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cnn著名节目主持人韩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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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优秀的主持人首先是位老辣的记者 主持人(中央电视台《对话》节目主持人沈冰): 韩玉花(Lorraine Hahn)女士是亚洲最著名的和最受欢迎的电视主持人之一。在主持CNN每周一期的“亚洲谈”以前,她是CNN的王牌经济节目“亚洲经济”的主持人。我在新加坡的时候常收看她这档节目。加盟CNN之前,她在CNBC和NBC主持过“今晚经济”“胜利者”、“亚洲谈话”和“NBC亚洲晚间新闻”等节目。她还在香港的TVB电视台做过主持人和高级制片人,并建立了该台第一个英文财经栏目,主要关注中国大陆的市场情况。Lorraine采访了大量世界知名人物,她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亚洲顶尖级电视新闻记者。下面让我们用掌声欢迎韩玉花女士! 韩玉花: 非常感谢!我很高兴,也很荣幸今晚来到这里。刚才和几位中国同行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感觉很好。我出生在新加坡,在马来西亚和加拿大的温哥华长大。一月中旬的北京真是寒意逼人哪!今晚,我想和大家聊一聊有关电视新闻的话题,一起来看看我们眼中这变换万千的新闻世界。我会尽量言简意赅,以留出时间让大家提问,同时尽我所能给你们满意的回答。
中国中央电视台正与CNN齐头并进。正如你们可以在中国收看CNN的节目一样,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也即将在美国的有线电视网中播出。这些很可能使你对新闻节目的内容、它的制作和播出产生新的看法。虽然,CNN的母公司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和STAR电视网并不准备在今年年底落地广东省的时候大动干戈,但有一点你可以确信,他们早晚有一天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呈现给你。目前,中国还未承诺在入世后打开它的传媒市场,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如果历史重演的话,那么你会看到一个组织它敲敲你的门,接着被允许踏进一只脚,最后它将整个身子都挤进门来。中国在过去十年间的惊人变化,使得没人敢预测未来什么事情一定发生,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在未来的十年里,你们将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中国媒介市场。今天,你们耳闻目睹的一切使你们相信,中国中央电视台面临的挑战正在日益加剧。 主持人是一家电视台的门面,而且他(她)和他(她)播出的每一条新闻都有关系。在处理爆炸性新闻的时候,他们尤其要冷静,头脑清醒地思考新闻稿的内容。就举个1997年香港回归的例子来说吧!当时我们手头上没有任何现成的稿子,全是即兴发挥。没人告诉你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在座的主持人们,或期待有一天成为主持人的朋友们,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经验:你并不需要在那儿说个不停。有时候,事件中的自然声胜过你的千言万语。 题外话先说到这,让我们回到CNN。CNN的员工们大多是年轻人,没什么经验,但热衷于搞电视。我从前有一个同事,是CNN的一个老员工,他告诉过我CNN是如何组建它的员工团体的:电视网刚刚建立不久,日本前首相、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佐藤荣作去世,可CNN在日本没有自己的记者,亚特兰大于是有人提议给东京的外国记者俱乐部打个电话,向他们询问些情况。我刚才说了,CNN在日本没有记者,那俱乐部里的酒吧服务员接到电话后就大喊,谁愿意为美国一个叫CNN的电视网做一条新闻?酒吧里坐着一个叫约翰·刘易斯的人,接了CNN的电话,从此便开始了他在CNN的事业。刘易斯建立了CNN在东京的分社,今天,他是CNN国际新闻报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美国的主流广播媒体笑话CNN,称它是“鸡肉面电视网”。在华盛顿,CNN的摄像和记者被拒绝进入媒体席,不得报道美国政府的大事,包括有关美国总统的新闻。