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特点 文化个性
——南通城区环境规划建设谈
文＼廓外布丁
建筑是城市环境诸要素中最重要的要素，展现城市空间规模，丰富城市空间形态，建筑物是空间环境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立体艺术，是城市形态美感性显现的载体。南通市最明显的突变就是黛瓦粉墙牛头脊、老城旧貌的日渐失落，代之欧陆格调、后现代派建筑时风劲吹……
城市建设不仅仅是改观、改造、改善环境，它负有护卫民族文化尊严，弘扬优秀文化传统的使命。中央工艺美院环境艺术系教授吴家骅先生指出：“中国城市现代化进程不等于一场‘摩登’化运动。诸如深圳……北京……上海应该如何建设？……这些有关城市形态学、美学、以至民族文化尊严的问题是值得进一步认真讨论的……。城市建设没有特点，越建越一样……，中国社会及中国建筑界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超常现象：对传统的复制导致传统的僵化甚至没落，对现代的仿制而由于技术及工艺的不足，造成品质的退化（参见吴家骅《论空间殖民主义》）。”另一位教授吴良镛先生指出：“平庸的城市，平庸的建筑与日俱长……，一些城市普遍存在‘文化污染’，某些城市或花枝招展，或争奇斗艳，形如各种材料的堆砌，各种时髦样式的拼贴，城市文化环境格调低下，令人烦躁不安……（参见吴良镛《再造建筑学的未来》）。”
随着城市化建设的进程加快，历史的南通州建筑遗迹面临着彻底的改容易貌……我多次身临其境去感受这变化着的氛围：她繁华了，但“回家的亲切感”却离我越来越远！每当从上海旅归南通，看南通似乎是大都的微缩；从县城作客南通，看南通又似乎是乡村的放大；我尽情地寻找，总觉得南通与上海，南通与县城只存在建筑物体量、城市规模大与小的差异；而城市空间形态却没有多大区别。要追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答案只有一个，即南通城区规划建设、城市建筑形态失去了南通应有的标志——自己的地域特点……
一个地域，一个城市有它独特的文脉；强调“地域特点”就是要张扬这种文化个性。“地域特点”是城市形态学的范畴，它是美的理念，它是合理利用地域资源如物力财力、人文景观、地理条件 、生态环境等扬长避短、优化开发的手法。“地域特点”在城市建筑上的体现是最直观的，与其将有限的财力花费在低品质仿制、抄袭欧陆风格、西方发达国家后现代派的作品上，还不如多注意研究属于我们自己的建筑文化。若在环境规划上不补上这一课，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人们会痛责这种失误。因为，只有地域的才是有历史性价值的；只有民族的才是有世界性价值的！
强调“地域特点”是一个大理念，将其变成具体手法运用到南通城区环境规划设计诸要素中去是关键。根据我的研究分析，诸要素中有两个关键值得探讨——
第一， 用引市入景的手法开发利用濠河：
南通的濠河充满灵气，势如青龙落地、蜿蜒曲折、水中映市、动静相谐。就目前的开发利用，有规划不当、财力不足两大缺憾。如濠西书院到盆景园这个地块，从堪舆学的观点看，有青龙有白虎，地处闹市实为风水宝地；但时下利用却是低凹无坡，见楼无群，静水空淌，孤园瘦景；虽处闹市却人气不旺。这样的地块若条件不具备，与其开发不如不开发为上策。濠河的开发利用不仅仅是近岸近水做文章，关键是要引市入景，景中有市；引景入水，市景水交融。如上海的城隍庙，南京的夫子庙、秦淮河都是引市入景的典范……
“引市入景，景中有市；引景入水，市景水交融”准确的讲：就是以濠河为中心展开城区规划建设和景观开发，这也是体现“地域特点”的最佳手法。但濠河水资源的景观开发利用涉及深刻的艺术哲学，即如何利用生态之水的独特特性使“水”处于中心又服从于建设及景观。城区空间以水为中心，水面人不能入乃是虚，以虚为中心则虚为最大；“至虚极”、“虚极即无极”、“无极即太极”。而濠河多为静水，这便有哲理性，所谓静则明、明则虚；这里的“虚”就是水似乎不见了，所见只有水底之物与水面之倒影。根据这个道理，濠河上不宜做雕塑，更不能搞喷泉；雕塑和喷泉是西方的做法，西方是造水服从喷泉，喷泉服从雕塑，水不是景的中心。若濠河上已搞或将要搞雕塑或喷泉，可以肯定讲是不伦不类，甚至是无知作贱……
开发利用好“濠河”无疑是南通的特点亮点。但这幅画卷不容易作，所以“利用”和“慎重”两者均不可废；既要优化利用环境资源，又要重视两个效益这是主题，在手法上更要“启民智”。若将“濠河”比作一张白纸，让综合水平较高的人来作画，就可能出“佳作”。让综合水平较低的人来作画，就可能出“拙作”。让无知大胆的人来作画，则是“破坏”。
第二， 创新较为整体的设计手法：
