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的爱和同我的眼泪和血注入泥土,浸满她走过的每一个脚印,就以为能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生生不息,万世不灭,而当有一天,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的脚印同她的双双重合,而不是我的时候,我坍塌了,做了所有认为可以让她爱上我的事,甚至死,无休止地纠缠与放与逐之间,内外兼伤,人模狗样,获得的苟延残喘,失去的几近一生,明白的是最初就能够背诵的:爱,真的不能勉强。
《放 逐》
他有ED吗?告诉我,他有ED吗?
我发飚地抱着面前的女人,然后听到了响亮的耳光声,疼痛从左脸传到心。我甚至没有能够看清她的表情,只是转身走出1404,沿着酒店昏黄的灯光走过长廊,进如电梯,走出大厅时,回过头,她没有追来,于是,我毅然决然地买了去昆明的火车票,像狗一样地离开了成都。
这是我第三次在她面前出走
我知道她现在不会找我,因为,她是ALICE,何燕李,一个聪明,优秀,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
而我决然地重复着出走。
因为,我爱她。
我一直认为,不断地制造状况才能够让她注意到我,在我出走的日子里,她会担心我、想我。
我一直渴望着这种思念和担心的日积月累,多了,有一天就会变成爱。
但,原来,我错了。
走进候车室后,我发短信给LJ,问她有没有啥喜事,结婚生孩子之类的说来听听,冲冲喜。然后,她火速地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怎么了?她有空,可以开车陪我去钓鱼或者喝咖啡。
我说,我准备去昆明,我们相识的地方。
她火速地问了我车次,然后说她会赶到昆明,开车到出口接我。
我说好,然后在厕所的马桶上放声大哭,为我自己亲手毁掉的人生。
LJ是某时装公司的老总,一个有着旺盛精力,精明而孤独的中年女人,与何燕李一样,让我终身难忘。
因为,我为何燕李苦苦坚守22年的童贞在某个凌晨被LJ粗暴地夺走了。
从那以后,我一切的生活,都不再美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何燕李面前出走的后果。
06年8月28,她喝多了,然后打电话给我,我把她背到我的租居,然后给她泡茶,给她敷热水脸,然后守在她身边,看她入睡。
凌晨一点,她醒来,坐在窗口的地板上,我一直把头埋在手臂里,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那段时间,她爱上了K,很矮,秃头,已婚。在她危难的时候给过她我不能给的经济援助,但是我知道他不爱她,他是一个有资本而且乐于玩婚外游戏的男人,开车带她出去吃饭,给她说暖心的,我只会做不会说的话,给她大胆的示爱,甚至动手动脚,对自己的已婚绝口不提,又刚好在她遇到灾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于是,她感激涕零,一塌糊涂地以为恋爱了。直到发现他已婚,而且有着很多和她一样的女子。
她的生活毁了,经常用酒精把自己糟践得烂醉如泥。
还在给他联系吗?
没有。
她笑了笑,泪水从眼角滑下去,落到板上,流向远方。
知道吗?
记单词的那个本子,后来,发现,写满了他的名字。
不知道,他老婆长什么样?
应该比我好。
应该比你笨,或者不幸。
真的?
真的!
其实,他心地善良。
同时,放浪形骸。
我倒两杯咖啡,递一杯给她。
忘了他吧!
她摇着手中的咖啡。
我握着她的左手,看着她,ALICE,那不是爱。知道吗?我知道的秃头有三种理由,一:先天发育不良;二:劳累过度;三:纵欲过度。
我肯定,他是后者。
她挣开我的手,站起身,背对着我,别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见过他,我知道他是。
她忽然转过身对我大吼,叫你别说了。
22年来,这是第一次。
我起身,他就是那种人,而且专门针对你这样愚蠢的女人。
咖啡泼过来,沿着额头流下去,滴到木制地板上,无比响亮。
我睁开眼,良久。
你凭什么这样维护他,因为他能够开着车带你出去吃饭满足了你的虚荣心,因为他对你动手动脚满足了你的需求,对,这些我都做不到,尽管照顾了你20年。哦,还忘记了,他能给你大把大把的钱。
耳光打来,清脆响亮,疼痛从右脸传到心,她手中的杯子摔下去,支离破碎。
我抓住她的右手。
我的爱,你就一点都看不到吗?22年啊,何燕李,你变了,变得让我觉得恶心,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然后,我出走了,在那个夜晚,我第一次去了昆明,泸沽湖,她最想去的地方,拍照,我想把每张照片上写满日期和对不起,然后,在满365张的时候回去。
我知道她会原谅我的。
我们相处了22年,从出生到现在。
但是,原来,从此,我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9月3日,我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她,我想告诉她我已经拍了365张照片了,每张上面都写有日期和对不起。
她没有接。
我坚持打,每天50次。
5日晚8:12分,她接了,说以后不要再打来了,她不想再听到我的声音,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然后,她关机了。
清楚地记得9:20时,我提着威士忌爬上一艘私家船,遇到了LJ,然后在凌晨3:11分,我弄丢了我的初夜,我为何燕李苦苦守侯了22年的童贞,就这样,没有了。
我的生活,就此,回不去了。
此后,LJ开着加长捍马带我去钓鱼,背着包带我去了新马泰十日游,我他妈一不小心就成了自己引以为耻的小白脸,跟着这个富有的,撑化妆品到掉渣,做爱技巧娴熟无比的中年女人毁灭着自己的青春。
9月26日,我回到了成都,何燕李身边,因为她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里,过得怎样,怎么还不回去,她找了我很久,不知道我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所以,回去好吗?
