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敏刚下飞机,便感受到了阳光的威力。
他是从吉隆坡飞到溪罗的。马来西亚也是热带,与这里的气候差不多,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这里是在赤道上,因而太阳的光芒最炽烈。
他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大厅,并没有暴露在阳光下,热辣辣的空气便迎面扑来。他想也不想,赶紧跳进了出租车,对司机说:“到溪罗,大学路。”
这是2036年的秋天,22岁的洛敏已经取得马来西亚大学
经济学学士学位,并以优异成绩申请到了B国国立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前来攻读
行政管理学硕士学位。
汽车迅速驶上了机场高速公路,洛敏看着沿途不断闪过的现代化建筑,看着隐约出现的溪罗市区的高楼大厦,心里很兴奋。
在19岁之前,他都与普通的中国孩子一样,积极向上,勤奋读书,然后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那时候他的理想是去联合国或者
外交部工作。大一快结束的时候,学校通知他去开会,却只有一个陌生人在办公室里与他单独谈话,在与他闲聊了很长时间后,才简单地问他愿不愿意加入
国家安全部。
洛敏的出身很好,父亲是国家公务员,母亲是大学老师,都是非常正统的人,他还有个弟弟,也与他一样,单纯而热情,热爱国家,孝顺父母,努力
学习,无任何不良嗜好,是非常干净的人。听到国安部,他也大概知道是跟情报或者间谍有关的工作,好奇心以及在电影电视小说里看到过的惊险刺激情节都使他无法遏止内心的冲动,只考虑了两天便答应加入。
从那以后,他便悄悄办理了退学手续,从大学里消失了。
他的母亲是马来西亚人,因此给他的新身份便是在马来西亚的一个大家族里土生土长的青年。他在北京秘密受训了3年,在这期间伪称住在怡保,通过网络就读马来西亚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在最后一年才前往吉隆坡,一边与“家人”生活在一起一边去学校读书。等到完成
论文,并顺利通过答辩后,他按照上级指示到B国继续读书。
他来这里先是做一个普通的情报人员,主要是熟悉B国情况,然后再接受新的任务。
终于可以开始正式工作了,他非常开心。当他一加入组织,便明白了他们的工作与电影电视演的大相径庭,但这份与众不同的职业生涯仍然令他觉得刺激。
现在是9月,马上就开学了,他预先在网上已租好了溪罗市内的公寓,就在国立大学旁的大学路上,环境很好。
一切都很顺利,房间是一室一厅,家具电器一应俱全,非常方便,房东对这个年轻英俊温文儒雅的年轻人很满意,收了他的房租和押金后,便将钥匙交给了他,还热情地详细告诉了他附近的超市、商场、饭馆的地点。
送走了房东,他将行李整理好,然后把自己带来的电脑装上,通过网络跟自己在这里的上级联络上。对方只让他休息待命,先熟悉当地情况,再开展工作。
然后,他就成为了一个普通的马来西亚侨生,去学校报到,开始上学,业余时间便出去逛街。他买了一辆二手的本田车,走遍了溪罗的大街小巷,尽快熟悉这里的各种环境。
11月底的时候,天气仍然很热,但比起夏天来要好多了,他的同学便发起了一个聚会,在独立节那天去海边玩。
洛敏自然也参加了,跟着无忧无虑的一帮同龄人到了溪罗著名的黄金海岸,在金色的沙滩上玩沙滩排球,然后又扑进湛蓝的大海游泳。
只穿着泳裤的洛敏实在是性感得惊人,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他的相貌十分俊朗,身材匀称,四肢修长,皮肤很细,像鱼一般光滑,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与同学们一起玩的时候,他总是在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阳光般的味道,令人爱慕不已。
在海岸边的一排沙滩椅上,众多客人都看着他,不断有啧啧赞叹声传来。
周屿也躺在沙滩上,戴着墨镜,看着那个身姿矫健的男孩子。他自己有着一张惊人美丽的脸孔,慵懒地在白色躺椅上舒展开的身体也是漂亮得夺目,投向他的目光也有不少,可他却恍若未觉,只顾着垂涎那个英俊青年了。
终于,他决定不再犹豫,看着那个男孩子进了更衣室,便立刻走了进去。
洛敏脱了泳裤,在花洒下用清水洗去身上的海水。
周屿也脱光了衣服,在他旁边冲着。看着他的双手从身上抚过,在温水中惬意地微闭双眼,周屿的喉头一阵发紧,差点忍不住伸手过去,将他抓过来,摁在墙上要了他。
洛敏感到了近在咫尺的灼热注视,不由得诧异地看向他。
周屿立刻恢复了平静,微笑着对他说:“我叫周屿,你呢?”
