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三十年记
2008年05月17日 来源:广西日报 [原文地址]
黄道伟
1978年的春天,教育的春天。久违了的大学校园里沐浴着改革的春风,迎来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这一年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孕育着中国的希望,寄托着我们之间历经十年文革、上山下乡生活磨难的一代人的漫长等待。
记得在1977年冬季的一个傍晚,夕阳挂在高高的山冈上,染红了天边,我和青年团员们正在进行宣传毛泽东思想文艺节目排练的时候,父亲从20里路的圩上匆匆赶回来找我。父亲的突然出现,我心里一阵紧张,是不是病卧在床的老奶奶有什么不幸?父亲凝视着我紧张惊恐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告诉我:“你得大学的入学通知书了。”真是喜从天降,我又惊又喜,一下子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在场的青年团员们高兴得喊起来:我们的团支书考上大学了!大家抱成一团,激动得流下泪花。回到家里,父母亲、兄弟姐妹们围在一起,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那张入学通知书,泪水湿润了那张纸。“阿六队长考上大学了!”知道消息的父老乡亲们到家里来祝贺,他们眼睛也湿润了……一张薄纸在今天看来已不是什么稀奇,可在那个年代,在那贫困落后山村里,不知是多少代人的梦想和期盼。
在进城上学的那天早上,全村男女老少在村口那棵龙眼树下送别的时候,好一阵谁也不说话,默默无语两眼泪。其实我知道,由于缺乏技术和管理,生产搞不好的社员们长期以来过着贫困的生活,如今刚刚过上吃饱的日子,这个时候我离开小山村,父老乡亲们依依不舍,有许多的话要对我说。面对着父老乡亲们的热切期待,作为生产队长,我知道有太多的事等我去做,我忍着泪水说了一句:“再见吧,乡亲们,我会回来的!”临别的时候有二件礼物令我终生难忘,也难以报答。我父亲拉着我的手塞着一包东西说:“这是乡亲们给你捐助的路费。”一毛、二毛、五毛……最大面值的一张是一元,一共65元,钱虽不多,但在那斗资批修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已是社员们几天劳动汗水才换得的几毛钱,那是父老乡亲们滚烫的心,朴实无华的爱。大队党支部书记给我送来了一个木箱子,他说:“这是用建国肥皂箱板制成的箱子,实在,用着它记住农村生活,不要忘根。”带着乡亲们的期待,带着对知识的渴望,我来到了邕城的广西民族大学(原广西民族学院)。
开学那天,正是元宵踏青的时节,我们告别了农村、农场、边疆、海岛,从四面八方走进了大学,憧憬着人生美好的新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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