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骂的民俗学研究

国 骂 研 究
——国骂中的情色与暴力
摘 要：“骂”源远流长，且看今日之中国，“骂”字之前尚冠以“国”字，大有以“国粹”自居的心态，问题是这样的国粹我们能要吗？
笔者在此文开始部分对骂作了简单介绍，第三部分应用民俗学的“母体索引法”对骂语进行了简单归类，第四部分应用心理学方法分析了一部分骂语，第五部分应用历史和经验的方法概括了骂文化的意识形态土壤，并在最后部分总结出来要用历史的眼光来看待“骂”，且在文中对一些不文明的国民性进行了批判。希望此文能为祖国的精神文明建设作一另类参考。
关键词：骂、国骂研究、民俗学、情色、暴力、国民性批判
作 者：wainshine
【一】：骂的历史
骂的历史源远流长，在“三代”之时应已有之。《史记?五帝本纪第一》舜曰：“龙，朕畏忌谗说殄伪，振惊朕众，命汝为纳言，夙夜出入朕命，惟信。” 从这可以做出一番推测：也即如果人民对舜等毫无意见，那么也没必要设立这么一个纳言的官。尽管《史记》是汉朝写的，不过应该还是留了些史影在里面吧。
而《诗经?国风?鄘风?相鼠》就是真正的几近于骂了。“该死的”这个骂词应该是脱胎于此的——“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嘛！
且骂在我中国已升华到文化层次，所以骂通常也称为“国骂”。观海域之内外，能让骂自成一文化体系的有几国哉？作为一种反文明的文化毒瘤能留存到现在，自有其深厚的根基也。
今日，笔者就把此见不得书的东西拿上台面来剖析剖析，让大家看看他背后的历史和心理。
【二】：骂之重要表现
街骂（骂街）
街骂之最莫过于“骂街”也，而“骂街”之精华在于对骂。一个好的对骂呢，笔者认为需得以下六点才算完整：
01. 正名——为什么要骂对方，没有一个有优势的理由显然是不易占上风的；
02. 问候对方及其家属；
03. 互爆隐私并做批评——要诀——需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04. 祝福对方及其家属；
05. 降级版：一方理屈词穷；或经人劝告后方才收场；
06. 升级版：以骂开始以对手结束；
07. 做观众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些在周星驰的《白面包青天》里，有很好的体现。
文骂（文人如何相轻）
圣人云：必先正名。又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通过一个逆向机制，我们可以知道：欲使人之事不成，则可先使其言之不顺；欲使人言之不顺，则可先使其名之不正。
如何才能让人“名不正”呢？可以诽谤啦、中伤啦、批判啦、当然还可以骂啦……骆宾王的《讨武曌檄文》和耿定向的《与吴少虞书》都是尽显其能的。
文人相轻，其源亦久已。
以恶语开始，以动手告终
国人之骂，往往以恶语开始，以动手结束。何也？一者：恶语往往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正有火没处撒呢，你正好撞枪口去了；二者：国人始终是觉得面子问题要紧，是以当有围观者劝架时，双方碍于面子反而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有时竟闹得劝架者越帮越忙，越帮越乱。
【三】：骂词的分类
A. 暴力的：
A.1 天命：因果报应、六道轮回
A.1.1 今生受者是：活该、该死的、
A.1.2 今生所为是：自作孽不可活、
A.1.3 上天的惩罚：周：敬鬼神，畏法令也
A.1.3.1 求福不回：
A.1.3.2 积恶余殃：天打雷劈、祸不单行、天杀的、
A.2 诅咒：
A.2.1 命：永世不得翻身、
A.2.2 运：背时的（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A.2.3 势：某家屋里失大火、
A.2.4 疾病：
A.2.5 伤残：
A.2.6 死亡：不得好死、
A.3 地狱：
A.3.1 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 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牛坑地狱、石压地狱、舂臼地狱、血池地狱、枉死地狱、磔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刀锯地狱；
————《十八泥犁经》汉本意译对应
A.4 刑罚：周：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秦：族刑连坐、行刑重轻、不赦不宥、刑用于将过和奖励告奸等
墨刑、劓刑、刖刑、宫刑、大辟——为旧五刑
笞刑、杖别、徒刑、流刑、死刑——为新五刑
请君入瓮、…… ——私刑（酷刑）
A.4.1 灭族：
A.4.2 戮尸：挫骨扬灰、
A.4.3 人食：恨得牙痒痒、
A.4.4 凌迟：千刀万剐、挨千刀的、
A.4.5 枭首：砍脑壳的（枭首示众）、
A.4.6 剥皮：恨不能剥了某的皮、