洛敏看到面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不由得一愣,随即大起好感,便笑道:“我叫洛敏。”
周屿向他伸出手来:“认识你很高兴。”
洛敏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两人正西装革履地在正式场合里相遇,不由得忍俊不禁,便也玩笑地伸手过去,说道:“我也是。”
周屿重重握了握他湿淋淋的手,这才放开。
两个人一边洗着,一边闲聊。周屿很快便知道了他从马来西亚来,在国立大学读MPA。他自己没读过什么书,连高中都是混的,但对正经的读书人还是颇有敬意,闻言更是喜欢。
等到穿上衣服走出去,两人互相交换了电话。
回去以后,洛敏认为这是正常生活中的一种人际交往,没有向上级
报告。
第二天下午,周屿就来找他了。
洛敏并不知道周屿在做什么,他只说自己是普通职员,洛敏也就没去多想。可是,当周屿开着鲜亮的莲花跑车等在国立大学管理研究院的门口时,可着实把洛敏吓了一跳。
热带的冬天,气候最是适宜,周屿穿着一件名牌恤衫,浅色西裤,斜斜地靠在车门上,微笑着看他,漂亮得实在是万众瞩目。周围不断响起长长的口哨声,弄得洛敏顿时尴尬起来。
周屿似乎早已习惯,一见到他的身影,立刻笑嘻嘻地向他招手:“阿敏,我请你吃饭。”
洛敏看到所有的视线又转向自己,脸一下涨得通红,赶紧快步上前,钻进了车里。
周屿得意洋洋地笑着,将车咆哮着开走了。
洛敏赶紧说:“喂,这是闹市,你开慢点。”
周屿恍若未闻,飞快地将车开往海边,笑道:“今天吃海鲜,我们去渔村吃新鲜的。”
洛敏拿他没辙,好奇地问他:“你不是小职员吗?怎么会有这种车?偷的?还是二世祖,吃家里?”
周屿哈哈大笑:“全部猜错了,给你三次机会,再猜。”
洛敏疑惑地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猜不出来了。”
周屿笑而不答,只顾着将车风驰电掣地冲进村中,停在一家海鲜馆门前。
这里到处都是竹篱茅舍,但几乎家家都是卖海鲜的,无论是游客还是溪罗本地人都爱上这儿来,因为这里的海鲜是每天从海中打上来的,而且就用网养在海水里,十分新鲜。
周屿下了车,微笑着带洛敏走了进去。
显然他是熟客,老板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屿哥来了,快快快,坐,你一打电话来订座,我就把最好的鱼虾都给你留下来了。你来看看,这次想怎么吃,我好吩咐厨房马上做。”
洛敏看着周屿亲热地与老板寒暄着,走到后面去看东西,再也猜不出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以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向到底是什么,父母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可是,当他第一眼看见周屿的时候,心里就是一跳。先还以为是只是被那美丽的皮相所惑,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并呼唤着理智,这才恢复平静。没想到今天一见他出现在校门口,而且是如此张扬,自己又再次被吸引。他知道这样不可以,受训的时候教官就说过了,他们从事的是秘密工作,无论如何都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轻易被外界的人和事物所迷惑,要极其冷静地透过现象看本质,否则就会十分危险。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大海,努力让自己剧烈起伏的心绪稳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屿便笑着出来了,老板仍然极恭敬地跟着他,将他直送到座位上,又殷勤地拿起茶壶,替他倒了杯茶,这才去张罗着上菜。
服务员端上来几个开胃的凉菜,周屿和洛敏却都没动筷子,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海面上船帆点点,大批渔船陆续回港。
周屿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洛敏。
这个年轻人只比自己小两岁,感觉上却比他小得多,大概是因为自己历尽沧桑,而洛敏走过的道路却十分平坦吧。比起周屿来,洛敏显得单纯明朗,而且有着一份他绝不会有的斯文优雅,或许那就是学识的光芒。
周屿阅人多矣,自己也身经百战,因此一开始就注意到洛敏的唇色,那是一种淡淡的粉,应该是很少性生活甚至没有的人才会有的纯净色泽,对此他心里很是开心。
洛敏注意到他的眼光,转头看过去,笑着问道:“看什么啊?”
