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创造价值--访湖南卫视新闻中心主任梁瑞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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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新闻的频道，只会是一个软体动物。——梁瑞平
今年湖南卫视新推出的三个栏目中有两个属于新闻中心，其中一个是被寄予厚望的电视新闻杂志《封面》，另一个是号称国内第一档城市文化地理电视节目的《象形城市》，这
两档节目都引起一定的反响。除这两档新上节目外，新闻中心还拥有《晚间新闻》、《娱乐无极限》等品牌栏目。前不久，湖南卫视新闻中心主任梁瑞平接受了笔者的采访。
李玄之(以下简称李)：你以前在省电视台做新闻记者，然后到湖南经视任新闻部主任、台长助理，转一圈后又回过头来任卫视新闻中心主任，我了解到湖南电视新闻界很多人以作为你学生为荣，你对做新闻的独特感受和理解是什么？
梁瑞平(以下简称梁)：我认为做新闻一是要有一定天赋，要有感受力，所谓感受力就是指能摸透观众需要什么，契合受众的需求，这看一个记者灵气够不够；二是做电视新闻要勤奋。如果这二者能够兼备那就很难得了。
李：听说你对电视新闻的文字稿非常重视，经常亲自改稿，曾有“改得二三字、拈断数根须”的说法，而且听说有不少人想求你所批改过的新闻稿而不可得，你如何看待电视新闻中的文字稿？
梁：其实我改电视稿并不光是改文字，其实我对画面、实况都非常重视。我经常要看片子，因为它是一个画面语言与文字语言的综合体。当然文字是个基础，没有它就丧失了最基本的功能。
李：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电视记者的文字功夫还有待加强和提高？
梁：是啊，这里面就存在一个辩证的关系。电视记者有载体上的优势，电视的功能齐全，它的手段比报纸记者要丰富些，那么相对来说它的其他功能比如文字就可能会弱化一些。我们是希望有“突破常规”的成功，假如能培养出在文字和电视画面语言都很强、表现手段丰富的人，那么我们就成功了。
李：你觉得湖南卫视新闻中心目前达到了你的要求吗？
梁：我觉得还没有达到。你知道卫视是一个老的国有企业，原来有四百多号人，过去一些不好的东西基本都在这里沉淀了，你还不能一上手就从生产力上做文章，必须先解决生产关系上的问题。它不象经视(湖南电视台经济频道)基础好，不需要在生产关系上投入太多，一开始就可以直接抓生产力。
李：你说的生产关系具体指什么？
梁：生产关系主要是指干部人事上的事情，原来人浮于事，还有各种关系，这就影响了有能力的人的发挥，2000年进行制片人等干部的竞聘上岗。新闻中心是全台最先进行竞聘上岗的部门，现在新闻中心还有两百二十多人。
李：你原来在经视策划过很多活动，包括96、98年的抗洪报道，后来有这样的说法，“经视是靠抗洪立起来的新闻”。你觉得新闻与活动有什么关系？新闻是否也需要策划？
梁：经视火起来是有综合原因的，但96抗洪是个非常好的契机。因为一个新媒体作为新事物别人不一定接受，有点象是“来历不明”、“出身不正”，但通过那次抗洪(报道)以后，全省上下包括从省领导到普通观众都在看这个台，形成舆论的中心。政府觉得通过这个媒体完全能宣传其正面，事实上这就得到了政府的认可。后来就形成“两报四台”的概念：湖南日报、三湘都市报；湖南电视台、湖南广播电台、经视台和都市台。这就解决了地位和影响力这个非常重要的核心问题，如果得不到政府的认可，那么其生产关系就会存在相当大的问题。96抗洪时距经视台成立还不到半年。
在湖南卫视，大家都习惯称梁瑞平主任为“梁头儿”。图为梁头儿（右一）在听取两位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汇报
李：我记得当时96抗洪时经视台率先推出了“滚动报道”的方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梁：是的，那时候是动员了全台全部的力量来做这个事情。一个台与另外的台不同，实际上在于其动员资源的能力有多大。比如经视台调动资源的能力就特别强，特别快，而且时效性强，面很广，包括司机、守门的人都投入了抗洪，而其他台就做不到。这实质上就是在打资源仗，特别是在突发新闻来了后。