A.4.7 毒药：翻白眼、
A.4.8 杂项：
——《不完全酷刑档案》
A.5 黑话：
A.5.1 打：揍/扁某人一顿、一砖头拍晕某、
A.5.2 杀：杀/剁了谁谁谁、灭了谁谁谁全家、
A.6 职业：周：“别贵贱”、“序民人”（阶级分层）
皇帝、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上九流
举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中九流
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盗、窃、娼——下九流
A.6.1 遭歧视的：乞丐、妓女、佞人、
A.6.2 诨号：母老虎、横太岁、
A.6.3 官：昏君、贪官、恶吏、奴才；
A.6.4 民：草民；愚民；刁民、乱民、暴民、
A.6.5 贼：匪、贼、盗、偷；强盗、土匪；反贼、狗贼、
A.6.6 囚：死囚、‘犯罪’、
——《血酬定律》、《汉?文艺志》
A.7 男权：
A.7.1 血性：懦夫、没骨气、无能、
A.7.2 反女权：娘们、娘娘腔、
A.8 异类：
A.8.1 妖：妖精、狐狸精、妖孽、
A.8.2 鬼：
A.8.2.1 脏：心里有鬼、心怀鬼胎、
A.8.2.2 不算骂的骂：小气鬼、淘气鬼、
B. 情色的：
B.1 性：
B.1.1 名词：
B.1.1.1 专有名词：屌、
B.1.1.2 隐语切口：那话儿、
B.1.1.3 象征词：鸟、
B.1.2 形容词：他妈的、
?第一代国骂：他妈的！
——《论“他妈的”》《再论“他妈的”》
?“其母之”的翻译与第一代国骂地位的确立
——《何省长昨日去岳麓山扫他妈的墓》
B.1.3 动词：操、干、日、
B.2 性伦理：“七出”：不顺姑父，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三不出”：有所娶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周礼》
B.2.1 性关系：
B.2.1.1 操：操、干、日、
B.2.1.2 操X：
B.2.1.3 X操：
B.2.1.4 X操X：
B.2.1.5 （不能）X谁：龙阳、断袖、
B.2.1.6 老子和儿子的关系：
B.2.2 贞洁：
B.2.2.1 名：奸、淫、
B.2.2.2 代：残花败柳、狗男女、
B.2.2.3 同义：臊、羞、不要脸、犯贱、
B.2.3 色：色狼、色鬼、非礼、
B.2.4 怨：长舌妇、怨妇、母老虎、
B.3 性病：
B.3.1 否定某生育的能力：
B.3.2 暗示某不正当的行为：
B.4 种：
B.4.1 不敬祖宗：
B.4.1.1 太上不辱先：祖宗和儿孙、
B.4.1.2 其次不辱身：含2.5身份、
B.4.2 绝种：早夭绝嗣、断子绝孙、无后、
B.4.3 杂种：戴绿帽子、杂种、
B.4.4 异种：生儿子没屁眼、
B.5 身份：丫挺的（丫头片子养的）、有娘生没娘养的、狗娘养的、
?有记载最早的“他妈的”：叱嗟，而母婢也！
——《战国策?秦围赵之邯郸》
B.6 情色：冤家、死鬼、
C. 物化的：
C.1 植物：
C.1.1 蕃薯：你个蕃薯啦、苕得很、
C.2 动物：
C.2.1 家畜：
C.2.1.1 牛：牛X ——牛+X，非牛的X；
——第二代国骂的魅力所在
C.2.1.2 狗：
C.2.1.2.1 走狗、狗腿子、
C.2.1.2.2 狗日的、
C.2.1.2.3 狗官、狗贼、狗皇帝、狗奴才、
C.2.1.2.4 狗屁、狗屎、
C.2.1.2.5 疯狗、
C.2.2 家禽：（鸡鸭各有所属）、
C.2.3 野生动物：
C.2.3.1 王八：王八蛋、龟孙子、乌龟王八蛋、
C.2.3.2 兔子：兔崽子、
C.2.3.3 鸟：
C.2.3.3.1 鸟（象征）、
C.2.3.3.2 鸟嘴、乌鸦嘴、
C.2.3.3.3 闭上某的鸟嘴、闭上某地乌鸦嘴、
C.2.4 网络进口：
C.2.4.1 青蛙：青蛙是王子，白马也是王子——这就是差距、
C.2.4.2 恐龙：
C.3 脏物：
C.3.1 排泄物：狗屎、狗屁、牛粪、
C.3.2 死亡（腐烂）物：垃圾、烂泥、朽木、粪土、
D. 情绪以及偏见的：
D.1 厌恶：
D.1.1 心里：厌烦、厌恶、不爽、
D.1.2 动作：恶心、呕吐、唾弃、
D.2 神经病/精神病：
D.2.1 疯/癫：疯子、狂人、
D.2.2 傻/蠢：傻子、笨蛋、低能、
D.2.3 愚 昧：缺心眼、250、
D.3 疾病：打摆子的、害痨病的、
D.3.1 诅咒作用：
D.3.2 歧视作用：
D.4 缺陷：
D.4.1 瞽：瞎子、瞎眼、
D.4.2 失聪：聋子、
D.4.3 瘸：瘸子、残废、
D.5 懒惰：懒汉、
E. 道德伦理的：
E.1 道德人制：儒家：维护“礼治”、提倡“德治”、重视“人治”；
法家：商君任法,申子用术,慎到重势,而韩非兼三者；
E.1.1 大恶：不赦：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
孝、不睦、不义、内乱。——《北齐律》
E.1.1.1 反：反贼、
E.1.1.2 叛：汉奸、卖国贼、叛国贼、叛徒、
E.1.1.3 逆：大逆不孝、不敬、