周屿嘻皮笑脸地说:“你太漂亮了,让我惊艳。”
洛敏嗤地笑出声来:“别逗我了,你才是真正的美人。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真没看到过比你更漂亮的人。”
从周屿幼年时开始,赞他生得美的人不知有多少,耳朵里早已听出茧来,这时听洛敏一说,他却很是高兴,笑嘻嘻地说:“那你有没有惊艳啊?”
“有。”洛敏爽快地点头。“惊为天人。”
周屿立即打蛇随棍上,笑道:“看来我们就是男才郎貌,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洛敏忍俊不禁,微微摇头:“你不会是脱口秀
主持人吧?这么油腔滑调,乱用俗话成语。”
很快,龙虾、海胆、石斑、螃蟹、青口、扇贝陆续端了上来,洛敏看了大吃一惊:“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周屿不以为然:“我们是两个大男人,年轻,身强体壮,胃口好得很,有什么吃不了的。我说你可别跟我客气啊,放手大吃。”说着,他先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
洛敏笑着,真没客气,也跟着大吃大喝起来。
两个人言笑晏晏,边吃着海鲜边喝着当地人自己酿制的米酒,感觉非常愉快。
餐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有游客也有溪罗人,过一会儿就有人笑着招呼道:“屿哥,你也在啊。”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洛敏。
周屿往往大大咧咧地胡乱与他们点个头,也不介绍洛敏。他才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染指自己喜欢的人。
人家自然也就明白,并不多问,就往别的桌子去了,各吃各的,互不相扰。
洛敏越来越糊涂,显然周屿绝不可能是什么小职员。他试着用训练课上学到的东西来分析周屿的职业,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从事的是非法行业,但并不是完全见不得光,那么无非就是走私、赌博、放高利贷,等等。
他正在琢磨,桌前又站着了人,开朗地笑道:“阿屿,跟朋友吃饭啊?”
这是到现在为止洛敏听到的惟一一个不称呼“屿哥”的人,不由得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大约30岁左右的年青人,个子瘦小,面目平常,那双眼睛却十分锐利,此时脸上微微笑着,却总像是一层面具,并没有欢喜的意味。
周屿略微正经了一些,淡淡地欠了欠身:“仝哥,这么巧,你也带朋友过来吃饭?”
洛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怯生生的美少年。他明明很害羞,看到了两个出类拔萃的美男子,还是瞪大了眼睛。洛敏觉得他很可爱,便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那个男孩子脸一红,低下了头。
郑西仝玩味地看向洛敏,笑着问道:“是阿屿的新朋友吧?第一次见呢。看这气质倒像是读书人,不是道上的吧?”
洛敏似乎没听懂,疑惑地看向周屿。
周屿连忙嬉皮笑脸地道:“仝哥果然目光如炬,一看便知。他在国立大学念MPA,确实是真正的读书人。”
“哦?”郑西仝面色一变,显得很感兴趣。“佩服佩服,阿屿了不起啊,果然是百战百胜。”
“哪里哪里?”周屿仍然笑得很灿烂。“怎么比得上仝哥好手段?身边个个都是美人。”
郑西仝也是笑容可掬:“阿屿啊,真要说到美人,谁能比得上你?你若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过奖过奖。”周屿开朗地笑道。“仝哥太抬举我了。”
洛敏听得一头雾水,看了看周屿,又看了看郑西仝。这两个人表面上看着谈笑风生,实际上却暗潮汹涌,每句话都像是在交锋,不知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西仝看向洛敏,见他一脸单纯,眼中既有好奇又有疑惑,不由得笑道:“阿屿,你的朋友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源叔不是一直说我们要转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吸纳高学历的人加入,我看你朋友就很符合条件嘛。”
周屿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有些收敛,淡淡地说:“仝哥,朋友就是朋友,做哪一行都没关系,不一定非得强求吧?”