后来,CNN诉诸法律,在法庭上获得了它的采访通行证。现在许多人说,CNN成立十年后的海湾战争让CNN一炮而红。他们部分正确。别忘了,每天有无数观众收看美国几大电视网的节目,他们也追踪普通人的生活,但是CNN一开始就把目光盯在那些能撼动世界的大人物身上。很快,人们在突发新闻爆发的现场看到了CNN的影子,它报道白宫、政府机构和那些对立法起决定作用的关键人物。就像报纸信赖路透社和美联社一样,地方新闻台信赖CNN。这中间包括CNN 在第一时间对潮起潮落的世界经济市场突发事件的及时追踪报道。大广告商们从中获得信息,知道什么人手中握着大把钞票,可以成为他们的目标。事实上,CNN最早推出的一档夜间半个小时的新闻节目就是有关财经的,叫做《钱线》,由罗·多布斯先生创办,至今他仍在做该节目的主持人。那时侯,美国连一个专门从事经济类报道的记者都没有,更别说整档节目了。而《钱线》很快就在华尔街的生意人和玩股票的人中间找到了它的观众。CNN随即增加了其他的经济节目,在它的时间表上,你会看到很多经济新闻。现在,那些大电视网也纷纷增添了财经记者,但这仍有赖于电视网本身能否提供连贯的财经节目播出时间。走进任何一个经纪人的办公室,你就会发现电视里播放的不是CNN,就是CNBC的经济新闻。
访cnn著名节目主持人韩玉花 来自: 免费论文网www.paper800.com CNN引领世界电视潮流的另一个节目叫做《格调》,一个每周半个小时专门为女性时尚而开辟的栏目版块。很惬意吧!没有人报道这样一个边缘领域,而我们却给了它这么大段的时间。别忘了,CNN从一开始就秉承的理念:填满24个小时,不放过每一秒钟!相信我,他们是这样做的,而且我知道在座的人如果做过电视都会有同感,空播十秒钟就好像过了一个小时。CNN为世界上其他全天新闻频道做出了榜样--一秒钟都不可以闲置。 历史就先谈到这儿吧!下面来聊一聊新闻。 新闻是什么?CNN是怎么做新闻的? 什么是新闻?简言之,新闻就是人们不知道,却又必须知道的事。哪儿爆发战争了?这战争会对我有影响吗?股市崩溃了,可我手里又没股票。那又怎样?你多多少少都会受影响。所有的新闻都会从某种程度上对我们产生影响。这就是你,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职责,把这种可能的影响解释给他们听。也许他供职的那家公司破产就是因为股市的崩溃呢!公司没有钱了呀!你也就丢了饭碗。影响也是因人而异的。我们节目播出之前,编辑们都要聚在一起开会。第一个问题常常是,为什么观众会在乎这条新闻?如果想不出这条新闻会对观众有意义,那它也就没有播出的必要了。就这么简单。不管你是个记者,还是个作家,你首先要考虑的是,这个新闻故事对受众是否有意义。那么,又是什么东西让一条新闻与众不同的呢?是什么东西让别人对你的故事非看不可呢? 论文访cnn著名节目主持人韩玉花来自
有了明确的角度,你就可以开始动笔了。不管你是为电视写,还是为杂志、报纸写,道理都是一样的。每个故事都有它的角度。你将其组合起来的不同方式,又会使文章最后的面貌大不相同。一个故事有一个好的开头、中间部分和结尾。你必须想方设法让你的观众兴趣盎然地把你的故事从头看到尾。 有时,甚至是只有短短一分半钟的新闻(电视新闻的一般长度),也很容易让观众兴趣索然。他们逃避的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关掉电视或换台。好的故事是据实和具体的,而不是含混的一堆空话。它有的是当事者的讲述,没有的是观察家的评述。切忌孤芳自赏,不要以为你大部分时间在屏幕上,在镜头里,观众就一定买你的帐。你的任务是去寻找那些新闻中牵扯进的重要人物,而不是找来个观察家在一边品头论足。 你能告诉我电视稿和杂志稿的区别吗?电视与报纸不同,除非你把它录下来,否则你无法回过头来重温新闻的内容。你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作为作家、编辑和制片人,你们必须确信观众明白你说的话和你写的文章。这并不是说,你要写得像个孩子,好比这句话:“这儿有条狗,狗是黑颜色的。”它应该是简单、明了、清晰的。这本身也是一种艺术,掌握它需要时间和实践。最起码,你不能在一句话里写进四、五十个字。你必须把它们分成几句话来写。不要用一般听众不懂的词。如果你想显示一下你受过多么高的教育,故意用些华丽的辞藻,我劝你还是换个时间,或干脆另谋高就,不要来搞电视了。至少在我从事的这一行里,这种东西是用不上的。 如何把印刷的信息翻译到电视上? 我之所以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读者从印刷媒体上得到的信息是越多越好,而你在把它翻译到电视上时,必须考虑到如何让它变得洗练和简明。也许你的词汇量庞大,留着它给别的媒体用吧!你不妨在写完一篇文章后,放声把它朗读出来。听听,感觉如何?清楚吗?明了吗?这就是CNN一再强调给它的员工的话。做到清晰、简洁,但也别忘了准确。也许有些人不承认,做电视新闻,画面往往是先行的。如果你缺少好的画面,你的故事一定很枯燥。