，不同意改建浴场，并且威胁斯多克芒。斯多克芒并不退缩，坚决与腐朽的势力作斗争，不顾有产者的威逼利诱，举办宣讲会，想向市民说明真相，宣传自己的社会主张。但反对派却利用这次集会煽动听众，操纵会场，以所谓“民主方式”表决，宣布斯多克芒为“人民公敌”，逼迫他带着妻子儿女离开了家乡。斯多克芒为了坚持真理而得到的结局启发了我们：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正是最孤立的人。
（3）晚期创作（80年代中期以后）
易卜生的晚期创作倾向于人物心理描绘，陷入晦涩的象征主义，现代性因素增强。重要作品有：《野鸭》、《海上夫人》、《建筑师》等。
《野鸭》的剧情在两个家庭间展开。一个家庭的成员是工商业资本家老威利和他的儿子格瑞格斯；另一个家庭的成员是照像馆老板雅尔马、他的父亲老艾克达尔中尉、妻子基纳和女儿海特维格。另外还有次要人物瑞凌医生，传教土莫尔维克等。剧中几乎所有的人物都染上了悲剧色彩。他们为了在自己的平凡生活中保持快活的心情，竭力把自己笼罩在生活的幻想之下，以对抗生活的残酷。雅尔马在老威利的资助下开了一家照相馆，勉强能维系一个寒怆的家庭。为了在艰难的处境中投下一点微茫的希望，他终日搞着那没有结果的发明创造，并把对发明成功的憧憬作为全家的精神支柱。老艾克达尔，为了忘掉曾经因破坏森林法入狱身败名裂的往事，于是用大量旧圣诞树把阁楼布置成一种玩具式的森林，养了些鸡、鸭、兔子，整天扛着枪在里面“打猎”，亦是在“虚构”的幻想中追寻过去的美好时光，才不致于精神颓废。莫尔维克是一个名声不好的传教士，本是个绝望的酒鬼，却在瑞凌医生加冕的“天才”称号的支持下苟活下去。
然而格瑞格斯认为毫无隐瞒的、透明的生活才是理想的生活。于是，他向雅尔马指出，他的家庭有如自己家里养的折断翅膀的野鸭，在一块道德的沼泽地上苟延残喘，因为基纳曾经是老威利的情妇，而海特维格则是二人私通留下的女儿；并希望雅尔马和基纳能坦率交心，过不杂任何欺骗的高尚生活。可这样一来， 曾经在雅尔马心中像天使般的妻子基纳，像精灵般的女儿海特维格，都变得丑恶起来了。雅尔马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幻想，暴露在残酷的生活的真实之下——自己作为一个堂堂男子，不仅娶了老威利的情妇，养了他的女儿，而且为生活所迫还得接受老威利的施舍。于是他渴望逃离，可逃离却难以实现。他既无法安顿好自己那有怪癖的父亲，又不能找到什么工作；刚出走一晚上就饥肠漉漉，狼狈不堪，只好回来，直面残酷的现实。海特维格本是心地高尚、惹人喜爱的少女，但在知道真相后认为自己是罪恶结合产生的孩子，因而自杀了。
《海上夫人》写女主人公艾梨达少年时嫁给人家做后母，她丈夫和她丈夫前妻的两个女儿看她年纪轻，不让她管家务，只叫她过安闲日子。艾梨达在家觉得做这种不自由的妻子、不负责任的后母，是极没趣的事。因此她天天想跟人到海外去过那海阔天空的生活。她丈夫越不许她自由，她偏越想自由。后来她丈夫知道留她不住，只得许她自由出去。艾梨达完全自由之后，忽然大变了，也不想那海上的生活了，决意不跟人走了。
《建筑师》写一个名叫索尔尼斯的建筑师在事业上已经取得光辉的成就，但他害怕他的地位被青年取代，于是不听劝告，爬到他自己设计的象征理想的高塔上去安放一个花环，结果从上面摔了下来。
3、易卜生戏剧创作的意义