“那倒是。”郑西仝立刻点头。“我只是随便一说,没别的意思。”
周屿微微一笑:“仝哥,在这儿站这么久,小朋友会累的。”说着,他向那个纤细的男孩子笑了笑。
那个少年更是不好意思了,脸红得就像盛开的桃花。
郑西仝回头一看,脸上泛起了疼惜的神情,伸手揽过他的肩,便向周屿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周屿站起身来,礼貌地说:“仝哥慢走。”
郑西仝亲热地搂着那个男孩子离开,一路上都有人或客气或热情地叫他“仝哥”,显然他的身份也不一般。
洛敏并没有向周屿探问,仍然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周屿也没有再提郑西仝,兴致勃勃地向洛敏介绍着B国各地的风景名胜。
等回到溪罗市区,已是月明星稀。周屿将洛敏送到幽静的大学路,停在他住的楼前。
洛敏对他说:“谢谢,晚安。”
周屿却是眼中带笑,温柔地问道:“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
洛敏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委婉地说:“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周屿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他。以前那些人,无论是喜欢他的或者是他喜欢的,都是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上床,还真没有洛敏这样的,仿佛正正经经地当他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
他从不勉强人的,闻言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那你早点休息。”
洛敏微笑着,轻轻地道:“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周屿笑了。他离休息还早得很呢,他负责的生意在这个时间正是最火的时候。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洛敏笑着下车,潇洒地走进了楼门。
周屿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轻轻吹了声口哨,笑道:“我喜欢。”然后将车掉头,沿着绿树成荫的大道疾驰而去。
银月夜总会是著名的男同性恋酒廊,里面的东西非常贵,气氛却很好,热烈而优雅,同时也提供优质的MB,来这里消遣的大部分是上流社会的人,包括议员、大型集团的CEO、名律师、名医、公司金领,生意非常好。
大厅里有个极大的
表演台,充满了后现代气息,晚上有美丽的男孩子在上面表演,极其诱人。
周屿和洛敏坐在吧台边,看着明亮的舞台,此时正有一个美少年在跳钢管舞。那孩子浑身都柔软得不可思议,不经意间散发着单纯的媚惑。
台下的人反应热烈,喝彩的,吹口哨的,鼓掌的,闹成一片。
洛敏只是笑,偶尔喝一口玛格丽塔。
台上的孩子他已经很熟了,半年前就见过。他总是跟在郑西仝身旁,不大说话,很害羞,看得出郑西仝很宠爱他。后来,周屿带他来这里玩,一看台上表演的人,把洛敏吓了一跳。
周屿笑嘻嘻地说:“他只表演,不坐台,不出钟。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郑西仝的专属情人,没人敢招惹。”
洛敏点了点头。
周屿忽然又笑容可掬地补充了一句:“就像你是我的人,谁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一样。”
洛敏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屿也不恼,笑眯眯地道:“有些事情,往往当事人并不知道,却已深陷其中,俗称爱情。”
洛敏忍不住哈哈大笑:“嗯,你这解释也有道理。别误会,我只是指你对爱情所下的定义。”
周屿耸了耸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威士忌。
他们现在几乎天天在一起。
洛敏只要一走出研究院,准会看见周屿在等他。现在,他的同学都知道他有一个美丽的追求者,嗟叹之余也都死了心,谁都认为自己的条件比不上那个人,高大俊美,又年少多金,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钻石王老五。洛敏也长得好,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没多久,他们便成为了国立大学的一景,常常有许多大学生跑来打听洛敏的课程,掐着时间来看周屿接他的情景,还有人拿着各种摄像器材拍照,然后去参展。定时定点观看“美人接美人”的华丽节目一时间在溪罗的各个大学传为美谈。
洛敏没想到周屿会如此大张旗鼓地追求自己,这完全违背了他接受训练时教官的谆谆告诫。他们从事秘密工作的人一定要注意隐藏自己,绝不要引人注目。可他现在不但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校花,就连在校外也不断地引起注意,要藏也藏不住。
渐渐的,他们从单纯的吃饭发展到饭后到酒吧去喝一杯,有时候周屿还带他到赌场去玩两把。
很快,他就明白了周屿的身份。他是B国最大的黑帮日月会的重要干部。
他立刻向上级
汇报了这件事,询问自己能否与其交往。
不久,上级回复他,周屿在会中极受李源重视,洛敏不但可以与他打交道,而且要伺机加入日月会,必要时可以显露自己的身手。