你不可能像报纸一样把所有细节一一叙述。没时间给你的。 几年前,美国堪萨斯城的一家报纸为了精确,全文发表了CBS新闻主播怀特·克郎凯特的播出稿,结果却只占用了报纸的两栏,其它地方都空着。虽然许多人都觉得你写的越多,效果就越好,但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许多时候,电视希望报纸能“往骨头上加点肉”。那么既然报纸能提供给我们更多,干吗还费劲地去做电视新闻?原因很简单。首先,我们变得越来越懒了。按一下开关,让别人读给你听,要比让自己去看省事多了; 第二,画面值千言,它给人最直观的感受。有谁能忘记去年911事件中,两架飞机撞上纽约世贸大厦那一瞬间吗?CNN也现场转播了2008年奥运会申办权揭晓仪式。我们与北京同呼吸。当宣布北京胜利的时候,我们看到自豪的人们在欢呼雀跃。那一刻是不能重现的。当然,我们播出时有意地编辑了一点画面,让它在短时间内看上去更有震撼力。但是,录像和文字也功不可末,它们为现场报道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 想像你们在指挥一个管弦乐团,各种乐器互相配合,发出美妙的合音,制作电视节目也是同理。
访cnn著名节目主持人韩玉花 来自: 免费论文网www.paper800.com 相信我,没有一家电视节目制作部门有执照,允许他们把节目做得讨人烦。是记者,就好好想想你需要的画面,你的文字如何与它搭配。和你的摄像多交流意见,你俩是一棵树上的苹果。可信度源于观众认为他们所听到的不是有意制造的。也许你没有拿一些统计数字来向你的观众保证说,你的可信度非常高,但是你自己要核实你采访的是事实,你采访的人是合法的。别忘了,随时保持报道的平衡。这些都是你必须要经历的程序。在我让你们提问之前,我还想说,像其他美国媒体一样,CNN总被人指责说是“太美国化”、“太一面之辞”了,这里我举两个例子来说明,事情并不是这样的。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与莫尼卡·莱温斯基之间引人注目的关系被新闻界痛斥了很长时间。近一些的报道,如CNN还在美国政府未确定是否有助于本·拉登的言论迅速传播于世的时候,抢先播放了他的录像带。我们一直努力报道事情的两方面,有时候,这是可能的,而有时候,这又是不可能的。类似这样的故事人们爱看。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从很大程度上说,西方媒体确实做到了公正报道。我希望我所讲的概括了我这一行的基本情况。我相信,当你们亲身投入到记者行业中时,你们会经历更多。祝愿你们好运! 主持人:谢谢!在我们进入提问环节之前,我们请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李希光教授发表评论。
李希光:我只是想谈一谈感受。我很高兴,今晚韩玉花与中国的英语节目主持人和中国名牌大学新闻系的学生畅谈她的心路历程。在听她演讲的时候,我感觉她不是一个主持人,而是一个新闻学教授。我从未听过一个新闻学教授像她这样讲课如此之专业、思想如此之深邃。她不是在告诉我们如何做一名主持人,而是如何做一名出色的记者。这正像韩玉花自己说的,你在胜任一名新闻主持人的工作之前,必须先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 主持人:谢谢李教授。现在大家可以提问题了。 问:您认为中国的英文报纸怎么样?比如《中国日报》。 韩玉花:我不经常读《中国日报》。但我的叔叔从前做过这家报纸的助理编辑。我想,《中国日报》的声音非常重要。它现在在香港也有发行。人们要想了解中国目前发生的事,读这份报纸很有用。我们经常是从国外媒体了解到中国的情况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采取的角度截然不同。中央九台的节目,从中国人的角度来向国外介绍中国,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 问:您原来是做亚洲经济的,现在改做访谈节目,您觉得角色变化大吗? 韩玉花:首先,做主持人,不论你是涉足经济、政治、社会还是娱乐,最基本的元素还是不变的。只是讨论的事情和主题会有所变化。我现在做访谈节目,更随意一点。做亚洲经济有一些乏味。现在,我采访泰戈·伍兹、歌星和演员,感觉更轻松,区别不过如此。 问:您在户外采访的时候会更加随意吗? 韩玉花:不一定,因为我们大部分时候是把嘉宾请到演播室里来。只要我认为它们是一样的,那么我在演播室内外做采访就会没什么两样了。主持人撰写主要稿件和问题 问:您认为一个主持人如何能够做到客观呢?他们可以在节目中加入自己的评论吗? 韩玉花:先让我告诉你我们是如何做节目的。一个制片人、一个助理制片人,再加上我就是做一期节目的基本创作班子了。主持人起草主要部分或者采访的问题。当然,我的任务不是告诉世界我的看法,而是让嘉宾说出他们的想法。