李：你认为新闻需要策划吗？新闻策划重要吗？
梁：当然需要，而且策划还相当重要。我看每个媒体都要策划，国外的媒体也有策划，只不过他们的策划在不经意中就可以实现。要把新闻中的某些点该放大的放大，该突出的突出，别人没发现的东西你能把它发现出来，这当然就需要策划了。新闻要有一个由头这是基本常识，但是由头来了以后怎样做到效果最好就需要策划了。不能说别人不感兴趣的东西你拼命做，别人感兴趣的东西你没找到，那就是策划没到位。这也是一个传播效果的问题。
李：外面有个提法，说湖南卫视是娱乐立台，你认为这个提法是否符合事实？
梁：现在只是选择了这条路线，这是一个策略问题。我不同意娱乐立台这个提法，只能是讲先从娱乐突破，再带动其他。因为娱乐它立不起台，媒体最基本的功能还是新闻。[注：此后两天笔者又与欧阳常林台长聊起这个话题，他也否认了娱乐立台的提法，参见拙文《湖南卫视创新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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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那么，你认为湖南卫视当初选择走娱乐路线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
梁：不管被动与否，我认为它是最聪明的，也是最积极的。
李：在目前走娱乐路线的状况下，新闻中心的功能和地位如何？
梁：任何事情都以实力说话。目前娱乐一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湖南卫视的影响力是存在的；二是提供了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们做新闻投入一份力量比那些没有这个平台的地方成功的机率要大一些。只是目前只是我们努力还不够，将来如果娱乐也强，新闻也强那岂不更好？但是目前根据实际情况，只能让某个方面先行，这样也许更合理、更现实一些。我们作为一个地方媒体，要在新闻上做出大的突破难度是非常大的。
李：当初《娱乐无极限》这个栏目怎么会放在新闻中心？
梁：这个是前两任的事情，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目前这是一个现实的格局，它是一个带有娱乐资讯类性质的节目，放在新闻中心自有其道理。
李：那么它将来可能会独立或划分出去吗？
梁：它将来会不会与文体结合起来，这个难说，放在哪儿都有其道理。放在新闻中心就做娱乐资讯类节目，也是新闻的一部分，而且我们的体系都比较完备，在北京、上海、广州都有站，比较顺畅。我个人认为放在新闻中心是比较好的，这个节目在全国办得还是有品牌，有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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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据我所知，新闻中心内部机构的设置原来是部门制，后来改为栏目制，然后又改回成部门制，以后你的打算是什么？
梁：原来想把新闻中心打造成一个以新闻滚动为体系的架构，但现在面临一些问题。滚动体系必须以动态新闻、事件性新闻为主体，如果没有这个做保证，滚动新闻是滚动不起来的。这一个小时发生什么事情，下一个小时可能就变了，这有一个动态感。但目前这种动态感的、事件性新闻往往是受控制的，包括审稿，能不能发，都需要请示，这样量就变得非常校一个体系如果围绕这么一点点新闻量来设计的话，实际上是划不来的。必须是政府允许做的新闻，才能发挥其价值，比如抗洪。但是不是体系内所有的新闻都要围绕抗洪这样一个非常窄的面来做？这样显然并不合算。(李：也就是投入与产出值不划算。)有没有洪水也还不知道，现在灾害里能报导的事件很少。真正发生一个爆炸性事件还不一定马上能发，时效性、动态感出不来。
