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读《西方的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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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我写毕业论文的老师,曾经对我说:看难以读懂的书,你必须硬着头皮读下去,以获得大致的概念。过了一段时间,当你的知识和阅历有所增长之后再回头来看,继续弄懂原来的那本书,这是他觉得可以提高自己的方法。从某个角度来说,我非常同意这种说法。有些书,我在不同的阶段读,每次都会有新的感触。但是我心里还有另一种想法。在那本《王小波十年祭》中,他的家人回忆说,他看书很快而且看完了就都记住了。我也能理解这种状态:饥渴的心灵一接触到知识,就迅速吸收。我很遗憾地承认,我的心灵虽然贫瘠,但已经多少失去了饥渴的能力,而抱着书在沙发上看一天的日子也不大有了。于是我只能retort到我老师所说的那种状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西方的智慧》,是罗素写好《西方哲学史》之后,写下的一本更通俗,更概括的哲学史著作。这样的书显然比较适合我读,因为对任何问题,我比较习惯先从整体的方面来考虑。而除了罗素,又有谁我能更加信任去完成为我勾勒一副整体画面呢?我对哲学的兴趣完全是出于偶然。我完全对那些著名哲学家的名字没有兴趣,例如尼采,康德,黑格尔什么的。即使在看完这本书之后,我也对他们没有太大兴趣。我能回忆出的,是我陆陆续续读了一些罗素的作品,对他越来越有兴趣,而他,恰好是一位哲学家。 大多数最重要的问题是贯穿着整个哲学史的。现代科学使人们觉得自己很强大。我们熟悉机械原理,人体构造,我们还能飞出地球去探索宇宙。但是我们和古人一样不确定很多最根本的问题:人类的生活有没有一个目的?精神和物质是不是分开来的两个部分?善恶之分的标准是什么?什么样的社会体制是美好的?也许你要说考虑这些问题是庸人自扰,但是这些问题的确使一些人有点不舒服,希望能尽力去搞明白。 看本书的过程中,我时不时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可以证明我幼儿园时期就有哲学沉思气质(其实我认为所有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有一天一个小朋友很认真地对我说,古代的发明家比现在的伟大。我们看到的大多数人类做的发明:房子、汽车、电灯,都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了(当时没有历史知识,也就不知是多久之前),而我们现在还能做的事情,就是改进它们。但是再好的改进也比不上根本的发明。现在我明白,这和二十世纪初的乐观主义有关,而马克思多多少少是带有那种乐观主义和另一种倾向于宏观上控制的思想,我们所受的教育,其实受那种理论的影响比我之前以为的要大得多。因此幼儿园时期我们就有印象,认为自己最多能做的工作,就是在古人已经完成的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位子,然后对那部分加以改进。 当时的我,很同意同学的话。但是心里,却感到很遗憾,觉得自己所生的年代不够好。后来,我也没继续自己的沉思,而是接受了普遍的教育。直到读了《我的精神家园》,我看到了不同的声音。王小波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位大贤,创造了一切可创造的东西,终结了一切智力突破的可能性,那么他宁愿活在那位贤人之前的时代去。他还说:有的人一生的努力,就是要做一个巨大的如来佛手掌心,让别人都跳不出去,而另一种人,一生中只要能跳出手掌心,就满足了。这些话终结了我小时候以来一直的抑郁,让我感到一种欣欣向荣的希望。 所以在当我在本书中,第一次读到罗素这样的观点的时候,我非常惊讶。他认为西方的整个思想史,是回归希腊思想的过程。但是细看了他的描述,我还是同意了罗素的说法。亚里士多德之前的希腊思想家,虽然很多观点在科学上是不准确的,但在哲学上却包含了西方哲学的几乎所有元素,也奠定了西方和东方思想相比较的不同之处。东方的思想倾向于神秘主义,对于理性是一种放弃的态度。而希腊的思想,来源于两种因素,成为狄俄尼索斯因素和阿波罗因素。前者代表神秘与暴力,后者代表光明与理性。想到passion和理性的双重性同样存在于古代希腊人的心里,我感到很感动。 亚里士多德可以看作是西方的如来佛掌心。他之后,西方似乎就陷入了经院哲学。而基督教开始和犹太教分裂,对于神的崇拜开始变了味。真正意义上的宗教开始兴起。尽管,大多数真正的哲学家仍然只是把上帝看作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老是在说服你去相信他的人。不过总的来说,宗教纷争时期的西方哲学,关注伦理的多一点,下了很多武断的结论,我一点也不喜欢…… 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人文主义运动解放了很多中世纪幼稚而残酷的思想。微积分和牛顿力学的发现极大地改变了大多数人的思想。科学和技术首次开始统一,人们开始出现了这种乐观的,觉得人类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想法。新教与天主教的分裂,把西方文明的中心移到了西欧。哲学上各种各样的流派开始出现,很多很多人的名字开始被提到,各种专用名词开始出现使得我开始寄希望于去看原文来理解了……整个近代哲学部分,加强了我原来就有的一个想法,也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哲学(辩证法什么的),只不过是西方哲学史中一个小小的过程中的一个小小的成果,历史的车轮早就驶过了那个阶段,但我们这里的好多人仍然喜欢拿自己知道的理论去下结论。 哲学问题一直是与个人的问题交织在一起,这是我对哲学问题感兴趣的主要原因。经过很多复杂的阐述之后,有时候我仍想得出结论说宽容和开明是一个人正确的态度。但我不想对此加以完全的肯定,因为要对反对这一点的见解表示宽容……这种态度其实在我发现之前,就一直是我性格的一部分了…… 另一个感触是,我总觉得自己的心灵和智力在退化,总喜欢从任何一个conversation中back出去。造成这一点有很多很多原因,如我对语言的强烈不信任感(这样看来,也许我会同意英国后来的语言分析哲学道路?),和很多其它可以用来抱怨的事物。但我这里想说的是,通过读这样的书,我感到自己的智力又在活动了。另外,我对理解力的看法是,看到一个事物要有assume和check的能力。我能不能指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重新成为具有敏感的理解力的人? 下面准备啃《西方哲学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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