我在这里只是媒介,而不是专家。举例来说吧,我邀请李教授到我的节目来,我不告诉他中国经历了种种变化,我问他一些问题,让他自己说出我想让他表达的意思。任何人都可以问问题,但这才是好的采访者和差的采访者之间的区别。在采访之前,我先在我脑子里构想一下,我想听到什么。我会让他举个例子说明,中国是如何改革开放的。他的回答会说明这一点。换句话说,当你提问时,你问一些有引导性的问题,激发嘉宾或专家说出你想要知道的。 问:《亚洲谈话》是个轻松的节目。一方面,你要让节目轻松自由,另一方面,你又要引导嘉宾。你怎么平衡两方面的关系呢? 韩玉花:我想,最重要的是你的语气和声音的抑扬顿挫。我可以问许多问题,但是许多人,特别是澳大利亚人说起话来,会让亚洲人感觉他们很粗鲁。他们问问题的方式是他们由来已久的。但是对我个人来说,提问的时候不能粗鲁。你可以以一种友善的,而非进攻的方式问一个难题。因此,《亚洲谈话》的轻松风格完全是一种氛围。我每次有半个小时,或二十分钟。我和他们聊天,让他们放松,大家在对话中感觉很愉快。如果你只有两分钟,但要问四个问题,而你的嘉宾还在侃侃而谈的时候,你怎么办?我会礼貌地打断他,说“我可以打断您一下吗?”或当他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我就赶紧按我的计划行事。 问:我的专业是经济新闻,您能给我一些建议,如何做好经济类新闻的记者吗?而且想请教您对记者专业化的看法。 韩玉花:我自己就是个例子。我一开始是做一般类新闻的。两年后,我需要改做专业新闻。因为谁都可以做一般类新闻,但是很少有他(她)自己的专长。所以我想在政治、经济、社会科学或娱乐,哪方面做专一点都是个不错的主意。做个好记者,你必须要对你报道的东西了如指掌,这样你才能问出精彩的问题。
访cnn著名节目主持人韩玉花 来自: 免费论文网www.paper800.com 问:您在美国看过中央九套的节目吗?感觉如何?怎样才能做一个优秀的脱口秀主持人? 韩玉花:我看过的。在香港有线网里看得到。我从来没有在电视上见过这么漂亮的一群人。我告诉我的朋友,香港媒体可要小心了。中国中央电视台实力很强,而且处于上升阶段。他们的英语水平和节目质量让我印象深刻。当然有些地方它还可以改进。对于你提的第二个问题,看看沈冰,她很优秀。我想,在谈话节目里,你和你的嘉宾要在一起呆一个或半个小时,你必须让你的嘉宾放松,而后他们才会向你敞开心扉,畅所欲言。这和“提问-回答”不同,谈话节目里,你和嘉宾的对话就像现在我和你的交流一样,自由自在。每个人做节目的方式不尽相同,但都需要不断的实践。它不是来自你表面的一个微笑,而是来自你的内心,你的自信,而你的自信又来自于你对话题的了解,这最起码保证了你能让你的嘉宾说出你想让他说的话。 问:您觉得在中国,请外国人来主持外文节目效果是否会好一点? 韩玉花:我不同意。我想,如果你播有关中国的新闻,让一张亚洲人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会比较好。谁会喜欢听一个外国人告诉你成都或西安发生的事呢?没人信。我认为亚洲人应该走出来,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因为我们和别人一样出色。是时候了。我认为,中央电视台应该以中国人的面貌出现,这十分重要。
问:面对激烈的竞争,您如何预测您在CNN的未来?您如何保持您的工作热情? 韩玉花:我对自己的未来还是充满信心的。因为经济状况不景气,许多企业纷纷裁员。CNN去年减员七百个,其中有资格老的员工,也有主持人。你怎么在CNN这样一个公司里保护自己?很简单,你根本无能为力,你控制不了任何事,你的生计被亚特兰大CNN总部掌握着。有一张亚洲面孔是我们的优势,因为CNN一直声称他们是全球电视网,需要我们这些有亚洲血统的人。他们必须有不同的人种在屏幕上出现。这就是为什么你看到了非洲人、印度人、英国人、中国人、韩国人或日本人。我想这也是CNN的独特之处。它提供一个平台,把整个世界与中国人或印度人或日本人联系起来。你怎么保持工作热情和活力?很难。你必须热爱你的工作。我本人非常非常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热情来自我的内心。每一天,我期待与我的嘉宾见面,倾听他们的话语。我永远保持着一份好奇心,这让我充满活力。 问:给我们讲讲您第一次做现场报道的事好吗?您害怕吗?您觉得凤凰卫视怎么样?我怎么进CNN工作呢? 韩玉花:我可以告诉你CNN在北京的地址。CNN目前驻北京分社的首席记者是吉米·福洛克鲁兹先生,菲律宾裔。在CNN工作,我们大部分人都有大学文凭,但不一定都从新闻学院毕业。现在,在哪儿找工作都不容易。我想你的优势在于你可以说双语。这是许多公司在招人的时候很看重的一点。如果你能说三种语言,就更好了。凤凰卫视,我想它是CNN的一个补充。我不认为目前它俩是竞争对手。它们服务的对象不同。我不记得我的第一次出镜采访是什么样子了。