我就回去了,带着365张照片,火速地回去了。
她拿着那些照片哭了,在我怀里。她说让我以后不要再为她做什么了,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我笑了笑,你不用承受,你只需要接受,不要把它们当负担,因为,我给得起,我给得起的都不是负担。
日子似乎又能够往前走了,尽管我得了重感冒和急性肠胃炎,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天天都照顾我,这已经足以让我不再去想那个黑暗的甲板,除去做梦的时候。
直到她推荐给我看的书-----《霍乱时期的爱情》,我看完后,真他妈恨透了马尔克斯,阿里萨太他妈像我了,在某艘船上,某个黑暗的甲板上,被某大龄女人粗鲁地强暴。
本以为可以忘却的初夜就这样被清晰地记下来了,我悲痛地躲在马桶上哭了一个下午。
ALICE问我怎么了。
我哭着抱着她,我好怕我的生活不可能再美好了。
她拍拍我的肩,会好起来的,会好的,一定。
很长一段时间,我寸步不离租居,ALICE天天来看我,买很多我喜欢吃的食物,这已经足够扶平我大半的创伤了。
于是,我谋发了研究阿里萨的冲动,讨论阿里萨、罗萨尔瓦、费尔米纳这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其实只不过是在讨论马尔克斯一个人卑微的初夜,从而延伸到一个话题:其实,男人对自己初夜的重视同女人一样,也许,更胜。
这些论文,让我一不小心成了学者,前途真他妈一不小心又改变了,可不变的依旧是:我深爱的ALICE,不爱我。
所以,我再一次出走了。
07年6月27日,大学毕业年级聚会后,我喝多了,我知道她们寝室要去南门K歌,但是我在她走到南门时打电话给她。
我说我喝多了,想喝奶茶。
她焦急地让我不要乱走,站在原地等她,她马上来。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来的。我的重要性远比与她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室友的最后一次K歌重要。
我们在空旷的操场上躺着,她的头就在我的手腕里,我能够听到她的呼吸,闻到她头发上ARMANI香水味。
当我准备吻她的时候。
她坐起身来,说她交男朋友了。
谁?
ROGER。
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8月26。
他,做什么的?
造型师。
认识不到一年。
对。
一见钟情吗?
她笑了笑,然后看着我。
也许,在我的生活中,爱已经不是最必需的东西了。还记得马尔克斯说的吗:一对夫妻最重要的不是幸福,而是稳定的关系。
记得。295页。
是啊,因为累了,所以爱情已经不重要了。我想,我是老了,所以在渴望稳定。
22年,我在你身边,难道你就看不见吗?
她坐在我对面。
知道吗?上次你离开,当你对着我大吼的时候,当你走出酒店就去了售票大厅时,我真的好难过,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把你当成其他。22年,太熟了,所以没有办法,我也努力过。真的,对不起,阿科!
然后,她哭了,蜷缩在球场上悲恸地哭了。
我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去扶她,没有给她递纸巾。
我再次出走了,准备去找LJ,我的初夜女人。
后来,我去了广州,见了叫ROGER的男人,身高178CM,体重65公斤,帅气,绅士。的确是不错的男人,然后,我祝福了他们。
其实,20岁那年吻她时,当她哭着说因为一直把我当弟弟,所以拼命地守护着这种完美感情,而我清楚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女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只能这样了。
两年来,我只是一直不能够承认。
但是,现在,也许,我们真的,只能这样了。
我想,ROGER 是适合她的人。
离开广州后,我去了厦门,在酒店遇到了Anya,然后,她怀孕了,流产了。
我从LJ那里拿钱补偿她,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钱,用我陪LJ的时间换回来的钱。
我他妈正在用自己的下半身毁灭下半生。
9月14日,我回到了成都,因为小虎打电话给我说,何燕李找我了。
我就欣慰地回去了。
我一直都知道,只要不给她联系,她就会担心我,想我。我一直渴望着这种思念和担心的日积月累,多了,有一天,就会变成爱。但,原来,我错了。我一切努力的结果,只不过是换得了一个弟弟的称谓。
但是,我还是飞快地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说,她要去上海了,ROGER在等她。也许,那就是她想要的,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我笑了笑,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这些,好像,不用向我汇报吧!