E.1.1.4 乱：乱党、结党营私、乱臣贼子、
E.2 道义的：
E.2.1 天理：
E.2.2 人欲：
E.2.3 恩仇：白眼狼、忘恩负义、
E.3 礼法的：
E.3.1 教养：没教养、不学无术、自甘堕落、
E.4 蒙昧的：
E.4.1 善恶不分、
E.4.2 缺心眼、
E.5 真的假的：
E.5.1 非真：伪君子、假道学、
E.5.2 假：骗子、蒙/哄鬼、
E.6 善的恶的：
E.6.1 良心：无良、没良心的、丧尽天良、良心让狗给吃了、
E.6.2 恶：恶少、恶棍、黑心、坏蛋、狼心狗肺的、
E.6.3 非善：抠门
E.7 美的丑的：
E.7.1 不美：煞风景、
E.7.2 丑：丑八怪、（薄其为人，遂恶其书）
F. 语境的作用：
F.1 小姐：
F.2 同志：
F.3 农民：
F.4 专家：忽悠哪来公信力，专家=？=砖家
G. 其他的：
G.1 自谦：
G.1.1 贱内：
G.1.2 犬子：
G.1.3 鄙人：
G.2 东西：“是东西、不是东西”都不是“东西”、
G.3 禽兽：“禽兽不如、不如禽兽”都是“比禽兽还禽兽”、
G.4 未归类：
【四】：骂的作用和心理学
1：发泄与情感转移
i. 发泄与情感转移：
骂具有发泄的作用，想大家是有共识的；骂有情感转移的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在《鲁迅：阿Q正传》里有：他这一战，早忘却了王胡，也忘却了假洋鬼子，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而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拍拍的响了之后轻松，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 可见，阿Q兄的“晦气”经过与小尼姑一骂，已经转移走了，所以阿Q“飘飘然”了。
而如果抛出“‘妈骂’隐含了恋母情结”这样的结论，想必是可引起哗然了。论“他妈的”中的恋母情结。
西方人遇到不可理喻的（十分惊讶）事时，往往会说“Oh，my god！”，大抵是因为其信教之故。国人若陷于困境有时也会说些如：“我的天啦”、“哎呦，妈噎”、“ 哎呦我的妈诶”、“噢，我的天啦”的话。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第二十四》里有：人穷返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疼惨淡，未尝不呼父母也。对于这种现象的原因，太史公是描述得很透彻的。
可见，人遇到困境时喊的应该是“妈”（“天”可能是她的替代品）！吾乡亦有“打得你疼得喊妈”这种恐吓小孩的狠话，可见小孩子是可能会“喊妈”的。
而为什么男人就不会了呢？在《史记?乐书第二》里有：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可见儒教对男人进行了“反情”教育，也即是要达到“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类的效果。而对女生就没做此等要求，女生还是会“喊妈”的。
而任何一种教育都不可能做得彻底。于是“未尝不呼父母也”通过横向投射就变成了“他妈的”。男人即使“疾疼惨淡”也不能叫自己的“妈”，因为那会被别人视作无能的表现；那么只好叫“他妈”了，把对自己母亲的依恋转化为对他人母亲的强暴，尽管“是心理的而不是现实的”，仍让人觉得很爷们。
“他妈的”这个骂语，如果仅说他体现了“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过渡时，男权向母系的挑衅”的遗存，显然是不够的；而说他利用了人的羞耻心而不考虑其中蕴含了恋母情结，有很多东西也将是无法解释的。
ii. 诅咒：
在骂词部分我把诅咒单独列做一条，尽管好多地方与其他的有重叠。而我想诅咒的历史应该和国骂是一样长的，很多骂词都是来自于巫的咒语；且最早的诅咒行为有可能是被巫这个阶级垄断的，也就是只有巫才可对他人施行诅咒。
穆天子后，巫的特权（干预国家大事）没落了一些；秦以后，巫这个阶级进一步没落（基本上无法左右政治了），但作为一种职业他（巫）并没有消失，即使到清朝他都没有。巫没有消失，而诅咒作为一种功能更不可能在巫之前消失。
搞笑的是，汉以后诅咒行为不再被巫阶层垄断。每个人都可绕开巫，直接对所疼恨的人进行诅咒（仍有一定的仪式残存）。因此，作为“诅咒的骂”在骂文化中的地位是不可小视的。且当“诅咒”遇上佛教的“因果报应”时，有了理论支持——诅咒变得无比的正义！
iii. 诽谤：
以下两段文字是诽谤的第最好例证。
《骆宾王：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耿定向：与吴少虞书》：即其行考之，渠父老不养，死不奔丧，有祖丧不葬，有女逾笄不嫁，髯首而游四方，往在我里也，其子间关万里来省，而不之恤。