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第一次上镜时的情况。我当时浑身冒汗,声音颤抖。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来适应镜头。当时我的声音很高,但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太紧张了。紧张的时候,你的喉咙往往会发紧,忘了用气发声,而用了嗓子。 问:您两档节目的目标受众是谁?您为什么选择亚洲,是因为您是亚裔吗? 韩玉花:不是我选的,因为CNN要做有关亚洲的节目,他们要做全球媒体,就少不了亚洲节目。《亚洲经济》聚焦本地区经济发展,我现在不做这个节目了,我去年就不做了。《亚洲谈话》专门为亚洲领导人、政坛决策者、娱乐明星等等人物提供机会,讲述他们的故事。《亚洲谈话》的观众群很广。自从911恐怖事件后,CNN决定加大《亚洲谈话》的力度,因为他们觉得911让人们的心情过于苦闷了,他们需要更活跃,更引人注目的节目,让人们暂时忘却恐怖事件带来的阴影。你知道,新闻节目里充斥着太多的打打杀杀,从爱尔兰的冲突到阿富汗的战争。有时,人们需要些许的喘息,我的《亚洲谈话》正好为CNN的观众们提供了这样一个空间。 问:美国新闻界一直在批评中国政府,中央电视台也反过来批评美国政府,你觉得我们是应该互相批评,还是应该互相帮助? 韩玉花:我认为,中美之间的关系是又爱又恨,就像妻子和丈夫,有时如胶似漆,有时恨之入骨。当然,相互帮助是最好的,但又不太可能。每个人都有他的议程设置,国家更是这样。美国确实常常指责中国侵犯人权,美国新闻界也起了帮腔的作用。很难说,美国是在恶意伤人,因为他们以为那都是有建设意义的批评。在他们的头脑里,中国就是这样的。国会山的那些人自己也在争论不休。说实话,我没有权利说美国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是个加拿大人。基本上,有时互相帮助是对的,但有时互相倾听也很重要。这就是新闻界坦诚、直率的地方。克林顿总统不想听到人们说他和二十五岁的实习生乱搞。他妻子会怎么想?他女儿会怎么想?美国新闻界才不在乎。每个人都想了解人权状况,不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要看情况,只要我们有画面,证明确实有人权被践踏的事情发生,我们就会报道。
访cnn著名节目主持人韩玉花 来自: 免费论文网www.paper800.com 问:您认为中央九套的主持人的发音怎么样?您认为他们在播音的时候有中文口音在里面会有影响吗? 韩玉花:问得好!你知道,发音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是中国人也好,是意大利人也罢。有时候,母语里的一些词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读。这也是评定一个主持人水平高低的标准之一。我认为,中央九套的主持人的发音还是不错的。没有口音的发音是最好的。我想,你们有时听英国人讲英语,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希望有一种国际发音,但这需要时间。美音和英音之间常有争论。我尽量发音清楚,但还是有些人说我有澳大利亚口音。清晰的界定也有很多种。也许你正好有中文口音,但你发音清晰,那有口音又怎么样呢? 问:您是如何组织问题的?碰到不善言谈的嘉宾,您是怎么处理的呢? 韩玉花:你问得很好。这全凭嘉宾表现了。还是那句话,要让他们感觉放松。人就是人,碰到我们不顺心的时候,假设今天出租车司机多要了我的钱,那我就会气愤、恼怒。经验告诉我们,嘉宾会感到紧张或焦虑,在我《亚洲谈话》的第一期,我请来的是新西兰总理。当他走进演播室,我向他说“你好”的时候,我就觉察到他情绪不对头,事实上,是非常糟糕。但是几分钟过后,他慢慢放松了,并和我融洽地交流起来。所以说,经验很重要。没有一本书会给你列出五点经验,你必须自己去积累。我记得,1997年亨利·基辛格在上海的时候,我和他做了一个现场采访,我当时在香港。我很紧张,我知道他对中国非常了解。采访刚开始时,我发现他几乎走出了镜头,因为我们耽搁了两分钟,使他十分恼火。他说,他得赶去赴宴,而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事,所以当他回答我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很唐突无礼。但是几分钟后,他语气缓和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我的口吻和提问方式起作用了吧。
