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性”打开方便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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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我们已对报纸的可读性、必读性有了足够的认识，但对“易读性”却处在朦胧状态。如何让“易读性”打开信息消费的方便之门？①跟上读者的匆匆脚步，刷新版面语言，突出导读，横排标题，模块结构，细致入微地考虑读者对信息的顺利接受。②重视“新闻分类”，按地域分、按行业分、按类型分……犹如开设一个个“专卖店”。③用故事讲述精彩的新闻，真实、亲切、生动，令人兴味盎然。④“图表新闻”简明、直观、精确、形象，辅以美术装饰，表现力十分丰富。
美国评出的“走向２１世纪的美国２１种最佳报纸”，让人们注意到一个常常被忽略的概念———“易读性”。
远在西部的洛杉矶时报，紧随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跻身美国报业“四强”，并非是它的新闻如何好，而是“在这个纷乱芜杂的社会里，它仍然坚持寻找最好的地方新闻表现方式，不断定义易读性原则”。
近观步入２１世纪的我国报纸，也可以感受到一场“版面革命”或者说“版面创新”纷至沓来，对传播形式及新闻处理的探索，上升到了新的层面：光有“卖点”不行，还得“出售”方便；光有“审美”不够，还得“传播”容易。这种营销观念导入报纸市场的竞争，如果要用一个理念来解释，那便是这个“易读性”。
正像可读性、必读性是传播内容的核，“易读性”应该是传播形式的核。在新闻改革不断深化的过程中，我们对可读性、必读性有了足够的重视，但对“易读性”几乎处于一种“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朦胧状态，更缺乏用以指导采编实践的自觉。
内容为王，方便是金。没有“易读性”拓宽通道，可读性、必读性如同藏之深山的珍宝，读者得到它要走太长的路。
那么，让“易读性”打开信息消费的方便之门。
“上班途中报”：跟上读者的匆匆脚步
首先要问：报纸的“消费模式”是什么？
可以回答：报纸是“速溶咖啡”，是“即时快餐”。
注意，这种定位模糊了具体的时间段（何时），也缺乏具体的空间背景（何处），而“时空”对于传媒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素。稍稍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报纸越是切入零售市场，便越是成为人们在上班途中消费的一种资讯产品，它是“地铁报”、是“公汽报”、是“晨练报”、是“早餐报”，这在经济发达国家早已如此。新问世的北京娱乐信报一语中的，在广告词中亮出它的“消费模式”——“一份为上班族度身订做的途中报”。
实际上，所有抢早市上摊的报纸，都是争夺上班族的“途中报”，这迫使绝大部分晚报都不得不加入这个行列，因为晚上让位于电视和网络了。报纸市场调查也获得这样的信息：户外阅读已成为一种常态阅读方式，“途中报”的特征最为显著，其要义是携带方便，快览速读。当然还有公费订阅的“办公室报纸”，不过读者也大多扫描般“翻报纸”，那种“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现象，总体上变成昨日风景。
从根本上说，计划经济时代“悠闲的读者”，被市场经济时代“繁忙的读者”所置换。一方面，社会生活节奏和工作节奏加快；一方面，娱乐消费形式和信息获取渠道增多。由此，相对有限的时间与相对过剩的信息形成矛盾。深层次上还有观念的更新，读者的自主意识、选择意识、实用意识越来越强，而多报、厚报又为他们提供了有利条件，信息消费的主调转为简洁明快———读者需要花最少的时间消费最多的信息。
“易读性”顺应时尚，站到受众本位上，引发了版面语言的刷新，着意创造更方便、更有效的传播。
——突出导读，力推“卖点”。在一版显要位置安排《新闻点睛》、《今日
视窗》等导读性栏目，把关注度高的新闻予以强势突出，为读者的选择提供路标。
杭州都市快报在右边《热线电话》下抽出一长条，顶天立地，一格一格提示各版重要内容，如同一级一级“新闻台阶”，吸引读者步入佳境。武汉晨报充分利用一版的有限空间，采取“头条纵深”的办法与内版相“链接”，读者的选择有了宽阔的景深。不少报纸干脆以图片做导读，一图一景，更加形象和具体，同时增强了视觉冲击力。
——横排标题，统一字体。与人的眼睛水平扫描相一致，标题一律横排，甚
至只用一行题，排除一切干扰因素，尽快让读者视觉聚焦，一下就抓到要害。有的报纸标题尝试两三种甚至一种字体，规整简约，讲求版面的纯粹度。包括正文在内，广州２１世纪经济报道用宋体、黑体、楷体“一成体统”，都市快报用超粗体和新报宋两种字体形成反差，南京晨报仅用一种字体营造清爽明了的效果。