前一篇讨武曌檄文第一段，短短150字为我们勾画了一个阴险毒辣的暴君，意图从名上否定掉武氏政权的合法性。据说听人读此文时，武则天开始还当没事，然后苦笑（最后还说了句：宰相安得此人），想是里面的部分内容是属实的，但也还不至于坏到“天地不容”吧，要不然狄仁杰这样的能臣会跟着她？而且“天地不容”后面还跟了一个词“犹复……”，一个人已经坏成这样了，还要“犹复……”，真是——可恨啊！——此句尽显诽谤之能也。
第二段是耿定向写给其弟子的书信，信中这位“有祖丧不葬”的人是谁呢？是他以前的朋友李贽。因为学术意见不同而分道扬镳，两人也由朋友变成了敌人。且耿更利用其掌握的权力对李贽进行妖魔化和打压。“死不奔丧”是指李贽父亲之死，其时倭寇犯边海，战事正紧，做为一线的指挥，李贽“忠孝不能两全”，只好披孝坚守于战场——而这也成了耿攻击李的理由。耿也算明末的一代大儒，其心之龌龊实让人心寒！
他二位所写是否完全属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受者（听众）怎么看待，或是说如何使诽谤的破坏力达到最大值。从历史的长河来看，我们只能说诽谤尽管是一种“君子不齿”的手段，但的确他是一种高明且低成本的手段。
2：残暴、贪婪（财&色）、权势欲
i. 现实中的弱者，意象中的暴君：论“儿子与老子”中的弑父情结。
在《阿Q正传》里：Q说：现在的世界太不成话，儿子打老子……，仿佛一下子就搬回来了一局似的，平日里骂人也多有“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儿子”这种莫名的东西。国人对“儿子与老子”、“种”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时常挂在嘴边。
欲当别人“老子”的这种心理，其实恰恰表明了自己是“儿子”身份。“儿子与老子”的关系体现了弱者对父权的觊觎——因而是一种弑父情结。不能仅仅把他当贪个‘便宜’（从性伦理的角度，等价于“他妈的”）或是精神胜利法来看待。
在中国古代，父权在家庭中的地位相当于皇权在国家里的地位，是绝对专制的——大逆是十恶不赦之罪；出于恐惧心理，是才以没人敢明里的说“老不死的”。因而，俄狄浦斯情结在中国就很少以“父亲要杀儿子”这样的形式体现，更多的是以“‘我’是别人的老子”这样一种横向投射到形式体现出来。
ii. 独裁的“文化认同”：对异类的排斥和压制。
四、1、ⅲ“诽谤”——可见国人对异类的打压到了何种地步；
五、2、ⅱ“扣大帽子”——将对此进行近一步的分析。
3：表明态度
i. 否定的态度：
骂就是“我不同意！”，尽管用“攻击性言语”来表示不同意太蛮横了一点。
ii. 排斥的态度：
从“没事、没您的事、没你的事、关你什么事、关你鸟事”的语气程度来看，“关你鸟事”这种骂语是最能让人觉得自己是“越俎代庖、有失身份”了。
iii. 惊讶的态度：
湘方言里有一句很奇特的问候语，“好久不见，最近你死哪儿去了？”。这句话不是骂人，而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间的问候，感情不好的还不能用。其表示的是好久不见今日相逢时的惊讶。
4：非理性批判
i. “正义的火气”： 不平当然可以鸣。
比如：武侠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一个场景——“狗官，我要杀了你为我娘报仇！”。有错吗？没错！骂得好，骂得妙。再比如：把‘上级首长’《何省长昨日去岳麓山扫其母之墓》的旨意翻译成《何省长昨日去岳麓山扫他妈的墓》，也是很妙，很大快人心！
这样的批判只是得“口头之胜利，扫了他人面子，涨了自己威风”；可这都只是一些面子上的东西，于事实能有多少帮助呢？这样的批判只是触及了他的表面，根本无法动摇他的根基；这样的批判又怎可算上深刻？骂是批判，但是是非理性的批判，究其实质也只是撒撒正义的火气，并没有下解决问题的决心。更可怕的是——由于火气被提前撒了，其后果等于失去了寻找其他方式解决此问题的动力（心理平衡了还会鸣吗？值得思考！）。
ii. “正义的火气”离诽谤和全盘否定只有一步之遥：
古人说：“清官有时比贪官还具有破坏力！” ，盖其清廉，做起事来则毫无顾虑。如果只考虑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不考虑实际情况——那么就等着中“结果为恶”的大奖吧。贪官固然是帝国“解体压力”的一个重要来源，但贪官是有顾虑的，做起事来不但比较实际，而且讲究步步为营。
难道自觉正义，就可以采取丧尽天良、不得好死之类的词来攻击别人？而且也只是自己觉得正义呢？！更何况不要忘了——“只是做一件好事（目的正义的）是不够的，还要需得用好的方式（程序正义的）去做”！
顾准说：“一只走兽除非脱胎换骨，否则无法兼任飞禽”。官再坏他也是个人，怎么可能在没“脱胎换骨”之前就变成“狗”了呢？
5：习惯
i. 习惯是变迁的大敌：
为了一时的“正义的火气”而采用了——骂——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这本身就是成问题的。当火发完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骂”已经缠上你了，想甩也一时甩不掉了——积习难返啊！