洛敏定下心来,大大方方地接受着周屿的约会,却就是不肯跟他上床。
每天晚上,周屿都会含蓄地表示要去他的家,或者建议去酒店开房,洛敏却都委婉地拒绝了。周屿也不强求,总是微笑着离去,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在洛敏面前。
面对着这样的人,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融化,洛敏早就动了心,可是上床对他来说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除非他认定了这个人是他所爱的人,否则他不会这么轻率地跟人上床。
周屿对这事看得非常淡,虽然在跟洛敏交往,生活中却也不乏性伴侣。也许正因如此,他对洛敏的拒绝才会云淡风轻。
一转眼就过去了半年,5月的溪罗到处鲜花盛开,阳光火辣辣地泼洒下来,把万事万物都照射得分外明亮,令人心中十分愉快。
周屿照例接上洛敏,一起去吃了牛排,然后就到了银月夜总会。
他们是常客,经理含笑迎接,将他们安排在老位置,然后上了他们喜欢的酒和小吃。
周屿和洛敏靠在椅背上,愉快地笑着,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显得很放松。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坐到周屿身旁,对他说道:“今晚有些不对,五梅帮好像有什么大行动。”
周屿笑容一敛,偏头看向他,低声问:“有什么动静?”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相貌普通,显得十分稳重,手中握着酒杯,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在与周屿闲话家常:“暂时还不知道,只是他们今天一早就召集了人手。”
周屿想了想:“我们最近抢了他们不少地盘。”
那人点头:“是啊,所以你要当心点。最近你风头太健,会中有不少人眼红,对手可是恨死你了。”
“我明白。”周屿微微一笑。“我会当心的。”
那人便不再说下去,看了一眼一旁的洛敏,笑了笑:“新情人?”
周屿点头。
那人笑道:“那连他都要当心了。如果是针对你的话,说不定人家会连他一起做了。”
周屿一凛,笑容淡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那人与他碰了一下杯,闲闲地起身走了。
五梅帮在B国是仅次于日月会的黑帮,专门经营色情行业和毒品买卖。三个帮主自小结义,情同兄弟,也算是从枪林弹雨里一起杀出来的,只是年轻人到底不如李源那样老谋深算,太急功近利,短短几年就想取代日月会的江湖地位,因而成为了日月会最主要的敌人。
周屿看着台上柔媚舞动的美丽少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洛敏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不由得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屿转头看着他,只见他俊朗的五官在黯淡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明亮的眼睛如一泓清水,纤尘不染,非常诱人。这样的人怎么能伤在那些混蛋手上,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害,他都不能让这个自己内心十分眷恋的男子去承受。
洛敏的纯净、温柔、文雅,都是他曾经向往过的,他本来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有知识,有智慧,从容不迫,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会坚持到底,可是在14岁的时候,这曾经的理想便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当他看到洛敏的时候,本能地就想靠近他,保护他,当然,还想得到他。
洛敏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发呆,总觉得情况有异,疑惑地问道:“屿哥,到底怎么了?”
周屿这才清醒过来,神情重又恢复成了一惯的狂野和吊儿郎当,笑着说:“没什么大事。你明天还要上课,我送你回家吧。”
洛敏也就不再追问,温和地点头道:“好。”
走出夜总会,周屿叫洛敏上车,然后打电话召来了自己的兄弟,叫他们随后护送,三辆车一起向大学路开去。这里与娱乐区相比实在清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街旁的一幢幢小楼亮着柔和的灯光,给人远离红尘的感觉,让人精神很放松。
就快要驶到洛敏所住小楼前了,周屿隐隐的松了口气。正要将车停下,忽然一阵弹雨袭来,随即马路的两头都传来汽车的轰鸣,数辆摩托车和汽车向他们冲过来,然后横在街上,将他们堵住,子弹如雨般倾泄过来。
周屿一手从腰间拔出手枪,一手将洛敏按下去,急急地说:“隐蔽好,别出来。”随即出手还击。
日月会的兄弟也都敏捷地从车里窜出来,各自找到墙角、公交站牌或者楼门里隐蔽好,用手枪向对方射击。
洛敏听着急骤的枪声,知道对方火力强劲,而周屿这方显然不能与对方抗衡,不由得盘算起来。
片刻之后,周屿也明白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当机立断,对洛敏说:“你能跑吧?”