她说,因为已经习惯了在做一些决定前问问我,因为这次去了,可能就结婚了,所以问问我。
我用力地喝完手中的奶茶,去吧!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木制地板。
其实,我很清楚她早就有了决定,她问我,只是想得到我的祝福,作为一个弟弟的祝福。
我送她到机场,在入口前,看着她。
知道吗?即便你一直说是我表姐,我还是可以爱你。
你要有自己的生活,必须有,不是吗?小虎说,你恋爱了。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再有人成为米列娃。
是啊,所以,你走吧!
她就那样走了,去上海找ROGER去了。
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不是爱因斯坦,我们之间也没有米列娃。
我想,我已经不能再阻止她的生活了。
到上海后,她推荐了一部都市爱情片给我《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于是,我拿了一天一夜看完它。
然后,就在那个凌晨3点的时候,我发现我他妈太像侯志杰了。
我郁闷了,为何她推荐给我的东西都让我看见自己快要风干的伤口。《霍乱时期的爱情》中失去童贞的阿里萨,《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中对谭雨薇爱得至深至厚的侯志杰。
可惜不同的是,我可能没有机会如前者能在老年时得到心爱的女人,也没有机会如后者在经历了一切后得到心爱的女人的爱情。
我觉得我前世肯定欠了她,自从无法忘记那个黑暗的甲板后,我就更确信我上辈子一定欠了她,所以,要用一生来还。
从上海回来后,她来汉都大酒店找我。
我那时住在1404,两张单人床。
我说,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还是去另开一间。
她看着我说,因为完全把我当成了家人,所以可以住在一起。
然后,她在我面前换上睡衣。我看见她蕾丝花边的芬怡内衣和睡衣。
她洗澡的时候,我冲了两杯咖啡。
她出来后,我递一杯给她。
知道吗?所有舒琪的电影我都看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长得很像。
是吗?以前总是有人说,但是,你还是第一次。
是啊,所以,你去上海的时候,我还一直痴痴地等着《天堂口》上映。
以后,不要这样了。10月份,他要去澳洲。
你,也去吗?
对。
美学,公费,不读了吗?
不,只是,以后会去澳洲发展。
拿证了吗?
什么?
结婚证!
没有,不过,快了。我太累了,不想再等了。
我起身走到窗口,望着外边忙碌的列车。
ALICE,22年来,我对你,不够好吗?22年啊,几乎等于我三分之一的人生了,如果短点,差不多一半了,能告诉我原因吗?是不够好,还是,没有看到。
阿科,你做得够好了。而且因为太好了,所以我不能承受。我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不把你当弟弟。
只是因为习惯了,所以理所当然吗?
对不起,阿科,真的,对不起。
良久,我望着她。我忽然好害怕她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尽管我知道我们之间只能这样了,但是,不能守在她身边,我会疯的。
他有阳痿吗?告诉我,他有阳痿吗?
我忽然发飚式地抱紧她,问着这个极其没有营养的问题。
然后,她打了我。
然后,我第三次在她面前出走了。
坐上K113后,我关掉了手机,仔仔细细地回忆了我过去那些与何燕李无法分开的22年。
我把所有的爱和同我的眼泪和血注入泥土,浸满她走过的每一个脚印,就以为能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生生不息,万世不灭,而当有一天,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的脚印同她的双双重合,而不是我的时候,我坍塌了,做了所有认为可以让她爱上我的事,甚至死,无休止地纠缠于放与逐之间,内外兼伤,人模狗样,获得的苟延残喘,失去的几近一生,明白的是最初就能够背诵的:爱,真的不能勉强。
现在,爱,无处搁浅了,死了,而我必须活下去,因为,爱可以是我自己的事,但生命和时间以及相对应的生活则不只是我自己的,我还有父母 ,还有他们的期望,他们像牛一样地劳作,只是为了我能比他们生活得好,所以,我要对他们给予我的生命和时间负责。
窗外的风好大,夜好黑,车厢好吵。
我要去昆明了,找LJ。我发现,除了何燕李外,LJ是我最想见到的女人了,因为,她是我的第一次。
我想,见了LJ后,我也应该有新的生活了。
我不想成为用下半身毁灭下半生的男人。
不知道ALICE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过得好吗?
我想告诉她,如果,我这一生有过真爱的话,就是对她了,以后,我找了别的女人,那是因为生活,我必须活下去。
尽管,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舔食自己伤口的男人。
所以,有很多的事情,我做不了两次。
但是,有关她幸福的。
我,还,可以做。
一生,一世。
因为,只要她幸福。
我就可以活下去。
所以,何燕李,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