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启蒙”与“新法家”的意义——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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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家思想,在日本近世(1603—1867)曾经过体系性的导入和铺张。法家理性经由日本人之手,实现了对“新儒家”本体论的解构和重建的全过程——这是一个奠定了日本早期近代化的自国基础、在中国学界鲜为人知、却对中国的发展有重大意义的历史过程。值得注意的是,该过程从一开始,就有着被朱子学否定了的荀学的明显痕迹。 一般说来,江户思想家藤原惺窝(1561—1619)和林罗山(1583—1657),是最早将“朱子学”导入日本的朱子学者。该学说传入伊始,曾经给亟需秩序支持和思想支持的德川幕府(1603—1867)带来过安宁。作为秩序支持的重要措施,初始阶段的“城下町”设置对于控制日本战国以来的混乱政治局面,一度发挥过重要的作用。可是,作为“城下町”制度前提的“参觐交代”制,却带来了人们意想不到的商贸发展和由此而引发的四民失序与道德失范,尤其是后者。道德失范,在当时主要表现为“义利之争”时人们对“利”的竞逐和“理欲之辨”中时人对“欲”的没入。如果说幕府利用朱子学以取得思想支持的重要目的,开始只设定于对天主教入主行为的阻止,那么,秩序支持的不复存在所导致的道德失范现象,却已经对朱子学核心之一的道德主义乃至整个“合理主义”体系本身,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在这种形势面前,有人主张要捍卫朱熹的“义利观”和“天理人欲”说,认为“物理”应从属于“道理”,“自然”应从属于“当然”。但值得注意的,却是另外一些人的日益高涨的反对意见。该舆论,主要源自德川中、后期的“古学”特别是“古学”派当中的“古文辞学”派(荻生徂徕及其弟子所创建的蘐园学派或称徂徕学)。在他们看来,四民失序和道德失范的现实带给朱子学的,与其说是理论摇撼,还不如说是事实否定。关于朱子学究竟给徂徕学派带来过怎样的疑窦,日本当代思想史家丸山真男的总结可以一引:“朱子学的理,既是物理,亦是道理;既是自然,也是当然。这里,自然法则和道德规范已连为一体。……值得注意的是,连接着的双边并非对等,而是从属,即物理对道理、自然法则对道德法则的无条件服从。在这种情况下,对等性是不被承认的。……可以说,朱子学中宇宙论乃至存在论充其量不过是其人性论的‘反射’而已。”(《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
荻生徂徕的理论,是反对朱子学“合理主义”体系的“非合理主义”。他认为,“理无形,故无准”。作为“理”之实际根源的思孟“心性论”,亦未尝不然:“心无形也,不可得而治之矣。……何也?治之者心也,所治者心也。以我心治我心,譬如狂者自治其狂焉,安能治之?”所以徂徕认为,真正能对人间秩序发挥组织和管理作用的,不是“心性之理”,而是“礼乐刑政”。他同时还发现,一般情况下,能够决定人们思考和行为方向的,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先天“人性”,而是实实在在的后天“人情”。何谓人情?谓“人之实情”也。这个实情,就是好利恶害,趋利避害。由于人就是“人情”的存在方式,即“人者,人情也”,而人情又是人在没有任何价值附加时的真实存在状态,所以对于人情,徂徕坚决反对随便冠以“善”或“恶”的帽子。日本学者泽井启一讲:“要理解徂徕的‘情’,重点应放在如何把握作为感情发动的‘情’本身未必含具‘善’还是‘恶’这一问题上。它与‘人性’本无善恶的理解相连动。”(《荻生徂徕的“天”与“人情”》)。。。。。。 本论文未全部显示,总约有8155字,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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