易卜生的戏剧创作，开拓了现代戏剧的新境界，在19世纪的欧洲引发了一场革命。他对西方戏剧的突出贡献在于：第一、打破了欧洲戏剧的传统写法，以热情关注现实的“社会问题剧”取代了内容空虚无聊、形式矫揉造作的“凑巧剧”，把剧院由一个娱乐场所变成了激发观众思考社会问题的地方。第二、加强讨论因素，每部作品几乎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第三、舞台布景和戏剧角色相当简练。
总之，易卜生的戏剧创作以质朴、健康的风格开创了一代新风，对后世戏剧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比如萧伯纳、乔伊斯、奥尼尔、曹禺等，都从易卜生的戏剧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
（三）《玩偶之家》
1、写作缘起
《玩偶之家》（又译《娜拉》或《傀儡家庭》）是易卜生在挪威女作家劳拉 基勒（1849—1933）离婚案的启发下创作的。劳拉 基勒很重感情，初期婚姻生活十分美满。她丈夫基勒得了肺结核，医生劝劳拉让她丈夫去南部欧洲疗养，否则病情不但会加重，且有性命危险。劳拉瞒了丈夫向友人借了一笔钱，为了推迟债期又伪造了保人签字，丈夫病治好后，知道真相，大发雷霆，谴责劳拉的所作所为败坏了他的名誉，毁了他的前途。劳拉一片深情却得到如此报应，她受不了这无情的打击，精神失常。基勒同她离了婚，一度被亲友们羡慕的家庭就此完结，易卜生根据劳拉这个原型，用深刻尖锐的批判精神和高度的艺术技巧塑造了娜拉这个形象。她不仅仅是个有血有肉的现实社会中的人，而且是升华了的艺术形象。
2、内容梗概
娜拉是一个年青，美丽而又天真的女子，从小是父亲的“小宝贝儿”。嫁给律师海尔茂后又成为丈夫的娇妻。娜拉爱自己的丈夫，甚而崇拜他。在结婚后的一年，海尔茂熬夜干活积劳成疾，刚生下第一个女孩的娜拉为了给丈夫治病，跟银行职员柯洛克斯泰借了一笔钱，由于父亲病危，她伪造了父亲的签名。海尔茂的病总算被治好，娜拉却为了还债熬夜工作，是丈夫的“好妻子”。从表面看，海尔茂也很爱娜拉，一见面就“小鸟儿”、“小松鼠”那么亲昵地叫她。他们有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还雇了一个保姆管理他们。总之，他们过着愉快的生活。八年后，一件有损于海尔茂名誉的事情发生了，柯洛克斯泰寄来了揭发娜拉伪造签字借款的信，因为当上银行经理的海尔茂不喜欢柯洛克斯泰并解雇了他。海尔茂读了信勃然大怒，骂娜拉瞒住他作触犯法律的事，把他的前途毁了。他还像一条疯狗似地乱叫起来，辱骂娜拉是“伪君子”、“撒谎的人”、“下贱女人”，并剥夺了娜拉教育儿女的权利。娜拉逐渐看清了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她认识到要做一个人，不能完全相信书本上的话。于是，她把宗教，法律，家庭，伦理道德仔细思索，把这些偶像一个一个捣碎。最后她愤慨而坚决地离开了“玩偶之家”。
3、主题（思想意蕴）
《玩偶之家》主要探讨现代社会妇女在家庭中的地位以及妇女的出路问题，通过女主人公娜拉与丈夫海尔茂之间由相亲相爱转为决裂的过程，探讨了资产阶级的婚姻问题，暴露男权社会与妇女解放之间的矛盾冲突，进而向资产阶级社会的宗教、法律、道德提出挑战，激励人们尤其是妇女为挣脱传统观念的束缚，为争取自由平等而斗争。
