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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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将沿着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求知是人类的本性”的反思，讨论那饶有兴味的哲学追求，也就是本文的主题：个体意志。哲学从来都是愉悦心灵的活动，是和伟大的心灵对话。用柏拉图的说法，人的身体被束缚在洞穴中，人的心灵却可以知晓光明。哲学从来不是一种模仿，而是自由之学。本文从记忆开始讨论人的内在心灵，标题个体意志是要强调人人皆有的良知和内在的意志力量，强调我们存在的理想。
一． 时间记忆与个体意志
“人从记忆积累经验.”（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记忆是人内在的生命，经验则是对生命记忆的观照与把握，是人行为的由来。
顺应生活中的时间，这是时间的本义。但由于死亡的达摩克斯剑的高悬，人有必要审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时间，人观照时间实际就是把时间置为意志中的时间。
1. 向死而生
人一生下来就成熟，死亡成了命定的事实，生存成了个人的事。死亡是时间的作弄，把人的躯体撕碎的恶作剧。死亡意识是恐惧、焦虑和烦，是人存在的无意义，是存在的遮蔽。一句话，死亡使人生存的时间成为片段，成为一个个破碎的点，“时间是永恒的动画片”（柏拉图）。死亡意识成为人一生的记忆和压力，人不得不追问：在广漠的时间中，存在在哪里？在时间的狂流中，自己在哪里？这一生的追问就成为动力，成为人格的基石。人因此谋划生活，反思记忆，死亡实际是不可经验的，是一个悬设，死亡的时候我们已死了，死亡本身是无价值的事件，可见价值实质是人文价值。死亡是一个预期，死亡意识唤起人抵御死亡的形而上勇气和智慧，使时间成为人意志中的时间，成为人意志的领域。死亡成为人的准备，时间成为人上手的工具。用海德格尔的话说：“人一出生就准备死亡”。死亡的最大威胁是使个人的努力显得劳而无工，很明显这是从结果来说的，是守株待兔的逻辑。因此应从开端（动机）言，从人的内心生活来看人的作为。
2.意志是人的品格
相对于死亡意识和死亡的不可经验，记忆成为人冥界的朋友，“事死如事生”，记忆成为人真正的内心。记忆记录了人永不满足的意欲，也记录了人面对死亡和失败的勇敢。人必须和自己做朋友，和在身的命运做朋友。记忆使人回到源初：简单的生命原则和纯洁的心灵原则，人的生命是被赋予的。记忆是人最好的老师，人只有一个童年，只有一次生命。记忆使我们回到生身之地，宇宙家园，回到纯净的心灵家园。回到生之本性，回到自我认同，回到我们的内心意志。领悟和掌控记忆的能力就是意志。记忆使人选择，在不可预期的永恒轮回中守卫美好的经验，转向对自己的期待：成人。全部的记忆就是人性，选择而坚持的意志就是人的本质。哲学家不能只创造一个概念，用普洛克禄斯特的胡床硬塞一切事物，而必须用尽所有可能接近生存着的个人。人本然要面对在身的命运压力，“给我一个好的记忆！”，在生存的痛苦土壤上，人只能以意志要求真善美的记忆。“可欲之谓善”（孟子）。
二． 意志世界与个体意志
“人类由经验得到知识与技术”。（《形而上学》）一切经验都是模仿 ，知识和技术则知其原因。好的经验带来知识和技术，恶劣的经验相反，留下粗暴的记忆。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在身的命运，却不可能模仿成为孤独的原子或者理念。
1.意志世界经验的原初性
世界是力的怪物，玩弄着力的游戏。意志世界的幽灵把自己设为目的，表现无知的模仿。处处可见暴力游戏留下的粗暴记忆，荒谬的战争和呐喊的良知，还有留在人心理上的嫉妒性（伊甸园里的蛇的隐喻）和独断性（霍布斯的狼的隐喻）。
这原初的无目的的意志世界就是人经验的现实。个体意志需要时时自新，需要形而上的勇气激励，需要爱智慧。
2.个体意志的勇气：“爱智慧”
“伦理学的核心问题就是自杀”（孔德），自杀是孟子说的“残贼”的极端。人不能没有爱自己的勇气。人本然要面对社会家庭的群体的压力和自己个人的压力，如果人人都自杀或逃避，而不是提升自己的勇气，生活中就没有任何真正的友谊和爱。经验“天问”（屈原），“追问真正的荷马”（维柯），从心头词典的记忆里追问原因，人自我认同，回到了伦理中，回到了心灵家园，从而懂得了个体意志（宗教）、爱（婚姻）、尊敬（葬礼）。 白天人们参与到光明的意识世界的活动竞争中，夜晚人们沉睡在自己的记忆里。