“习惯成习惯；习惯就自然；自然再而然；正好扯鸟谈！”这是笔者写的一首打油诗，意在说明习惯可使人产生满足和安全之感。这会让人失去反思的勇气；满足现状、不思进取，并最终成为习惯的奴隶。
ii. 小孩子学骂何以那么快：
小孩子学东西很快，而且还没有分辨能力，很容易学坏。很多公益广告对小孩子不宜看暴力片或色情片向家长提出了忠告，是值得肯定的。可也有不足，比如：小孩学坏的速度究竟能有多快，就从来没有人仔细的研究过。
经验感觉，小孩学骂语的速度要比学其他词汇的速度快三到四倍，而且一旦学会很难改口回来。生物上有一个类似的例子：八哥鸟能学人言，但如果学到是骂人之语——就叫做“口脏了”，一般情况下主人家是不会再继续养它的了。
【五】：骂的文化和意识形态土壤
1：对暴力的默认
骂语作为一种攻击性言语，能在中华大地上发芽、扎根、根深叶茂，这与我们民族对暴力的认同态度是有莫大的关系的。
i. 皇权、奴权及其推演：
对于皇权——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哲学家曾用“泛皇权崇拜”、“史官文化”、“权威崇拜”、“名教”等词来形容。皆有一点欠缺，于是我生造了一个词，叫“语义崇拜”。也即是大家崇拜的不见得是某个具体的谁，有可能大家崇拜的只是一个概念，这就是“语义崇拜”。
就如：专家。现在，大家真佩服他么？不一定，大家佩服的是专家这种身份以及他的待遇。至于，有没有尊重知识或劳动的意思，那就得看具体的场合了，搞不好“专家”即是“砖家”呢！
同样：大家崇拜皇上，不见得因为他可能是个明君，而是皇上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更掌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所以，就有可能——大家崇拜的是“名”、“语义”，而想要的只是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
《史记?陈涉世家第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史记?项羽本纪第七》“彼可取而代之也！”
《史记?高祖本纪第八》“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以上是三个风云历史人物对秦始皇的评价，可作对皇权崇拜的例证。
当君的权力没有上限时，“君有妄诛之暴，臣有劫弑之逆”就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元规则”的作用是“划分利益范围”和“确定暴力的使用界限”，古人做得并不细致）。于是每个奴才都在睡梦中当了一回皇帝——《阿Q正传》里Q在睡梦中闹革命那段是一个好例子；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其实就是皇帝的影射（美女、最强的暴力、不知道哪儿来的数量可观的银两），也是很好的例子；公案戏里的青天大老爷也蕴含了对皇权的无限期望——基本上那些青天都有“尚方宝剑”嘛，可不就是御驾亲临么？
梦想中当不成皇帝的，现实中也可以从心里（口头上）感受一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如：骂遍一街无敌手；当一下别人的老子；睡一下别人的姐妹；……
ii. 对暴力的认同：
在一个极端危险（潜伏）的社会里，谁敢放下“暴力”这种本能呢？
在《史记?夏本纪第二》里：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乃杀鲧于羽山以死。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于是舜举鲧子禹，而使续鲧之业。……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
对于这段记载我有两个疑问：一，国人如果对暴力不认同，何以会有“天下皆以为…是”？二，过家门不敢入真的是“伤先人之不成”？还是“恐蹈覆辙”？不过，从“禹传子，家天下”这样的最终结果来看，只能说禹是个高明的政治家，从来没忘记父亲的仇恨，却高明的骗过了所有的人。
iii. 男人对女人的暴力：
男人对女人，不但有实际的暴力，也有意象上的暴力；甚至整个社会的话语权就是男性的暴力话语权。五、4、ⅲ“男性对话语权的占有、支配、主导”将做近一步的分析。
2：“政治不成熟”
把“政治不成熟”打上了引号，在这里我用来代指“公民资格”。
i. 道德调侃、政治调侃与公民资格：
威廉姆?甘斯通把公民资格分成了一般品德、社会品德、经济品德、政治品德四种；大体上是一个公民应该具有：诚信、思想独立、宽容、工作能力等。而我国的公民意识显然要落后好大一节，甚至几十年前有“国人无公民意识”的定论，而国人喜欢说黄色段子和黑色幽默即是最好的佐证。
黄段子和黑色幽默是培养国骂“厚黑”艺术的绝佳温床！如：“吟得一首好诗（淫得一手好湿）”——此句一出“诗人”就彻底的是一个骂人的词了——足可堪称国人“厚黑”艺术的最高成就，就是给他颁十个“最高成就奖”也是受之不愧。
ii. 扣“大帽子”——是全盘否定的最佳方式：