4、人物形象
（1）娜拉
《玩偶之家》是西方妇女独立的宣言书。娜拉因此成为女权主义的先驱。在《玩偶之家》中，娜拉是一个具有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刚强勇敢，勇于追求人格独立和自由平等的叛逆女性形象。她的觉醒有一个清晰而深刻的过程。开始，她满足于温馨的家庭生活，然而海尔茂一反常态，对她大骂，她幻想破灭，向海尔茂及社会发出了要做一个独立的人的宣言，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在思想上达到了一次质的飞跃。娜拉的觉醒和出走是易卜生“精神反叛”思想的体现。
（2）海尔茂
海尔茂是男权中心主义者、资产阶级市侩和卫道士的典型。
5、艺术成就
易卜生是一位卓越的戏剧革新者，无论在戏剧题材上，还是在艺术技巧方面，都有他的独特之处。《玩偶之家》的艺术成就更为突出，主要体现在
（1）在《玩偶之家》中，易卜生抛弃了当时欧洲舞台上流行的乔装、谋杀、决斗等惊险场面和意外事件。剧中人物仿佛是观众常见的人们，其经历也仿佛是自己经历过似的，大大增加了艺术效果。这不仅表现了易卜生在戏剧艺术上的革新精神，而且也表明了他的现实主义创作倾向。
（2）在剧本中讨论社会问题，对白精辟生动，富有哲理性、论辩性。
通过戏剧形式讨论社会问题，这是易卜生的一大创举。他在剧中设置了一连串的社会问题，如娜拉为搭救丈夫的性命冒名借债，法律要追究她的过失，对不对？妻子触犯法律，丈夫推卸责任，应不应该？妻子要求人格独立，丈夫却把她当玩偶，怎么办？这一系列的问题既是剧情发展的重要线索，也是讨论层层深入、循序渐进的过程。它们不仅增强了剧本的思想性，使思想鲜明，而且也大大增强了艺术效果，使得观众、读者不由自主地开动脑筋，探索问题。
（3）运用追溯手法（即倒叙手法）。
追溯手法是《玩偶之家》的突出特点，也是易卜生的许多剧本所共有的鲜明特点。《玩偶之家》以娜拉伪造签字事发引起的夫妻矛盾这一情节高潮开头，把结婚八年的生活通过娜拉的回顾一一展示。易卜生熟练地运用这种追溯手法，使剧本结构紧凑，情节集中，而且主题十分突出。
（4）不轻易用独白和旁白，但人物的心理刻画十分出色。
在《玩偶之家》中，娜拉的独白只有简短的两次，但娜拉的心理变化却刻画得淋漓尽致。娜拉的心理变化过程是：从幸福、平静转为忧虑、烦乱，经过幻想和痛苦的阶段，最后坚强起来。娜拉的这种心理变化过程，表现了她的成长过程，从而加强了娜拉这一人物形象的艺术感染力。
（5）通过层层剥笋的手法展开故事情节，分析人物心理，展示人物性格。
《玩偶之家》第一幕开始时，娜拉给观众的印象是个美丽、活泼、无忧无虑的家庭主妇。她对女友林丹太太谈到她为拯救丈夫而自我牺牲的往事，使观众立即感到娜拉是个善良而坚强的女性，为了丈夫和家庭不惜忍辱负重，甚至准备牺牲自己的名誉。随着同海尔茂、柯洛克斯泰的谈话，娜拉的性格和思想层层揭示出来，一个头脑清醒、渴望独立自由、愿为真理而奋斗的高尚的女性形象活生生地站立在观众面前。
总之，《玩偶之家》充分体现出了易卜生对现实主义戏剧文学发展的重大贡献。他的以设疑性构思、讨论性对白和追溯性手法等为基本艺术特征的“社会问题剧”体裁，以及创作实践和社会影响等，使他成为莎士比亚、莫里哀等戏剧大师之后的“第三座戏剧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