李：你认为滚动体系有哪些要素？
梁：事件性、时效性、动态感这些要素都必须要齐全，不齐全的话“滚动”就没有价值。中央台实际上也有一个滚动体系，它是整点滚动。为什么大家对它没有什么兴趣呢？它也存在(滚动要素不齐全)这个问题。
李：围绕滚动体系，湖南卫视新闻中心采取了哪些措施？
梁：现在我们做出调整，就是提出以栏目化为主，兼顾滚动体系的思路。所以整个的人员部署我们针对实际情况做了一些调整。我们原来设计的滚动体系是为了节约资源，但没有东西可滚就没有效果，没有效果那节约资源又有什么价值呢？栏目化就是以栏目为单位，有栏目负责人、栏目制片人，责任很明确。滚动呢，这几个小时我做，下几个小时他做，这样对栏目不负责任的情况就会出现，不知道责任人是谁。而栏目化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只找第一责任人，不行就换。我通过新闻中心来协调，兼顾滚动。比如洪水来了，我就调动其他栏目的人，这种情况不多，但我能做到兼顾，还比如这次非典也做到了兼顾。[注：湖南卫视新闻中心今年获得了全国宣传系统抗击“非典”先进集体称号。]
李：但这种滚动似乎还有所不足，不能象凤凰卫视那样滚动。
梁：那当然。现在新闻的条件和环境还不允许，也就是国情不允许。达到那种情况就过于超前了，过于超前就会出问题。
《湖南新闻联播》是湖南省的宣传重镇，湖南卫视副台长王维（左一）亲自督阵，与联播负责人杨壮（左二）一起现场指导修改文字稿
李：能不能谈这么一个事，我看到资料说今年上半年湖南卫视的经营收入增长率已经接近翻番了，新闻中心是否有这么一个具体的数据或额度？
梁：新闻中心主要是做宣传，不过我们当时也向局里、台里提出来，新闻中心的资源台里也难以开发，我们有我们的优势，这种优势台里的广告部门掌握不了，而且我们的边缘时间也很多，这种时间我们想开发。当时我们向局里提出来做一年4000万，但最后局里没有批。这个利弊都有，因为新闻中心主要任务是做宣传，假如你也做、他也做，口子也多，不利于管理。但也有有利的一方面，原来一直说新闻不赚钱，其实新闻应该是能赚钱的。这种赚钱是怎么赚法，这要通过正规的品牌，其公信力至少我认为是可以转化为效益的。要不然总是耗钱，一年几千万哪，我们就想通过我们的努力改变这种现状。但台里最后做了一个全盘的考虑，没有同意我们的意见。所以目前我们就经营二、三类广告，主要与活动结合起来，我们叫拓展部，一年也有一些小收入。我们新闻中心其实可以不做这个事情，但是我想通过它来改变一个观念：新闻不仅是个消费，同时也能创造效益，这包括品牌、影响力和自己的效益，三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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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你这是一个比较有见地的想法，原来都认为新闻是个耗钱的事情，但事实上包括默多克的新闻集团、CNN，都有赚钱之道，不赚钱资本家是不可能投入的。中央台成立新闻频道对于湖南卫视以及卫视新闻中心有什么影响？
梁：这说明了一个趋势。目前的情况也许不支持我刚才的观点，也就是新闻是赚钱的。事实上中央台的新闻联播是非常赚钱的，[李：包括它的标王，]对，它就是围绕这个核心竞争力在做。省委书记们都在看它，都需要它。中国最好的资源就在中央台手里。
李：湖南的新闻可能办成一个频道吗？
梁：可能性很小，我觉得它还不够成熟。
李：不成熟的原因？
梁：目前我们还不具备把新闻做成全国性的条件。
李：你刚才说新闻要体现价值主要从哪个方面而言？收视率？广告？
梁：广告的回报是一个中长期的项目，它有时依赖很多东西，比如特殊的机遇。但可以反过来看一个问题，假如哪个台没有新闻，那会是什么样子？上次局、集团有一个研讨会，我有一个观点：没有新闻的频道，就是一个软体动物。我记得当时魏局长很欣赏这句话。就湖南电视这几年的发展来看，为什么有些频道有地位，有些频道没地位，与这有一定关系。我当时与生活频道的老总聊天，说过其放弃新闻是一个错招，但当时根据总体规划要求这么样。当时其他频道也不允许做新闻，可是他们一定要做新闻，比如都市频道一直有品牌在此。如果没有新闻，事实上就边缘化、弱化了，哪怕你做娱乐，你可以娱乐为特色，但不能丧失舆论这个基本的特点。所以新闻的重要性就在于影响力，它不一定完全是广告的问题，它的效益已经渗透到整个频道里了。