国人喜欢全盘否定或肯定，这是“大一统”思想所带来的弊端。按乔纳森?H?特纳的《社会动力学》原理——一个国家的解体压力与其人口数量有这样的关系，当人口基数小于某一值时，解体压力随人口增加而减小；当人口总量增加超过某一数量级时，解体压力随人口增加而迅速增加。
古代的我国处于后一种位置，为了减小解体压力；国家只有通过统一意识形态等手段来抵消人口所产生的解体压力。那么，在这样的国家就容不得异端的思想；为了保持同一性，还必须采取“要么全对，要么全错，没有两可”的“成王败寇”策略，否则必有争论，一争论必整得乱糟糟。思想一乱，解体压力将迅速增加，就有可能动摇帝国的基础。
而“老大帝国”的根基怎么能允许动摇呢？是以扣“大帽子”成了全盘否定的最佳方式。帽子最大者莫过于“十恶不赦”也，不但有身败名裂之险，且有家破族亡之危。只要被扣上这顶帽子，甭管“有”、“没有”、“莫须有”官府都肯定是得介入的。而官府算计对错的标准不见得是“以是非为是非”的，主要是看哪一种更少的威胁到统治基础。
这样，一个普通的问题就被政治化了（古代中国，道德化也是一种政治化）。解决问题的成本被抬高了，这种情况下强者显然比弱者更能支付这笔成本；耍手段的要比不耍手段的更能支付这笔成本；造假的显然比不造假的更能支付这笔成本（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失去的，得了就是“全胜”，是“横财”）。
iii. 缺少整体性的反思：
国人以“老大帝国”的悠久文明自豪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去反思他呢？是以，明末至改革开放，对中华文明进行整体性反思的人屈指寥寥，反思有所得的就更少了，有所得且能为我等所用的更更少。
“老大帝国”的惯性太大，一场拉锯战反反复复的持续了两千年。多少次暴风骤雨般的思想改造也仍是未能撼动这个文明的（腐朽的那部分底层）底层。生产关系的根本格局未变，思想能飞多远呢？
3：性教育落后及知识获得偏差
i. 心里不平衡：
国人落后且几近病态的贞操观念，是“妈骂”得以久存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这种病态的贞洁观念可以“阳痿文化”或“阉割文化”来形容。
这种文化在思想领域表现为“圣”对文人的阉割；在社会领域表现为“亲亲尊尊”；在君与男人之间表现为对奴才的阉割——于是产生了——太监（中华文明掌握这项技术实在太早了）；在男人与女人之间表现为要求女人“三从四德”——（作为男人的财产以及“性的臣服”）。
一个在思想上被人阉割过的男人，如果不去阉割别人，他从哪儿找心理平衡？于是有了‘生殖器有病’的骂语，有了“妈骂”，有了“操！”。
ii. 获得的知识构成不合理：
大陆的性教育是在2000年以后才得以正式走上桌面，大陆的第一家“性文化博物馆”也是在新千年以后才得以挂牌的。在此之前，谈到“性”国人总是遮遮掩掩的，所以李敖说：“几千年不见阳光，怎么可能不霉呢？”。
其次，由于获得“知识”的门槛过高，造成了很多人要么就是知识空白；要么就是知识构成严重不合理，根本无法形成正确的认识，这会造成其对骂语的不限界使用。例如骂语中的“性病”一条，我认为有两个功能：①：否定（诅咒）对方的生育能力——相当于“阉割”；②：暗示（诽谤）对方有不正当的关系。骂者根本不会去深思这一词的功能——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伤到对方的心。
4：汉语言及思维
i. 结构逻辑不强：
顾准说：别说没有逻辑学，就是连基本的文法学都没有。 汉语的逻辑结构不强也可以用他的信息熵来解释——中文9.65比特——一个汉字差不多可以表示四到五个意思，如果没有足够的信息，你就是想逻辑也逻辑不了。这也是我们在思维上的偏重于直觉、辩证思维和形象思维的原因之一。
而且国人对于“物”（名）和“物本身”（实）是不做区分的，因为国人不区分名和实，胡适先生给了一个“中国人都是名教的信徒”的评语。何止呢？因为不区分名实，“辩证的思维”实际上异化成了“诡辩的相对主义”！
ii. 语境的作用：
联合国五种工作语言文字的信息熵的摘录如下：法文3.98比特；西班牙文4.01比特；英文4.03比特 ；俄文4.35比特 ；中文9.65比特。
汉字的信息熵是最大的，大有大的好处——即可以用很少的字符来表示很复杂的语义；但也有他的坏处——很容易出现歧义（多义）。如果不结合语境，要想理解由几个汉字组成的短句的是很困难的。
如：
-去了没？
=去了。
-怎么样？
=还行！
能得出些什么信息？经验感觉，只能说某甲和某乙是熟人；而由于不知道甲乙的对话背景（语境），其余的什么都推不出来。
又如：“操”一字的语义已经很淡化了，大体相当于“郁闷”，仅表示语气加强。所以，平常很多人都把他做口头禅，而我们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别扭。这是大家彼此还算了解，而且这词的使用情形你是知道的。而在网络上就不一样，当你猛地打出一个“操”字时，不是把别人弄得莫名其妙，就是让人家以为你在对他进行人格攻击。处理不好后果将很严重！
iii. 男权对话语权的占有、支配和主导：