——静态版式，模块结构。不忌重复、基本一致的版式日复一日。强化“脸
谱”，张扬个性，提高读者的认同率。结构运用“模块”拼装，横平竖直，不“藏头甩尾”，无“曲径通幽”，直观大气，一览无余，产生“卡通式”的阅读快感。这也有利于“标准化”作业，压缩编排时间，换稿十分方便。２１世纪经济报道和南京晨报还采取基本栏，相对固定，整齐有序。据资料，华尔街日报头版的正文也长期分成六栏，版面自２０世纪４０年代起６０年不变，已构成“无品牌之品牌”，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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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从“易读性”出发，版面处理在保证审美功能的同时，更强调实用功能，细致入微地考虑读者对信息的顺利接受。都市快报破例推出的“瘦长型”版式，据说更适合在车厢展读。南方都市报借助国外视觉心理学家的研究成果，设计出适合读者视线移动习惯的“倒６字型版式”，自然流畅，给人舒适的美感。今天，版面处理不再是编辑们眼花缭乱的“即兴创作”，它已纳入了报纸总体形象设计，增添科学含量，富于理性。目前，多家报纸已设置“版式总监”、“设计总监”一角，这意味着确实在为读者“度身订做”。
“专卖店”：把新闻一一摆上货架
“新闻分类”正在报纸上流行着，按地域分、按行业分、按类型分……犹如开设一个个“专卖店”。
“新闻分类”由来已久。远的不说，１８７２年在上海创刊的申报，于报业初始阶段，以古色古香的命名——“上林春色”、“西湖棹歌”、“羊城夕照”等报道北京、杭州和广州的消息。后来，报纸分“国际”、“国内”、“体育”、“文化”不一而足，皆是通例。真正考虑“分众战略”，重整“新闻柜台”，则是近年报纸竞争的产物。诸多省报辟出“省会城市新闻”专叠，单设报头大加彰显，为的是攻城掠地，分流城市报纸的读者，收效不凡。至于大量出现的“产经新闻”、“证券新闻”、“市场新闻”及“汽车新闻”、“房地产新闻”，对过去笼而统之的“经济新闻”进行细分，为不同的受众提供了直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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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网络的大师葛洛庞帝，用两个“Ｐ”解释信息流向的变化，即：过去信息由传媒整体“推”（ｐｕｓｈ）给受众，现在则由受众按个人化需求把信息“拉”（ｐｕｌｌ）出来。“新闻分类”恰到好处地适应这一变化，预先为读者“拉”而准备着。纽约时报的一任总编辑法兰克，早就把报纸比喻为“一家购物市场”，要求“把新闻分类规划得特别整齐和明显”。他强调说：“我们必须告诉读者，哪些新闻在哪里。”
眼下，社会群体本身在细化，新职业、新行当逢时涌现，利益多元化、兴趣多样化日益明显。新闻的分类，不仅要细化到“专卖店”，还要精细化到“货架”，在新闻超市中构建走廊，读者既能随心所欲边走边看，也可超直赶近直奔主题。不少报纸把一些叫座的信息固定在左上角或右下角加框提示，东西都在老地方，一翻即到。北京青年报近来把它厚厚的４８版化为４叠，分别是“每日新闻”、“深度报道”、“天天副刊”和“生活资讯”，以蓝、红、绿、黄４种颜色相区别，还用地球、太阳、月亮、星星４种图案作标识，考虑十分到位。它的一些品牌栏目，长期在同一个货架陈列，名花有主，各有所爱。南方都市报的７２个版也一分为四，前３叠５６版全是新闻，称之为形成有震荡效应的“强势信息流”，最后一叠别出心裁为１６版“杂志”———“广州杂志”和“深圳杂志”，谁喜欢谁“下载”。
在知识经济时代，信息处理专门化、有序化、个性化汇成“流行风”，要善于甚至精于对庞杂的信息科学安排，有序梳理。把新闻摆上货架，借鉴了网络点击“菜单”迅速进入的优势，又避开了电视按时待播的弊端，极大地方便读者“拉”出信息来，为提高印刷媒体的传播效率建立了新的平台。与此对应，不少报纸在操作上实行“部版对口”，有了工业专门化生产的味道。
“回到事实”：用故事讲述精彩的新闻
两份新锐的经济类报纸都在标榜“讲故事”：财经时报说，“我们希望新闻事件化，事件数据化，数据形象化。”
２１世纪经济报道称，“在报道内容上侧重于经济新闻的故事性和深度分析”。