洛敏立刻回答:“能。”
周屿说道:“我们一齐下车,我掩护你,你往楼里冲。”
洛敏却摇头:“那对方将这幢楼一围,你我插翅难飞。”
周屿打完了子弹,迅速换了个弹夹,边向外射击边问他:“那你说怎么办?”
洛敏坚定地说:“一起走,我知道一条小路。”
周屿笑了起来,开心地道:“好,你在前面带路,我垫后。”
洛敏却很认真地看向他:“如果你说谎,没有跟来,我会立刻返回来找你的,我说到做到。”
周屿听他不肯舍下自己独自逃生,心中大为感动。如果是会中兄弟如此,他不会感到意外,出来混首先就得讲义气,可洛敏是一介书生,勉强说起来也不过是朋友,别说两人没上过床,就算上了,也不过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他从来没想过床伴会跟自己讲义气。洛敏如此待他,那是将性命交托给他,竟然隐隐有着生死相随的意思,让他心里热乎乎的,非常欢喜。
他一枪撂倒一个企图冲过来的敌人,随即转头看着洛敏。他那异常认真的神情在这时更加显得夺人心魄。他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过来,狠狠地吻在他的唇上,随即亲昵地说:“好,我一定跟你走。”
这是洛敏的初吻,没想到会在枪林弹雨中发生,他略微一震,随即重重地吻了回去,然后打开车门,迅捷地腾身跃出,在地上几个翻滚,隐没在楼房的暗影里。
周屿紧跟着跃了出来。
子弹迅疾跟随着他们,不断地从他们身旁和头顶飞过。
对方看见他们出来,似乎是打算逃走,立刻便向这边追来。
周屿的兄弟加强了火力,全力阻截。
周屿对洛敏说道:“快走。”
洛敏毫不犹豫地绕过小楼,向后面跑去。
周屿跟在他身后,边用身体掩护着他边开枪还击。
在洛敏居住的楼房后面是用铁花做成的墙,里面就是大学校园,墙边是迷宫一般的树林。
洛敏敏捷地翻上墙,随后一跃而下,转身看着周屿也过来了,这才向前奔去。
他跑得很快,周屿相信他过去在学校里一定是运动健将。二人一前一后紧紧相随,在幽暗的树林里向前飞奔。
寂静里,他们能够听到身后有许多人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呼喝声。他们就像是被一群豺狼追赶着的两只小豹子,明知敌不过,因此全力逃生,心里却也无所畏惧。
对方不如洛敏熟悉地形,很快就被拉开了距离。
周屿这时才腾出手来去口袋里摸手机,按了一个键,电话便自动拨了出去。
现在已近午夜,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电话,周屿边跑边说:“我是阿屿,对,我找源叔,很紧急,要快。”
他们快跑出林子的时候,那边有人接了电话,周屿急急地道:“源叔,我们被五梅帮的大批人马围住了……对,他们火力很强劲……我们现在国立大学里面……是,在突围……嗯,好,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子里的人隐约看见他们就快逃出,不管不顾地开起枪来。
子弹横飞,避无可避,洛敏和周屿同时哼了一声,齐齐中枪,电话也跌落在地。
周屿只觉得后腰发烫,随即一阵剧痛,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紧张地问道:“阿敏,你怎么样?”
洛敏被子弹擦过肩头,并无大碍。他回头看向周屿,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受伤了?要紧吗?”