李：我看到资料显示湖南卫视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是《晚间新闻》？
梁：在湖南卫视自办节目里收视率最高，事实上是市场占有率(也就是市场份额)最高的两个栏目是《晚间新闻》和《封面》。
李：有人说你对《封面》情有独钟，能谈谈你的看法吗？
梁：它是一个新办栏目，我个人认为它与我的预期差距是很大的。我当时想做成一个电视新闻杂志，以做深度、视角、人文关怀来立足。原来设计30分钟，现在只给了15分钟。现在实质上是成了一个专题节目。我们当初的设想是让它肩负一个“新闻出时的排头兵的角色。
李：你讲的是“新闻出时，是指省内的新闻向外输出，还是把自己的新闻力量和势力范围扩展到全国？
梁：应该是扩展，通过这个栏目来逐步实现新闻的局部点突破，不完全是地域新闻，带有全国性，不一定是从正面，可以从略为一点边缘化的地方来突破入手。我们湖南卫视走娱乐路线而不走新闻路线，我这个栏目要做大的时政新闻也办不到，但我可以做其他的边缘问题，比如环保、科技、文化，以及社会热点问题，不受大的限制的。
梁头儿在《湖南新闻联播》的编后会上讲话
李：目前《封面》的收视群体以省内为主，还是省外？
梁：应该是省内，但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这个栏目实际上带有一些实验性和探索性。它与我的理想还差很远，但理想毕竟还是要服务于现实。现在台里对收视率抓得很紧，这是商业化的第一标志，也是应该的。不过收视率也有它的负面影响，比如电视剧收视率高，但能不能就做成一个“电视剧频道”呢？当然不能，因为这会丧失其影响力，不利于品牌的长期发展。最好的办法是收视率基本保证，同时培养一些自办节目。但自办节目也存在一定问题，就是其节目质量的不稳定性。湖南卫视的节目分两大块：购买节目和自办节目。
李：你对于新闻中心的管理采取了哪些与别人不同的创新机制？
梁：我一直是做节目出身的，我的想法就是如何保证一线生产的环境。目前我们实行的目标管理应该是比较成功的。
李：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实行新闻版块式发展的愿望，比如娱乐新闻、经济新闻、社会新闻等等？
梁：我觉得不会这么走，作为地方台的新闻中心我们还是会走风格化路线，不仅娱乐，其他节目也都应该风格化，比如《晚间新闻》实际上就是风格化、特征化。我们做常态新闻是做不过中央台的。
李：感觉上《晚间新闻》的风格也有点娱乐化倾向。
梁：娱乐(化)也是一种形式。
李：你们有没有象其他台一样实行末位淘汰制和激励机制？
梁：目前的淘汰机制是我们进行力度比较大的事情，比如前面说的裁减人员就是淘汰不适合做新闻的人。
李：有没有对栏目实行末位淘汰？
梁：这是台里抓得比较紧的。台里目前就是两个指标：一个是收视率，另一个就是创收(市场份额)，看这个栏目在市场上是否受欢迎。具体到某个品牌栏目也可能会放宽点，比如我们的《象形城市》带有先锋实验性质，因此对其收视率要求就可能会放宽。它的受众层面很窄，品位太高。不过它在台里所占的量很少，台里还是扶植得起。任何一个台都要有短期投资、中期投资和长期投资，形成一个好的体系。有些人说的话很难听，说你赢得了收视率却没赢得尊重。事实上《象形城市》对于提升湖南卫视的文化品位是很有作用的，应该说台里是把它纳入一个战略体系来考虑的，但指标结构的量不会占太大。它不是金字塔塔底的基础，属于金字塔尖的东西。台里最重要的还是收视率和创收两个指标。
新闻创造价值--访湖南卫视新闻中心主任梁瑞平 来自: 免费论文网www.paper800.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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