这在经济类报纸中是不是有着某种传统？华尔街日报１９４３年就调整了编辑方针——“把抽象的财经事件用故事的形式报道。”主持这一调整的总编辑巴尼·基尔戈尔认为，一张报纸不仅要明确“读者定位”，还要明确“写作定位”。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克拉克和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罗森斯特，在联合出版的《极速》一书中“抱怨”新闻报道中事实太少，认为媒体空间被“评论、聊天、猜测、意见、争论”所大量占据，没有新闻便以大肆炒作来搞“爆米花”。他们分析了美国关于“克林顿绯闻”的报道，发现第一周就有４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闻，而是分析和意见。
新闻等于事实，事实最易读，而新闻中往往事实太少。这种通病原因多多，主要在于忘记了读者最喜欢听故事这一特征。文学是“人学”，故事性强的小说，总是拥有最广泛的读者，也即“最大众化”。新闻学是“事学”，但概念化“玩现象”、“玩深度”、“玩分析”比比皆是，焉能“最大众化”？２０００年５月１６日，历经８位总统、历时４０年的合众社驻白宫记者海伦·托马斯退休，克林顿的新闻发言人评价这位７９岁的老太太说：“她很少故作深沉地玩分析游戏，而是紧盯事实锲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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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新闻学者李希光在反思“新闻传播学”时有感而发：“作为一种定义，新闻学是一门采集和讲述故事的学问”；“这个故事必须满足公众的利益、兴趣和需求”。故事是读者接受信息的天然的“桥”，它真实、亲切、生动，令人兴味盎然，特别是当事人视角更容易引起共鸣。读者最讨厌“说教腔调”和“名词轰炸”，那实际是设置阅读“路障”。
新民晚报记者唐宁擅长“特稿”写作，她有这样的体验———“故事是新闻表达艺术中最基本、最具生命力的表达形式”。她认为“记者可以写含有故事因素的信息，也要写含有信息因素的故事。故事能使信息闪光，信息能补充故事。”都市快报向读者承诺“给你一份好看的报纸”，“好看”的两个要点是增强故事性、增强现场感。这家报纸在标题上也淡化“倒金字塔”，把最重要的东西“藏”起来，却用“讲故事”制造悬念。扬子晚报索性“跳”到前台，从２０００年１２月２８日起开设《大扬说新闻》专栏，突破传统报道模式，创出口语化文体，“舌端常带感情”，灵活自由“说新闻”。读者阅报，平添一种“听新闻”的感觉，新闻有了新的感染力。这一专栏的特色，可概括为“新闻与文学的交叉、消息与评论的融合”，值得新闻界关注。
“图表新闻”：让新闻的表情更丰富
与“听新闻”相映成趣，“看新闻”也应运而生———那是色彩斑斓的“图表
新闻”。
２００１年７月１６日，武汉各报报道该市一条系全国最长的绕城公路破土，几乎都配了一幅该市地图，“绕城公路”用红线清楚地勾勒出来，所经过的地方（读者很关心）历历在目。这对文字报道作了很好的补充，读者不必费神去“虚拟空间”，“易读性”不言而喻。
这种示意图算不上“图表新闻”，它只是文字新闻的附属。“图表新闻”作为独立的主体新闻品种呱呱落地，应以新华社１９９９年３月宣告成立图表新闻编辑室为标志。至今，它已开通两条图表新闻发稿专线，其中一条与法新社合作，日均发稿１０多幅。
此前，“图表新闻”与“精确新闻”是孪生兄弟———公布调查结果时配置图表。北京青年报后来发展到做《每日表情》新闻专版，也曾在科索沃战争报道中大量用地图说话。图表实际上是一个“大家族”，有图示、图形、表格、地图等，仅图形还有柱状、饼状、折线、曲线、面积等，如果综合运用，辅以美术装饰，表现力十分丰富。新华社发稿的图表，已把卡通、漫画等手法融进去，形式活泼，富于观赏性。
“图表新闻”给读者以画面感，仿佛定格在电视荧屏上，嫁接了电子传媒的传播手段，又集美术、摄影、线条、色块、文字、数据于一体，视觉强势凸现，信息张力扩大。它本身能承担传播功能，并且简明、直观、精确、形象，如表现复杂的“人口普查”结果，独一无二，完整无缺。
目前，报纸处理新闻时，表格成为重要手段。如“张君特大系列抢劫杀人案”１４名罪犯判死刑，“远华特大贪污受贿案”一干腐败分子受严惩，文字表述密密麻麻，读者还可能不得要领。有的报纸化繁为简，分成“罪犯”、“罪名”、“判决”三栏制表，一清二楚。长江日报曾有一条新闻《辛亥遗存落何处》，主干是灰白相间的表格，占了篇幅的３／４，列出２２处遗址的名称和位置，明明白白。若用文字赘述，读者可能会望而生畏。
“易读性”看似寻常却神奇，能为读者打开方便之门。这个门通向广阔的世界，报人是大有作为的。说到底，讲求“易读性”，是“用户观”、“营销观”、“竞争观”在办报中的一种体现，它让“办报者———发行者———读者———办报者”链成一个环，互动而相促，有利于改善新闻品质，增大选择系数，实现传播者和受众的“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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