周屿安慰地对他笑了笑:“我没事,你要当心。”
洛敏也笑了起来:“你也一样。”
两人继续狂奔,很快冲出了树林。不远处是实验大楼,门已经关了。周屿照着锁就是一枪,随即飞起一脚踹开大门,和洛敏一起冲了进去。洛敏却很细心,回身将门掩上,这样一来,远远地就不会发现门已被暴力打开,非得近看才能发现,或许能够拖延点时间。
两人身上的伤口都在不断地往外冒血,却还没有滴落在地。
电梯早已关闭,洛敏带着周屿顺着楼梯往上跑,渐渐呼吸急促,却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等到跑上6楼,两人都站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洛敏将自己的衬衫撕开,与周屿互相包扎好伤口。
他们不能说话,以免暴露行迹,然而举止之间却有着相濡以沫的感觉。
周屿忍不住,为他包好伤口后便揽着他的腰,重重地压在他的唇上,异常激烈地吻着他,火辣辣的热情抑制不住地烧向他。
洛敏被他拥着,吻得天旋地转,只能被动地接受,已经完全不懂得回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大门被一把推开的声音才唤回他们的神智。只听得静静的楼道里回荡着嘈杂的声音。
“一定在这里。”
“快找。”
“你们去地下室,你们往楼上,一间一间地找。”
“给我看仔细了,一定不能跑了姓周的混小子。”
“快快,跟我来。”
“大家小心了,三个人一组,那小子手底下可不含糊,他妈的都当心点。”
随着说话声,零乱的脚步声便在楼梯上响起来。
一个月后,他们两个人身上的伤都好利落了。当身上的最后一个痂掉了之后,周屿一本正经地说:“今晚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洛敏听他居然找了这么个烂理由,不由得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们没有出去,周屿从会中所属的高级酒楼调来了厨师,在家中做了一桌精致的好菜。他与洛敏坐在宽大的阳台上,看着天边的斜阳余晖映照着海水,浪尖上跳跃着金色的光芒。巨大的海轮在远处驶过,海鸥跟在后面,上下翻飞。微风迎面拂来,带着微咸的水气。
餐桌被精心布置过,铺着雪白的台布,中间放着大蓬鲜花,水晶杯里盛着红酒,镶着金边的瓷器里是精美的菜肴,屋里的音响荡漾出轻柔的
音乐,气氛十分浪漫,洛敏很放松,决定陶醉一下。
周屿看着洛敏愉悦的笑脸,心里很是得意。
这顿饭吃了不少时间。直到暮色苍茫,周屿打开了阳台上的灯,柔和温暖的灯光笼罩下来,更是让人感觉慵懒。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洛敏很少说话,一直在微笑。周屿叫了他两声,才忽然发觉他原来已经醉了。
“酒品这么好,真是难得。”周屿嘀咕着,将他扶进了屋中。
洛敏倚在他怀里,始终笑眯眯的,显得十分愉快。
周屿摸了摸鼻子,心里很是斗争了一下。本来他是打算今天和洛敏共度良宵的,谁知他却醉了,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呢?边想边看着洛敏那微带酡红的俊颜,如水般波光潋滟的眼睛,红润的嘴唇,这么诱惑人的样子,实在是不能怪别人想犯罪。
做了25年浪子的周屿难得涌起的一丝罪恶感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将洛敏扶进卧室,放到床上,边唠叨着边脱他的衣服:“这可不怪我,是你引诱我的。”
洛敏只觉得自己飘飘欲仙,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存在了。周屿正在做什么,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周屿搬起他的手脚的时候会稍稍有些印象。
周屿熟练地脱光了他的衣服,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衣服扒下,然后便压到了他的身上。
洛敏稍稍清醒了一下,困惑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周屿觉得有趣,一边吻住了他的唇,一边在他身上厮磨着。
洛敏的皮肤非常细,如丝绸一般,年轻而健康,很有弹性,摸起来非常舒服。周屿上下其手,一会儿便觉得热血上涌,坚挺的欲望已是控制不住。
醉意朦胧中,洛敏身上的压力沉重,却又感觉很舒服。他张开唇,被周屿深深地吮吻着,那种带着酒香的气息是如此熟悉,令他向往又有些犹豫。
周屿感觉得出他的生涩,忽然停止了动作,在他耳边问道:“阿敏,你还是处男吗?”
在洛敏的意识里,这么大了还是处男是件很羞耻的事,闻言立刻反驳:“谁是处男啊?我早就不是了。”
周屿放下心来,又狠狠地吻了下去。他一边咬啮着洛敏的耳垂、肩头、锁骨,一边轻声笑道:“你如果是处男,我还真不敢碰你了。”
洛敏在快感中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问:“为……为什么?”