形而上的勇气就是爱。爱是语言的，不能模仿。语言本身是可以模仿的，但由此出发的个体意志是不能模仿的，理由也是从开端（动机）而非从结果说。从这个意义上说，哲学就是打断独断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都有自己的存在意志。每个人都必须触及到自己的生活，意志到自己的意志，而不是把自己当作别人模仿。生活和哲学就不是普洛克禄斯特的胡床，而是一个个具体的行为。个体意志的勇气一方面是对经验的批判，用“奥康的剃刀”除去桎梏人心的经验（戴震“礼教杀人”）和荒诞的经验（人性恶）。对经验假象的批判使我们回到本真的天命。诗言志，文论雅，人通过学习和反思把握本真的个体意志，回复到在身的命运而非流俗。另一方面是对经验的扩大，我们生来在共同命运中，人性平等，每个人都与我们有关；人际差等，礼有分疏。宇宙给了我们类的生命，父母给了我们个体的生命，先师圣贤给了我们文化的慧命。爱的意志成为人记忆的家园，文化的纽带。心灵的光明在传习中，更在推广中。“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张载）教育因此有了特别的意义：培养有意志能力的人。“无恒产而有恒心者，唯士为能。”（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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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自由存在与个体意志
1.哲学的传统
“人本自由，……我们认取哲学为唯一的自由学术而深加探索，这正是为学术自身而成立的唯一学术。”（《形而上学》）哲学是人的反思，是人的尺度。每一个个体意志面对命运都绝不相同，每个人因此要求着自己本真的个体意志，这超越的自由。哲学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学问，因此不可以乡愿，不可能模仿，必须自己去面对本真的命运。“我们爱智慧却没有变得懦弱”（古希腊谚语），人必须要有自新的勇气。哲学更象心灵的艺术，“尊德性而道问学，极高明而道中庸”（《中庸》）。人们用常识去处理事物（“格物”），前提（动机）是心灵的提升（“致知”）（《大学》）。
哲学就是哲学史。 亚里士多德著作的中译 名《形而上学》原意是“物理学之后”，从发生学角度说，心灵哲学本在技术哲学之后。哲学本名“爱智慧”，心灵是人永恒的朋友，古希腊人所以最看重友谊，亚里士多德说“朋友是另一个身体里的自己”。中国哲学最重心灵道统，《易传》里有“人心惟微，道心惟精”“形而上者之谓道，形而下者之谓器”的说法，北宋张载明确提出“形而先后”的说法，这都是从逻辑前提（动机）来说，中国哲学家最看重精神境界。中译名为《形而上学》这说明中国哲学融合西方哲学的意蕴，心灵本在肉体之上。在古希腊，奴隶才赤身裸体（维柯《新科学》），而伊索以智慧才终得自由。实际上近现代西方哲学也融合了印度哲学和中国哲学。柏拉图对美学、艺术并不重视，近代尼采才把美学提升为“作为艺术的强力意志”（尼采《悲剧的诞生》）。追求自由的哲学是人类的精神生活。
2.个体意志的当下意义
“要获得这样的知识也许是超乎人类的能力；从许多方面想，人类的本性是在缧绁之中。”（《形而上学》）无知是人的困境，人要有追求自由的勇气。只要有可能，人就应追求心灵的光明，面对命运去超越，“知其不可而为之”（孔子），“以德配天”（周公）。这与我们自己与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有关，提升勇气提升爱，勿让本真的良知和情感沉沦。在生与死、意欲和生存中追问着我们存在的理想。无论我们怎样分辩某一种传统，分析每一个学说 ，每一个认同者都有其本真的意义。每个人都不可能重复自己和别人的经验，因此，每个人都有自己个体意志的理想和真切的期待，而每个人都在尝试之中。哲学就是当下的努力。
面对现代功利的压力和莫测的命运，我们呼唤个体意志：每个人都有选择好的记忆的意志和可能条件，每个人都能有光明的心灵生活。在生存的悲喜轮回里，尽力提升我们形而上的勇气（爱）和强力意志，实验这伟大的人生。努力以德配天，天命即自由，每个人都以可回到天命。
（备注：本文有意识的结合自己的经验，保持哲学对话的激情，没有严谨的引文标注，只列有阅读书目。）
参考书目：
[1]亚里士多德 《形而上学》 商务印书馆 1959年版
[2]叔本华 《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商务印书馆 1991年版
[3]罗曼·英加登 《对文学的艺术作品的认识》 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1988年版
[4]维柯 《新科学》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7年版
[5]段德智 《死亡哲学》湖北人民出版社 1991年版
[6]尼采 《快乐的科学》 中国和平出版社 1986年版
[7]弗罗姆 《爱的艺术》 华夏出版社 1987年版
[8]朱贻庭 主编 《中国传统伦理思想史》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年版
[9]朱熹 撰 《四书章句》 齐鲁书社 199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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