问:您认为有一副好嗓子对做主持人很重要吗? 韩玉花:我认为很重要。许多顶级主持人都有一副好嗓子。一般说来,他们的嗓音低沉、浑厚。我自己是从广播练起来的。广播是训练记者的最好的基地之一,因为它强迫你用声音。第一,你没有画面,电视有画面,因此你可以藏拙,但是广播不允许你这样做,人们是听广播的,他们喜欢你的声音,才会喜欢你的节目。但是对于电视,许多人就要问我,是不是一定要长得漂亮才行。这问题很难回答。什么叫漂亮?我认为,只要干干净净、得体就可以了。但有好的嗓音必不可少,如果人们不喜欢你的声音,又干吗要请你到他们家里去呢(即:收看你的节目)? 问:您认为做主持人是您毕生的事业吗?如果不是,您会做什么? 回答:我会做我现在的工作。如果我不干了,我会做一名老师。我会走出去,告诉人们我这些年来学到的东西,把我的经验传授给像你这样面临众多挑战,从事着如此有趣的工作的年轻人。有谁能够有机会与国家元首交谈、握手?有多少人能够像你一样和这些名人打交道?太少了。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少钱,受教育程度有多高,而是因为你的这份工作。它为你提供了可能,你用不着向他们鞠躬,他们会因为你所处的位置而尊敬你,听你问的问题。我问问题,让他们回答。如果在大街上或餐厅里,他们很可能无视我的存在,但如果把他们请到我的演播室来,他们就得听我的。这就是这份工作的迷人之处。 问:您是如何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一个著名主持人的? 韩玉花:阴错阳差,我入了这一行。我从没有学过新闻。我在加拿大温哥华的英国哥伦比亚大学读了两个学位,一个是经济,一个是文学。毕业后,我去香港度假。那是1986年,当时在加拿大,工作很难找。我那时的理想是做一名老师,但我只能去乡村教书。我去了香港,别人说,我为什么不到电台试试。于是我参加了声音测试和笔试,都通过了。我想那只是个暑期工作,一般也就做一、两年。现在,我做这一行已经十五年了。我曾经有一位非常好的老师,从如何打草稿开始,教会了我所有事情。我当时连什么是新闻都不清楚呢。这就是我入行的经历。 问:在大人物面前,您的自信从何而来?您提问的思路是什么?如何成为一个出色的主持人? 韩玉花: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时间和实践很重要,和你将来预备要从事的工作息息相关。做一名主持人之前,先做记者,这样你才知道什么是新闻。做主持人,你必须学会处理每一件事。没人告诉你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因为大家都很忙。提问没有窍门。这完全有赖于你的采访对象。如果你事先做了你的功课,你就会知道问什么问题会最吸引人。我们请一个人做嘉宾,一定是因为他(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或是哪一方面的专家。我要问的问题都是观众对这个嘉宾感兴趣的点。观众感兴趣的东西是我们最看重的。美国99.9%的电视主持人当过记者 。 问:作为主持人,您没有机会到新闻现场去,那您和采集新闻的记者是怎么交流的呢? 韩玉花:首先,我信任我们的记者。一般说来,我们知道记者们会核实他们的报道,许多人都赞成,主持人在播送新闻之前都要有记者的经历。但现在,全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是一上来就播新闻的。在美国,99.9%的电视主持人都是从记者中选拔出来的。
问:您认为女性在新闻圈里有优势吗? 韩玉花:我们更具魅力。事实上,世界上很多记者都是女性。CNN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找不到亚裔男性。直到今天,这个问题依然存在。有很大的一块市场等待开发。你知道,许多许多年前,父母是不会鼓励他们的儿子去做记者的,而是做医生或律师。所以,人们常常鼓励女性在这一领域工作。现在,情况有所改观。记者这一行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尊敬。我们为公众服务,告诉他们世界大事。 问:您如何用轻松的方式问出很难的问题? 韩玉花:首先,问难题是我们的任务之一。我曾经采访过马来西亚前总理,当时在马来西亚直播。那是他第一次向媒体公开谈论安瓦尔·亚伯罕穆的事。他花了十六年的心血栽培这个人,到头来却发现他是个同性恋,有不正当性关系。老总理想,一国之首绝不能是这么一个人,所以把他投进了大狱。这事一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总理的接班人。在我的采访中,你会注意到我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安瓦尔·亚伯罕穆到底怎么回事?”而是“总理先生,我们都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如同父与子,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到底发生什么了?”两个问题表达了同一个意思,但后者不是更有礼貌吗?
