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第一天,但这不是我突然想写的理由,其实是.......这个下午我没事可干。
刚刚看完了本书,徐向东的《自我,他人与道德》,一本道德
哲学导论著作,按问题组织的,很不错,帮我反思了很多东西,系统的反思,否则也没什么意思。我觉得,对一个人来说,首先重要得不是这个世界和你自己是什么,而是你要怎样生活。后面这句是亚里士多德的意思。在道德观上,我现在将自己确立为部分的亚里士多德加部分韦伯,还有一些密尔。我要做一个在确立生活完整性的前提下的后果主义者。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的同时审慎的对待我的生活,对待我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需要的,首先不是良好的心愿(我自认从不缺乏),而是亚里士多德式的实践智慧(我简直极度缺乏)。
另一个收获是,我对任何意义上的哲学的了解都将永远停留在概论的层次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我有我的专业,这是最常用的借口,但我现在认为这样说更合理,这正好适合我的心智。在伟大心灵的洞见面前,自不量力是一种可笑的愚蠢,在这个到处是夸夸其谈的骗子和笨蛋的时代,我拒绝加入他们的行列。我做我能做的。我认为,这是唯一真诚的行为。
这就是这个11月教给我的。
以上是抽象的部分,下面我们来说具体的,感性的。
最近喜欢两件事,靠在床上读书,跟朋友吃饭或喝茶聊天。上个月看的书吃的饭喝的茶倒也都不少。看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古典的,西方的,跟专业没什么关系的。有时自嘲的想,按我以前的思维,我该去找个学西哲或
英美文学的女孩谈谈恋爱了。不过,对我这两方面确实不是没有关系,人说喜欢一个女孩,跟她有关的一切都变亲切了,而对我尤其亲切的是她的专业,她读的书。反过来也一样。很多书跟课,也就是这么去看跟听的,但这并不是一种值得赞赏的爱情观,我认为,我已经放弃了,但还尚未检验。
高中和大学最亲近的朋友,相隔一周先后来到,两次聚会都相当放松,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乱七八遭,亲切而温暖。虽然,他们两个的人生观现在和我相差甚远,在某种意义上,格格不入,但是,把我们连在一起的, 根本不是这些东西,也不需要这些东西。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重要的,无所谓的,有趣的,无聊的,痛苦的,快乐的,大声说出的,心照不宣的事情,我生命中的某一部分,在这里。我不会再放弃任何对我重要的人,我会尽力维护那些对我重要的联系,我拒绝再做一个原子式的个人。等我有了自己的住处,我会做个不算很好客,但也至少一般好客的人,我会经常请朋友们来我家吃饭的。当然,我也承认,要让我觉得重要并不容易。在大部分地方,我都会很随和,但有些地方,我会很苛刻,我也不准备放弃。
上周六去看弟弟,恰好他们校队训练,搞清楚,是校队,不是院队,也不是我当年可怜兮兮的系队,一个年级的男生刚够凑支足球队,是整个北邮的校队。下午1点到3点。站在场边,看了他们的一场友谊赛。他踢的很好,很沉稳,比我当年那个没头苍蝇的样子好多了。冬日的下午,阳光苍白而清冷,照例是应该感到些忧伤和孤单的,但并不,很骄傲,很欣慰,很愉快,比我取得过的任何事情都愉快。看到了么,这就是生活。
冬天终于来了,校园里的树,凡属落叶科的,大概已经落了个十之八九了。 07年已经到了尾声,可算是够跌宕起伏了。事情我都记着了,其他的再说。其实都是心里的,表面的日子,波澜不惊,吃饭,睡觉,跟哥们闲扯,跟各种看得起看不起有聊无聊的人打交道,书依然一本一本的读,睡眠依然时好时坏,和爸妈通电话依然不耐烦他们的唠叨。课在上,资料在查,
论文还没有开始写。前途似乎光明,有时也觉得无所谓。跟我纠缠过的女孩,似乎各自过得也不错。进退不得的时候,一直盼望着一个解围之神,现在,神并没有降临,一切也似乎恢复正常了。对大部分事情都有些提不起兴趣,偶尔想让生活丰富一些,但转瞬又觉得这样就很好。困惑依然很多,依然对愚蠢与虚伪缺乏忍耐(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犯罪),但开始心平气和。人生是一个谜,如梭伦所说,在死前那一霎那,人才能知道自己是否幸福。而我,按照概率来说,离死还远。偶尔能与真理(请允许我如此夸张的用一下)遭遇于惊鸿一瞥之间。越来越瞧不起许多声势煊煊的时贤,也越来越敬畏那些伟大的心灵。在这种蔑视与敬畏之间,体验着反省的幸福,均衡而超越。这是以前没有的,那种撕裂感与无意义感终于消失了。起码在这个十一月。
不管怎么样,我会接着这个十一月继续生活,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