从“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条无厘头台词说起
是古人傻，笨？没发现这条“真理”？不是的！是时代变了，拥有话语权的人比以前多多了。想想在一个女性没有地位和独立人格（从父，从夫，从子）的时代里，男人说话有什么必要去强调“除非……”，他的话就只是男人对男人说的，他强调“除非……”干嘛？！
男人掌握了话语权，是以骂语中狠话、黑话、荤话才会这么多，女人要骂人用的其实还是男人创造的这一套。
中国的女性一般不会说“fuck！”（现在真的是时代变了），因为别人可能会问她“how？”，那么把人惹急了就会回答 “let your father fuck your mother！”。——这是智慧。
中国的男人会说“fuck！”或“fuck your mother！”，但一般不会说“fuck you！”。这是因为对男人说“fuck you！”，无异于等于说自己是“gay”，得不偿失；而对女性说“fuck you！”，可是“非礼”之罪，是会有牢狱之灾或性命之忧的！
5：历史上的“国民性批判”
i. 新文化运动：
整体上说“新文化运动”是一场批判多于构建，“拿来”多于创造的文化运动——和西欧的“文艺复兴”是没有可比性的。胡适当年曾给《观察》题辞——“要怎么收获，先那么栽”，那么我们当年栽的是一棵完美之树吗？
不是的，新文化运动后期两大主将一是鲁迅，一是胡适。鲁重批判，胡重构建；鲁高唱要“拿来”，胡则准备创造。鲁迅先生的批判很多是大快人心的，因为鲁迅先生只是反对“辱骂”，而不反对其他的骂，尤其不反对“怒骂”。他的一部分文章与其说是批判得彻底，不如说是骂得彻底、骂得让被骂的人心惊胆颤、骂得让读者觉得——“人心大快”！胡适就是不会骂人，所以是“不得人心”的。
为了批判国民性里面不合理的东西，采取了比‘不合理’更极端的方式（是极端不是革命）。当年种下的这是一颗什么树？这棵树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一切到20世纪六十年代就很明了了。
ii. 80年代的国民性研究：
【存而不论】
iii. 国人的正义观念：
本来“正义是抽象的，关怀是具体的”。但是国人的正义观念与这不大一样，国人的正义观是充满着具体的。其主体的指导思想是“因果报应，天理循环”，具体的实践标准就是“该死不该死”！
只有该死的才应该被“砍脑壳”；只有该死的才会被“千刀万剐”；只有该死的才是“断子绝孙”的；只有该死的才会被人“恨得牙痒痒”；只有该死的才会被“天打雷劈”；只有该死的才是“贼”、是“匪”、是“乱民”……
转换回来就是“被人‘恨得牙痒痒’”的就是“该死的”；是“贼”是“该死的”；是“匪”也是“该死的”…………对于“该死的”，还要讲什么程序正义吗？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文明程度很高了。
6：“策略”选择背后的真实
i. 实用：
骂很实用，往往可以让人（低成本的）借助于社会舆论的道德压力而讨回“正义、公道”。比如：骂一下小偷，心里也恨解了，也提醒街坊邻居们要注意安全了，如果还知道小偷的姓名等特征而做一番“指名道姓”的骂，也足以让人抬不起头来了。（尽管有时只能叫‘捋’，叫‘顺手牵羊’，但还达不到偷的程度）。
但需要说明的是国人的实用主义与美国杜威所言的实用主义相去甚远，因为国人的实用主义总体上可以用“贪小便宜，吃大亏”来概括，而真正的实用主义是不会绝自己后路的。
ii. 无奈：
骂是无奈，是“以怨报怨”的双输策略，是以伤害（自己的形象）换取更大伤害（他人的名誉或人格）的策略，一种残忍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策略。
为什么会这样呢？可能和当时社会解决问题的途径障碍过高有关系！？问题如在体制内无法解决，可能会有哪些其他的途径替代呢？有铤而走险“逼上梁山”而作“投名状”的，更多的是“忍气吞声”的，还有不忍气吞声的——但他们也只剩下“咒”和“骂”这一种方式了。
iii. 反其道而行之：“打是亲、骂是爱”与土家族的哭嫁习俗。
“打是亲，骂是爱”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借口，当然有的父母管教的方式可能有点——恨铁不成钢——急了点。我自己也是棍棒教育出来的，但我母亲只在我犯错且不悔改的时候采取武力，不似吾乡部分地区的“天下雨，打孩子”。
“天下雨，打孩子”——看起来是很不相关的两件事，或许有人会把他理解成“天下雨了，打下孩子就可让雨停掉”。其实不是的！事实是天下雨了，大人（父亲）无法去地里干活，在家里呆着闲得无聊，那时又没其他诸如电视之类的娱乐方式，为了消遣只好拿小孩来“出出气”。按大人的说法是增加点气氛，要不然家里“冷屋湫烟”（黔东方言，形容某家电屋子相当冷清）的，如果打不哭，骂都要把他骂哭。
土家族的哭嫁风俗很独特，要哭“十哭”——哭父母，哭兄弟……；除了这“十哭”还有“三骂”——骂媒人，骂老天不公……。在这时：哭，是升华家庭感情的技术，也是体现个人教养与情感的学问；骂更是一门艺术!骂得不到位不吉利，骂过火了会得罪媒人，也会让人觉得你——“新娘接进房，媒人扔上墙”——不记（讲）人情。