问:当您明知道您的问题会让嘉宾感到尴尬,而您又抑制不住要问的时候,您怎么办呢? 韩玉花:首先,在嘉宾上我们节目之前,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话题是什么了。他们不会知道具体的问题,因为这有悖于我们提问的原则。他们是专家,他们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东西。如果有,那请别到我的节目里来。他一定够聪明,知道我要问这些问题。如果他同意来,那么他对我的任何问题都将坦诚布公。 问:与中国不同,大多数美国媒体都是大公司办的,那么如果他们的观点和你们的有冲突,怎么处理呢? 韩玉花:在CNN,编辑是独立行事的。虽然在美国在线和时代华纳合并--历史上最大的合并之一--以前,CNN没有向股东透露一点消息,但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对公众的舆论监督是敞开大门的。CNN的新闻部是相对独立的一个部门。在对政府的态度上,他们尤其强硬。中国有审查制度。我认为,现在一代中国人在行使知情权的同时,也要遵守国家的法律,因为你们住在这个国家里。我可以报道任何事,然后走人,你们不行。有人说,中国的新闻审查制度很讨厌,但是中国人不这么觉得。他们不知道马哈蒂尔是谁,但他们知道江泽民是谁,这和他们有关。我想说的就是,当你做一条新闻的时候,你提供的必须是准确、真实的信息,只有这样才不会产生误解、麻烦,才不会有人感到权利被侵犯。核实你的事实,不管它受不受审查,你都得这样做,而且你的编辑、制片人或监督你新闻的人,为了在中国继续做媒体,知道应该遵守什么法则。 问:作为主持人,您的权利有多大? 韩玉花:主持人在CNN很受尊敬。我们直接与制片人工作,共同在编辑会议上决定什么是头条新闻,嘉宾请谁。因此,我们在决定新闻节目内容的时候,都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我们的薪水可能也比别人拿的多,因为我们是电视网的门面,当然了,出错的时候,人们指责的也正是我们这些门面。 问:您对制片人负责吗? 韩玉花:我不对制片人负责,我们是合作的关系。 问:您对“专家主持人”持什么态度? 韩玉花:我想,这很重要。事实上,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在某一方面有专长,使你和一般人区分开来,让你对谈论的话题更加有发言权。 问:如果太过专业了,您不担心您的观众会不喜欢看吗? 韩玉花:这是另外一回事了。你的节目必须好懂。这不是说你用的语言是幼儿园水平,而是方便让大家都能明白。如果我问,一家公司的债额是多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不会这么问,我会说这家公司欠了多少钱。这样谁都能领会我意思了。 问:您认为主持人要有个性吗?您在节目中会加入表演的成分吗? 韩玉花:有时候,我们看某个电视节目,是出于我们对主持人的喜爱。他们有吸引力。如果他们没有个性,彼此都一样,我们不如放个机器人在屏幕上好了。有些人成功,就是因为他们与众不同。这也需要长年经验的积累。我不会模仿什么人,因为我不是她,我也永远不会这样做。有人认为,莱利·金长得很难看,可又有很多人非常欣赏他。我们是信息和娱乐的传播者。在访谈节目中,你的个性十分重要。况且你还要与嘉宾沟通,你的节目又是直播,出了错,所有人都会看到,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得应付自如。 问:您在闲暇时间里都做什么? 韩玉花:我很幸运,我有三条非常可爱的狗,他们让我的生活多姿多彩。我来这儿的一个小时前还打电话给我的女佣,问询它们的情况。它们和我一起吃,一起睡,它们是我的宝贝。我和它们共度了许多时光。我也有一个男朋友,他是个牙医。他祖籍是上海,在波士顿长大。我这个人很低调。我不常参加鸡尾酒会或别的社交活动。一年中有五次吧。我经常拒绝,不是因为我很忙,而是我觉得那对我没什么帮助。我见过许多人,都很虚伪。我和这些人没什么私交。我宁愿和我的狗们在一起。