城市建筑环境局部可以千姿百态但整体格调必须一致，要避免局部虽好而与整体相悖的规划建设。现时南通城区建筑无整体格调可言，更体现不出特色特点。如华侨宾馆与濠西书院，同为座东朝西，前者居北侧为欧陆风情的建筑，后者居南侧为古风新韵的建筑；“华侨”宾馆顾名思义非要搞欧陆风，这一审美取向上的浅薄我不想评价，而空间形态上 “中西杂处”的手法实非善举，更谈不上整体格调。又如桃坞路改造，公开以欧陆风作宣传标榜；其实质从环境条件乃至财力技术，真正的欧陆风连边都沾不到。更何况桃坞路南侧改造是欧陆风，将来北侧改造又借助何风？从市府钟楼到中远桥，是南通市的心脏地段南大街；两侧建筑论现代化品质够不上，论传统味又带外来风；楼群虽有高低错落，但整体格调杂乱无章，更无南通地域文化特色，论功能只是商业街而矣。由此我联想到苏州观前街，同是当代建筑，同是商业街，而观前街建筑既整体又大气，通体焕燃着吴越文化的闪光，使人百看不厌，荡漾忘返。再看南通，更有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人民公园隔水东岸朝西北角的房山头上，架设一尊全身雕塑，迎街迎桥裸体而立；这样的环境搞出这样的烂招，它不是美化，是交响乐中的枪声，大煞风景又吓人一跳。由此可见，南通的环境规划似有若无，或可谓失控。所以整体设计手法，不仅仅是手法，应该作为环境规划建设的政策法令，方能控制各打锣鼓各唱戏的局面……
整体设计手法是一种创新。创新必须集南通地域特点和现代品味，又具备典型性的建筑风格与造型。即“典型建筑风格与造型”就是特点中的重点。鉴于建筑构造有章有程式可偱，而建筑风格与造型是在有制约的条件下进行“艺术与功能”相结合的再创造，故而绝对不是敲打电脑健标就能搞成功的。它必须继承、提炼、发挥、提升传统地域建筑文化又要融进现代城市形态学、美学、艺术哲学、人体工学、行为科学等多学科，多门类的探索与实践才能实现这一创造。这种创造不能舍近求远去上海、深圳甚至香港找所谓专家智囊来解决，一定要靠南通人自己搞，因为只有南通人才最了解南通。何况南通确有高人、有高手，只要不是“以愚治智”这些高人高手定能发挥聪明才志，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新招”——
整体设计手法与城市色彩概念：色彩概念是和“典型风格与造型”相关联的，当今世界有很多城市建筑以白色为主色调。南通滨江临海，长江、黄海、绿洲、蓝天是她的大背景、大环境，假若确定一种较为整体的色彩，使一片片大体量楼群在整体色彩环境的包裹之中嵌入这个大背景、大环境之中，可以想像南通是何等的宁静而又跳跃，旷朗而又明亮……
整体设计手法与城市建筑布局：建筑布局与地块使用密度，要强调虚实关系，即建筑群的高与低，纵横延伸形态要有节奏错落；要密中有疏，疏中有密；在建筑群落中多规划开放式的绿地和小景点，以改善城市因建筑密度相对较大而产生的压抑感。创造人性化的贴近自然的宜居环境……
整体设计手法与环境秩序建设：广告招贴、灯光工程在环境与建筑上的整体处理，是环境秩序建设的重要环节。城市空间视野欠开阔，若杆线交错，广告纷繁杂乱，甚至与环境及建筑格调相悖；夜间照明光通亮强弱失度，泛光装饰冷热色交辉；无疑令人感觉烦躁。要使南通繁华而不觉零乱，热闹而不觉无序，人车鼎沸而寓静，就必须拿出整体处理手法从整治各类空间杆线、广告招贴和灯光工程做起……
整体设计手法与人文史迹的协调：以创造条件、积极保护人文史迹为原则，对重要史迹周边的当代建筑形态、高度要严格控制；当代建筑的规划设计要服从史迹保护及景观环境的协调，如濠南路改造要服从“濠南别业”的景观环境。选择有重点的保护、修缮有南通遗风的老街民居；破旧的遗迹记录着历史的沧桑，保护不仅仅是保护遗物，是保护无法复制的文化，是保护有“地域特点”的历史财富。只要政绩不要遗迹史迹的做法是犯罪，若破绝了后人寻根怀旧的实物佐证，就是割断对历史的记忆……
整体设计手法与建筑环境的绿化配套：与建筑环境相配套的绿化景观的规划，要选择树冠横向辐射较大的耐寒非落叶植物；不求高大而求阵容，尽量保证建筑物的良好采光，有效改善视觉空间的局促感，减少植物的代谢污染。小景点的花卉苗木要四季兼顾，规划多态多变的观赏品种来调节城市生态的单一性；凡城市绿地、道路周边裸土要栽有植被覆盖，以尽可能消除扬尘对空气质量的影响……
城市建筑环境是扩大城市知名度的全天候展示，是提升观光旅游吸引力的永久性包装，是城市迎来送往八方宾朋的个性化名片！南通要成为名实相符的全国知名旅游城市当从创新、创造自己的“地域特点”做起，特色特点有了，再辅以综合治理，南通必将成为崛起苏中之名都！
（城市规划论文，原文刊载《南通今古》2002年第2期）
二00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于燕川半村画屋重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