周屿含住他的乳尖,轻轻舔啮吸吮着,满意地听着他忍不住的呻吟,含糊地说:“跟处男上床,责任太大,我担不起。”
洛敏从来没被人这么挑逗过,又喝了酒,身体敏感得被他一碰就会像触电一般。他难耐地轻轻扭动着身子,在燃烧般的快乐中迷醉。
周屿直起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着迷地说:“我快忍不住了,阿敏,你真是漂亮极了。”
洛敏感到有异物带着凉意侵入体内,不由得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周屿轻笑:“这么紧,很久没做了吧?”
洛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周屿吻了吻他,愉快地道:“真好,我喜欢。”
红酒的后劲很大,洛敏不知不觉地喝得太多,这时醉得厉害,对身体的疼痛感觉不大,很快就放松下来。
周屿极有经验,对他非常温柔,用润滑剂将他的身体充分扩张,这才分开他的腿,缓缓地进入。
洛敏渐渐拽紧了床单,浓重的醉意都消褪了几分,有些清醒了。
周屿缓慢地律动着,感受着他身体里的变化,那种温热的紧窒中似乎有种奇异的引力,一直将他往里吸,让他感觉欲仙欲死。看着这个干净的男子为他展开身体,接受着他的进入,拥抱着他的欲望,简直让他热血沸腾。他深深吸了口气,再也忍耐不住,按住身下的人便加快了速度。他喜欢这个身体,更为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着迷,他还要更多的,更多的快乐,更多的温暖,更多的安宁。
洛敏只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不断地冲击着自己,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猛烈,一波一波的快感如狂潮一般向他扑来,夹杂着酒意,令他仿佛在云上飘浮。陌生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不断摇撼着他,撞击着他,他紧紧抱住了身上的人,迷惑地呻吟着,在从来没有过的高潮中沉沦。
周屿简直被他的神情所蛊惑,不知疲倦地追逐着极致的快感。酒意也同样在他的血液里奔流,更加助长了他的力量。他伸手抓住了洛敏已经挺立的欲望,随着自己进攻的节奏动作着,感觉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紧,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迷乱。
终于,在他暴风骤雨般的最后一轮攻势之后,电流一般的高潮同时击中了他们。在剧烈的痉挛中,两人大叫出声,一起喷射出灼热的欲液。周屿压到洛敏身上,紧紧地拥抱住他。两具年轻的身体在余韵中长久地颤抖着。
洛敏无力地躺着,深沉的醉意和激烈的情事让他疲惫不堪,很快就沉睡过去。
良久,周屿抬起身来,看着熟睡的洛敏,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样也睡得着?好啊,这一夜长得很,我可没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几次高潮之后,洛敏终于彻底醒了。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周屿俯在他身上,热烈地进攻着。他轻轻呻吟着,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半分力气都没有了。快感却仍然强烈,并且随着他的清醒而愈加清晰。这一夜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脸红之余却也带给他无比的喜悦。
他轻轻地叫道:“屿哥。”
周屿俯身到他的耳边,腰却没有停,继续大力挺动着。
洛敏在激烈的冲撞之下已是溃不成军,只能低低地叫着:“屿哥,屿哥。”
周屿非常喜欢,边答应着边加大了力道。
强烈的刺激使洛敏无所适从,不由得乞求道:“屿哥,我不行了,不行了。”
周屿已经感觉出他的再一次痉挛,于是加快速度,与他一起到达了极乐的巅峰。
在那一瞬间,洛敏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沉。
周屿气喘吁吁地躺下来,将他翻过来抱住,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背。
洛敏慢慢地缓过来,忍不住哼了一声。
周屿吻了吻他,怜惜地说:“对不起,我有点过火了。你这么久没做过,吃不消了吧?”
洛敏靠在他的肩窝,觉得十分舒服,不由得往他怀里蹭了蹭,这才迷迷糊糊地道:“你太厉害了。”
周屿笑着将他搂得更紧,温柔地说:“你太迷人了,我一时忍不住。”
洛敏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才困惑地问他:“你是不是把我弄得半身不遂了?怎么我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周屿哈哈大笑,起身抱起他:“这是自然现象,我做得猛了点,让你累着了。来,我替你清理一下,然后再好好睡一觉,应该就能恢复了。”
洛敏脸一红,随即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他将自己抱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