这些都是反其道而行之了，明知骂人不好，还要在骂人中找乐趣。算是特例吧。
【六】：历史的看待问题
1：科学，信仰；道德，理性的划界
i. 划界：
划界涉及到历史观和方法论问题，西方是由康德在哲学领域完成的；国内无论是新文化运动、还是“十年”、或是八十年代的所谓‘启蒙运动’好像都没有涉及到此问题，故不再予以讨论。
（倒是今天的一些“经济学家”提出了要让经济与道德等等分开看，不过这种人貌似已经“丧失了人民立场”了，那么又有几个愿意听他的呢？）
ii. 启蒙运动的大旗已倒，社会正义的核心价值观尚在塑立中：
一个时代的‘荣辱观’总体上是由其时代的主旋律决定的；当然还得考虑历史的因素，不是有“礼失复出于野”的特例吗。《司马迁 报任安书》：故惑莫簪越于欲利，悲莫疼于伤心，行莫丑于辱先，诟莫大于宫刑。太史公的荣辱观是皇权—宗法制下的必然，他看的书再多，也没能超出他那个时代。
我们当前的时代，技术创新以及社会改革自工业革命以后一直独占鳌头，但是我国的起步不西方要晚很多，加上某段时间里感受到严重的生存威胁，故更重发展经济。好在今天我们明白了要全面发展，更重要的是我们也有了全面发展的环境和机遇。但是我们只是刚刚起步，文化是一代代的人积累起来的，是一代代人扬弃出来的。我们需要时间。
2：由非理性到理性的发展历程
i. 有综合的因素：
五、4、ⅲ“男性对话语权的占有、支配、主导”例中的“fuck！”一例，在某种程度上或可解释为什么国人骂人喜欢牵连到‘别人’，而不针对具体的个人。
ii. 对事不对人，何其难也：
“薄其人，遂恶其书”——这是书法史上很有名的一句评语。说的是元代的书法大家赵孟 ，盖因其在元朝做官，按“华夷之辨”即是卖国求荣之辈，所以赵遭到N多的人鄙视。一些人甚至因为鄙视他的“为人”（赵其实是一个被人误解很深的好官，没他的话，元朝统治者对文化的摧残将达到什么地步很难想象），进而鄙视他在书法上的成就了。
真、善、美不是重合的，“真”的不见得就是“善”的，“善”的不见得就是漂亮的。一个理性的人理应区别各种短长，择其优者；而不是以道德的评判取代理性。
3：由狭隘到宽容的不平常路
i. 紧绷的弦：（古代为正统、五四以后为斗争、改革开放以后为发展与稳定）
【存而不论】
ii. 鸡毛蒜皮也值得翻脸：
古人云：“仓禀丰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节”。虽不是绝对真理，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在古代中国一个太平的时代再腐化堕落，相对起来还是要比乱世好一些。宽容不宽容，细看是个人修养的事；而从宏观上来说，一个时代富不富有、文治武功的兴废等是决定其人民有没有大国心态的关键。整体上有了大国心态，这样的时代就基本上是宽容的。
而在一个时刻处于“血线”上下的时代里，其必是“忧患意识”（叫“危险意识”或更贴切）较浓厚的，这时，为平日里看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值得翻脸的。
就如当我有一千根葱的时候，你拔一百两百，我损失也不是太大；当我有一百根葱段时候，你拔十根八根或许我的反映还不会太强烈；但如果我只有十根葱绿，你就是只拔一根，我也很可能翻脸。这即是吴思先生所说的“血线”，“血线”之下，人命或恐（决定人动向的有时是预期而不是现实）朝夕不保，你就是抢哪怕只是一根葱也不行——这个绝不是“饿死事小，失节是大”的问题。
好在这样的日子已经成为历史！
iii. 信任的缺失与重构：
【能力有限，非大家无法论证重构问题，有时间补上】
【七】：结语
真的希望有一天，对于“骂”，我们能说“骂已经成为历史了！”，而不是“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脏’如故”！
【参考资料】：
《民俗解析》——阿兰?邓迪斯
《刘魁立民俗学论文集》——刘魁立
《民俗学》——乌丙安
《中国骂文化趣谈》——孙顺霖
《精神分析》、《梦的解析》、《性爱与文明》——弗洛伊德
《自我探索》、《心理治疗》——荣格
《探讨中国与外国的骂人哲学》——林思云
《“骂文化”的比较学研究补遗》——芦笛
《动物上阵》——绍建
《流氓叙事的三大元素》——朱大可
《水浒国骂大观》——田畔
《不完全酷刑档案》——董磊、徐轲
《中国国民性下的陋习》——佚名
《骂人的艺术》——梁实秋
《名教信徒》——胡适
《论“他妈的”》、《再论“他妈的”》、《阿Q正传》——鲁迅
《何省长昨日去岳麓山扫他妈的墓》——民国某报社
《诗经》——孔子整理
《史记》——司马迁
《礼记》——戴圣
《十八泥犁经》——佛教典籍
《古文观止》——吴楚材、吴调侯
《顾准文存》——顾准
《血酬定律》——吴思
《社会变迁》——史蒂文?瓦戈
《废弃的生命》——齐格蒙特?鲍曼
《李卓吾传》——徐建平
《当代政治哲学》——威尔?金卡里
《宏观社会动力学》——纳森?H?特纳
《中国民族性》——鲁迅、柏杨、李敖、吴思等85人文章集成
《新编心理学史》——杨鑫辉
《中国文化心理学》——汪凤言、郑红
《中国人：观念与行为》——文崇一、萧新煌
《中国人的性格》——李亦园、杨国枢
《中国人的心理》——杨国枢
《世道人心》——何友辉、彭泗涛、赵志裕