问:您在摄像机前背稿子吗? 韩玉花:是的,像香港回归这样的现场报道就是的。我们手上有一些材料。我们有这些东西,是因为我们之前做了功课,比如:港督有多少仆人、多少司机?我们在看现场画面的时候把这些材料加进去。而在许多突发事件的报道中,你不可能有准备的。这就显示出一个播音员和一个主持人的不同了。谁都会念稿子。谁都有可能有副好嗓子,读得很清晰。但不是谁都能对付现场直播的。这些也是中央电视台这样力争向国际水平靠拢的大台的工作人员必须练就的本事。CNN很狡猾。我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测试主持人的。我们的直播间里有一个提示器。比方说,一个新人来试播新闻,读着读着,主控间里的人突然把提示器关掉了。你怎么办?大多数人的自然反应是“啊”出了声。所以我们一再提醒主持人要时刻把稿子准备在身边,如果发生状况,你就低头看稿子,继续播出。因为机器会出毛病,而且它经常出毛病,而你又不可能把每条新闻都背下来。 问:您采访的所有人中,给您印象最深的谁? 韩玉花: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泰戈·伍兹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口才极佳,又落落大方。我其实没有特别讨厌过谁。几个月前,有人问我,是否会采访本·拉登?我想谁都想采访他,但这等于是在玩命,因为没人知道采访结束后,会不会被干掉。所以,我不知道我值不值得这样做。如果我在香港,而他在阿富汗,通过卫星采访,没问题,而且一定会很有趣。有时候你不一定喜欢你的嘉宾,但你又不得不去采访他。作为主持人,你不能主观,只能客观。 问:您在镜头前怎么做到那么自信和魅力四射的? 韩玉花:需要时间、实践和金玉良言。我学会了降低声音和控制语气。有时我们习惯抬高音调来突出我们要说的话。不一定非得这样的。你只要强调一些词,或重音就可以了。适当停顿和变化语音语调。这些技巧都是可以学会和练会的。经验是否丰富能看出你和一个新手的差别。老练的人常常是镇定自若和满怀信心的。自信来自于你对你工作的了解。如果我会煎鸡蛋,那我会在你面前煎,同样也可以在朱镕基总理面前煎,因为我都会做得很好。 问:由于不同的社会制度,西方媒体总宣传中国不好的一面,您对这个现象是怎么看的?您对中国的印象是怎样的?您愿意为中美友谊做点什么吗? 韩玉花:你说有关中国的负面报道,那是因为你认为那是负面的,而西方媒体认为那只是新闻报道而已,是他们认为读者或观众感兴趣的东西。我们看待问题的角度已经出现了偏差。很难比较观众认为是否有趣和认为什么有趣两者之间的差别。我们的观众群是不同的。我们尽量做到公正和全面。我认为你所指的负面报道并不是有意伤害中国的。我不是个政治家。李教授给了我第一次机会来这里为大家做演讲。我感到万分荣幸,你们不知道我在这儿有多么荣幸。我能和你们分享或者说告诉你们我这十五年来所走过的路,就足以让我快乐了,我将一生难忘,并把它写进我的履历表中。那么,如果我不做新闻了,我希望来做这样的事。 问:如果您和您的制片人发生了意见分歧,怎么办呢? 韩玉花:节目形式和编排顺序上,就是说哪一条放第一个、第二个或第三个,一般是制片人说了算,这方面有分歧,一般是我们让步。但是采访过程中,就是我说了算了,因为传出的是我的图象和声音,他可以通过耳迈跟我说话,但我可以不在乎。 问:您认为主持人应该有自己的风格吗?您自己的风格和您所追求的风格是什么样的? 韩玉花:我的风格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和你感觉到的。我喜欢问不同的问题,但我不是个苛刻的采访者。我努力做到亲切柔和。我想这是我的风格吧。有你自己的风格很重要。 主持人:在结束我们今天的对话之前,让我们再一次感谢韩玉花女士。今晚和您在一起,我们感到十分荣幸和高兴。谢谢你!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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